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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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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惜一时没说出话来。他却是想不通,这么多人失踪,官府怎会找不到这个窝点,还是说又跟上次他们被抢一样,贼人和官府又有勾结?要真是这样就说得通了,可官府怎么敢?赵惜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光州官府里跑进来个衙役,激动道:“大官人,咱们有线索了!”
知州猛地坐直了身,“快说!”
阿驷和蔡萄闻言脸上浮现喜色,立在一边焦急等待。
衙役道:“我们问遍了城里人,才从一人口中得知六殿下怕是遇到了牙子。”
“什么?”知州眼前一黑,咬牙道:“那帮该死的家伙!”
阿驷看向知州,“杨知州知道他们?”
知州干笑两声,“我怎会认识。既然有了线索,我们只要顺着线索查下去,定能很快找到殿下。”
阿驷朝知州一揖,“有劳了。”
“应该的,应该的。”知州呵呵笑着。
没过两天阿驷就收到了知州的消息,说已经确定了那帮牙子的老窝,就在南面八十里的大别山。阿驷立刻就要带人去救人,知州忙把人拦住,“小官人别急,你就这样带人去不是救人,你是催命懂吗?”
阿驷心里焦急,“都多少天了,我能不急?既然已经知道那帮贼人在哪里,你不赶紧派人去,还阻止我,我才要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知州深吸口气把火气压下,“你当那帮贼子是什么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你这样莽撞冲去,他们要是知道自己没了活路,选择玉石俱焚把人杀了,你到时当如何?”
阿驷深吸口气冷静下来,“抱歉,是我鲁莽了。”他朝知州拱手道,“那一切有劳杨知州。”
知州摆了摆手,“这本就是我职责所在。我这儿有个主意,阿驷兄弟看看行不行。”
“请讲。”
知州指着阿驷,“你,扮作富商之子去同他们交易。”
“何解?”
“既然他们是做人口买卖的,我们就去买人,这样他们既不会起疑,也能安全把殿下救出。之后要怎么办,还不是我们说了算?我们首要任务是保证殿下的安全。”
阿驷虽然觉得这法子太磨叽,但也不得不说是最稳妥的。既然已经知道了贼人的老窝,那等救出人,要抓人也不过手到擒来的事。想明白后他问知州该怎么做。
知州答道:“联系那帮人的事就交给我们,你只要负责带着钱去同他们交换人就行。”
阿驷皱起眉,“我们现在可没钱。”
知州笑起来,“是我疏忽了。钱可以用官府的,反正我们也不是真要同人做买卖,只要确定殿下没事,咱们就可上去抓人,带着钱不过是确保对方相信我们,他们拿不走。”
“行,我们何时出发?”
“阿驷兄弟等我消息,放心,最迟不会超过明天。”
“好!”阿驷心里急得抓心挠肝,可急也没用。
山上的贼人们有一圈人在山各处巡逻,山下跑来一个喽啰,巡逻的人拦住他,看到是自己人才问道:“你急急忙忙干啥呢?”
喽啰道:“嘿,哥,咱们来了个大买卖。”
“咱们还能有啥大买卖?一个人能值几个钱?”
“是真的!这次有个有钱人家的小官人要买奴仆,就是要留着自己玩儿,所以要身份干净的。不能太小和太大,你懂的。人家说了,我们要有人,钱不是问题!你说这还不算大买卖?”
“不缺钱的主啊,这种人最好打发。行了,我知道了,我去跟头儿说,你等着。”
“好嘞。”
山上的贼头子听了手下的话,问道:“谁介绍来的?”
“咱们自己的人,绝对可靠。”
贼头子沉吟半晌,“行,你叫人上来我问问。”
喽啰被带到了贼头子面前,是连连点头哈腰。
贼头子不吃那套,问:“你哪儿找来的人?”
喽啰道:“那是咱老家的富商,手头也没多干净,头儿放心。”
贼头子嗯了声,有把柄就行,“对方要什么样的,出价多少?”
喽啰又把刚才的要求重复了一遍,“那小官人说了,要面皮好的,只要他满意,钱都好说。”
“一码归一码,”贼头子道,“咱们可不兴那套虚的,明码标价才实在!”
