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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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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衣服干了,赵惜穿上是倒头就睡,也顾不上选的地儿干不干净。另一边的暮囵却睡不着,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特别不真实。之前他找了十年,什么都没有,今天突然就有了颜思的消息,还因缘际会下救了她儿子……
但他却什么都不敢多问,也什么都不敢多说。
暮囵翻身坐了起来,往后挪了挪靠到背后的树上,他看向赵惜蜷缩在一起的身影,小小的一团,并不是他的幻觉。赵惜说颜思嫁的人很有权势,那为什么赵惜看起来如此瘦小,还不如他们部落的孩子?是没有被家人好好对待吗?
赵惜咕哝着说了句什么,翻身面向了暮囵这边,暮囵这才看清他睡得并不踏实,眉头紧锁,也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暮囵起身走了过去,坐到他旁边。赵惜似有所感朝暮囵这边凑近了些,暮囵把手放到他头上轻轻安抚,没过一会儿赵惜拧起的眉头松开了,呼吸变得平缓,他是真正睡熟了。
暮囵就这么坐了大半夜,到快天亮时才睡了过去。
暮囵是被压醒的,他感觉自己的肚子上似多了坐山,喘气都费劲。他睁开眼就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直往他衣服里蹭,不做他想,就是赵惜了。可能是这天光扰了他的清梦,睡着都知道找东西挡。
天光已经大亮,暮囵坐起把赵惜的头轻轻放到一边,起身活动了下身体。见赵惜还没有要醒的意思,他走到水塘边洗了把脸,抬头朝上吹了几声长哨,一会儿就听见鹰啸传来,似是在做回应。
暮囵还没走回休息的地方,就听赵惜传来一声尖叫,他神色一凛冲了回去,却并没有他以为的歹人,就见赵惜躲在一棵树后,凑出颗头看向暮囵这边。
赵惜看到他,忙朝他道:“暮囵,那儿,那儿!”说着还伸出手指了指地面,正是刚才他睡的地方。
暮囵松了口气,他走近赵惜指的地方,却什么都没看到,“什么?”
赵惜头伸出来了些,“地上啊,那黑乎乎的一条,你没看见?”
暮囵定睛一看,就见地上一条胖嘟嘟的黑色毛毛虫,慢悠悠在那里爬来爬去。
“……”
暮囵抬脚踩了上去,又从旁边踢了些叶子把“尸体”盖住,“好了,过来吧。”
赵惜见虫真的没了,身上的汗毛才慢慢倒了下去。
暮囵带着赵惜换了个地方,“你为什么会怕条小虫子,踩一脚不就行了?面对那些匪徒都没见你这么怕。”
赵惜想到那条毛毛虫的样子,一节一节的身体,立起来的毛,密密麻麻的脚……头皮一麻,身上的汗毛又有立起来的趋势,他闭了闭眼让自己不要再想,“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
两人走到比较靠近水塘的地方休息,赵惜见到水刚好去洗漱了一番,他刚洗完脸抬起头,就见一个黑色物体朝他砸来,他忙往旁一跳,“砰”的一声,就见一只血淋淋的野兔用死不瞑目的眼对着他。
“……”
上面传来鹰啸,好似在求夸奖。
赵惜抬头看去,疑惑道:“白丁?”
暮囵过来捡了兔子走到下处去处理,他拔出腰间的短剑割开兔皮,几下就把兔子剥了个干净,听到赵惜的话解释道:“那是海东青。”
“我自然知道是海东青,”赵惜一直抬头看着天上盘旋的猎鹰,“看起来和白丁真像。”
暮囵再次在赵惜口中听到那个两字,“白丁?什么?”
赵惜走到暮囵身后站着,“是我家养的一只鸟,也是海东青,我给他取的名字叫白丁。”
“原来如此。”暮囵把野兔洗干净提起来,边同赵惜往回走边道:“白色的海东青不多,你家那只哪儿来的?”
“别人送的。”
暮囵看了赵惜一眼,“我知道南国可不产海东青。”
赵惜很无辜,“我也没说是南国人送的。”
暮囵不再问了。
两人吃了餐烤肉,暮囵问赵惜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是回家还是继续到处走走。
赵惜很奇怪,“为什么你看到我离家出走,一点不奇怪?不劝我回家就算了,还让我继续走下去?”
两人往林内走,暮囵道:“有什么奇怪?我也是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开始在外奔走。至于回家的事你自己会考虑,你要回去,我自送你回去;你不回,我自会护你周全。所以为何要劝?我从没听说过,哪个人是劝出来的。”
赵惜笑了两声,“这是你在外奔走出的经验吗?觉悟挺高。我说白了,出走不过是好玩儿。你呢,为什么也那么小就出来?”
“我?”暮囵沉默了片刻,“大概是为了亲人吧。不过,在我们那儿十岁已经不小了。”
赵惜摇了摇头,“在哪儿都一样,十岁就是十岁,你还能上天?只怕你当时经历的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暮囵心底一震,后又释怀一笑,“是啊,怎么可能有多好?其实都是不堪回首的事。我回去后,族里人老问在外怎么样,是不是见过很多珍宝,认识了很多厉害的人,或是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一大堆,总以为外面就是金山银山,哪知我走过的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也许是为了面子,也或许是怕他们失望,所以我什么都没说。说什么呢?难道告诉他们,我在外面经常吃饱都难,别说什么宝贝,我常常连一文钱都没有。为了挣钱什么苦活脏活都做过,好像走了很多地方,其实根本什么都没见识过,为了能活下去都已经不容易,至于什么厉害的人,人家怎屑理会我?”说到这里暮囵冷笑了声,“所以说白了,我也是虚伪。”
“面子吗?”赵惜以前是不理解的,他不需要什么面子,毕竟别人还要他给面子,到了外面,吃了多少白眼,他才懂得,原来他的修炼也不过如此,受不得人奚落,“谁不是呢?”
把心底压着的一些事给说了出来,暮囵觉得轻松了很多,“不过总归过去了,以后,会更好。”
赵惜笑他,“长大了点儿就这么自信?你现在还不是一样没钱。”他可还记着昨晚睡野外的事儿。
“没钱就挣,现在挣钱总不会比以前难。”暮囵道。
赵惜挑眉,“你确定?我可告诉你,我是身无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