“是是是,是小的没说清楚。”喽啰道,“小官人的原话是只要他满意,可以给咱五倍的价钱。”
贼头子听到五倍的价钱,当即就动了心。他在脑中想了一圈儿手里的人,朝手下吩咐道:“去把甲房、丙房、戊房那几个十来岁的给我带来。”
当赵惜被带到贼头子面前时,他才第一次知道他们现在究竟在个什么地方。他果然猜的没错,他们就是在山上,这里就似个土匪窝。
贼头子让底下站着的三人抬起头来,赵惜看向那贼头子,敌方的头儿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虽然满脸胡渣,看起来却不似凶恶之人,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赵惜讽刺的想。
贼头子看着三人脏兮兮的脸,根本什么都看不出,“去打盆水来给他们洗洗,这都什么鬼样,亲妈都认不出。”
喽啰打了水来替三人把脸擦干净,还不等喽啰把水盆端出去,贼头子就指着赵惜道:“就你了。”
赵惜冷冷看着那贼头子,那头儿似乎觉得他的眼神很有趣,调侃道:“小子,你有福了,有位富贵人家要买你去享福。别说,我都羡慕。”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旁边几个喽啰也跟着笑。
赵惜可不信这种鬼话,之后他又被重新带回屋关了起来。他在心底想,他得抓紧时间逃才行,不然被这些人一卖,还不知会到什么地方,还享福?别是出了虎口又入狼窝,他没天真到那种地步。
黄猫儿问赵惜那些人叫他去干什么,赵惜道:“没什么,无非是吓唬我们一下。”
“哦。”黄猫儿根本不信,他看着赵惜干净的脸,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次日就有人来叫赵惜出去,赵惜知道这次怕就是买主要“验货”了,他并不想去。
那喽啰不耐烦道:“那可是有钱人,多少人求都求不到,要不是我们这儿就只有你符合要求,你以为能轮到你?”
黄猫儿抓着赵惜问:“什么?有人买你了?”
赵惜被他抓得有点疼,却没拉开他的手,“我不会去的。”
那喽啰嗤道:“可由不得你,给我拉出去!”
立刻就有两人冲了上来,一人拉开黄猫儿的手,另一人拖住赵惜就往外拉,黄猫儿的指甲在赵惜手臂上拉出长长的血痕。
赵惜痛得皱起眉,还不等他被拖出去,就听被甩出去的黄猫儿大叫道:“你们别信他,他一直都想逃跑,他还叫我帮他,你们可不能信他!他一出去肯定会出卖你们,你们这个地方他肯定会说出去!”
赵惜不可置信地朝黄猫儿看去,这次他终于肯定自己并没有看错,黄猫儿眼中那赤裸裸的嫉妒是真的存在,他脸色丕变,“你!”
黄猫儿还在继续:“你这人就是假仁假义,想同我说话的时候就给我东西吃,当我理你了,你却再不给我东西吃了,你也就是个骗子。”
那伙人此刻还有什么看不出的,“好啊!你这臭小子,看起来就不像个老实的,没想到你还真不老实!”一人直接给了赵惜一脚,把他猛地踹到地上,很快就是拳头招呼上去。
赵惜被打得几近吐血,他看向黄猫儿,黄猫儿在求着旁边的贼头儿:“大官人,你看看我,我这么乖,你们把我卖出去吧,那家人肯定会更喜欢我的。”
屋中的其他人都只是冷漠地看着,眼中甚至带着幸灾乐祸,没人不想回到现世,但凭什么是你呢?凭什么买你的人就是大户人家,我们为什么就不行?你还想逃跑,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赵惜终是疼晕了过去。
那头儿让打人的住手,“要打死了,你赔我吗?”
那人朝赵惜啐了口,“这小子,打死也不冤枉!”
旁边人道:“头儿,那这人,还卖吗?”
贼头子很是迟疑,“那边给的钱可是很高,咱们画像都给人看过了,人家可是看了画像才付的定金,换了人,那边怕是就不给钱了。”
“可头儿,再多钱也要咱们有命享啊!”
贼头子想了会儿,觉得也是这个理,“这小子也不能继续留在这儿了,北边儿不是有来要人么,把他送那儿去吧。看这小子还能折腾什么,边境的奴隶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是!那这个小的怎么处理?”喽啰指的是黄猫儿。
贼头子冷冷看着地上跪着求他的黄猫儿,“这种白眼狼儿,留着等出卖我们吗?你们自己处理了。”
“是!”
“不要,不要,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我,我……”
是再没人愿意听黄猫儿说一个字。
当赵惜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又被换了地方,此时应该是在辆马车上,旁边还有几个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赵惜感觉身上哪儿哪儿都疼,也不知是不是被打出了内伤,胸口和喉咙都火辣辣的,口中也满是铁锈味儿。他动了动,发现手被绑到了背后,想起身都难。
马车很简陋,里面什么都没有,旁边的几个少年也同样被绑着,他们就这样被随意地仍在里面。赵惜张了张口想唤人,却发现喉咙痛得厉害,发声都困难。
旁边一个少年注意到他醒了,“怎么样?”
赵惜歪头去看他,说不出话只能费劲地摆了摆头,少年也就不出声了。
车里没人说话,赵惜听到车外有不少声音,他猜应该就是那伙贼人。外面人偶尔会来看他们一眼,确定他们都老实待着就又走了;有时会送水和食物进来,这时他们才会把赵惜他们绑在后面的手转而绑到前面。
喝了点水赵惜才感觉喉咙舒服了些,他也终于可以坐起来了,但这一动却是痛得他差点儿叫出声。他身上没有流血的伤口,所以看不出究竟哪儿受了伤。
旁边的少年搭手帮了赵惜一把,赵惜才勉强坐起来,赵惜朝他道了谢。少年小声问:“你被他们打了?”
赵惜点了点头。
少年又道:“那你蛮惨的,一般只要我们听话,他们都不太打人,也不会管我们,毕竟受了伤的人卖不出好价钱。”
赵惜苦笑了声,“可能我就是不够听话吧。”
少年满眼同情,“那你以后可要听话点,你也看到了,他们并不在乎我们的死活,小心别被打死了。”
赵惜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抬手按了按胸口,一阵刺痛传来,他小心翼翼地摸着肋骨,还好没断。骨头要是断了,就依那群人的尿性来说,是不会管他的,对他可就是大麻烦。
确定身上骨头都好好的,赵惜才放下了心,如果只是些皮外伤,忍忍也就过去了。
赵惜问旁边的少年:“知道我们这是要被送到哪儿去吗?”
少年道:“登州,他们准备从那儿过海把我们送往凉国。”
“登州——”赵惜脑中浮现南国舆图,登州地处南国东北,属京东东路,在渤海边上,从那里度海确实是最近的,“但他们为什么要走海路,从幽云过去不是更方便?”
少年道:“从那边走离京城太近,可能是不放心吧。”
从光州到登州可不近,赵惜脱口而出一句玩笑:“他们把我们送去那么远的地方,确定不会亏本吗?”
车里就只有同赵惜搭话的少年笑了几声,其他几人脸上都是愁容,可没心情像他们这样聊天。
少年笑完才回答:“谁知道呢?可能我们很值钱吧。”
光州到登州得有一千六百余里,光赶路他们就得花二十天左右。此时他们已经行进了一半多的路程,那群人带着他们并不走大道,都是找些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小路穿行,节省了不少时间,同时还不至于被官府发现蹊跷来查他们的底。
为了躲人自然就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入城,所以这段时间赵惜他们基本都是在马车中度过。马车很小,他们几个少年坐着都会互相碰着脚,不要说躺着睡了。在里面一天都得蜷着,更不提坑坑洼洼的路面,自然也别想那些人会怕他们硌得慌给他们垫垫子,自然舒服不到哪儿去。
被颠得难受时,赵惜偶尔会冒出个念头,在山上虽然吃不饱,但跟这种日子比起来也算舒服了。
十几天后,贼人们带的干粮吃完了,不得不进城去添些补给,刚好密州就在附近,他们决定去那儿。到了密州,离登州也就只剩四百余里。
贼人们聚在一起商量:是带赵惜他们进城,还是留几人在城外看着他们。不管是哪条都有好处也有坏处,一时贼子们都拿不定主意。
如果问赵惜想不想逃,回答只能是一个字,只是这次他不会再像上次那么鲁莽,上次是他太过轻信人,怪不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