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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学宫后门的街道一如既往的安静,所有世人好似都知道不能随便走入这里,其实也没有明文规定。赵惜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口,时不时往门里看一眼,似是在等人。
      身后突然撞上来一人,赵惜完全没有防备,直接往前扑去,要不是他反应快用手撑住地,差点摔个狗啃泥。他还没叫,就听撞他的人叫得比他还惨。
      “对不住,我没注意前面有人。您多包涵,我得走了,不然追我的人得到了。”是个女子,她又补了句:“实在对不住。”
      “站住!”赵惜起身拍了拍手,抬头看到女子的脸,得,还是个熟人,“蔡家娘子。”
      蔡萄一见赵惜,不知怎的,心里的慌乱居然少了不少,她刚要开口,就听另一边传来好些男人的声音。
      “你们确定看到二娘子是往这边跑了?”
      “是的,小的亲眼所见。”
      “那怎么没人?”
      “我们往里看看。”
      蔡萄刚要跑,看到前面长长的街道,那些人过来就得把她逮个正着,她往旁看到打开的门,直接钻了进去。她躲到门后朝赵惜祈求道:“殿下,你就当没看到我。”
      赵惜抱臂而立,不吭声。
      很快那群家丁就找到了赵惜这儿,再往前是一片空旷的街道,别说人,鸟都没一只。他们看了学宫的后门一眼,又看向立在门口的赵惜,他们似乎也知道这儿不是寻常人能进的,站在旁边犹豫半晌,似是他们头儿的人走了过来,朝赵惜行了礼,“拜见殿下,请问殿下可有看到一位十五六的女子从此经过?”
      赵惜站在台阶上拿鼻孔看他们,“你们哪儿来的,小王凭甚要回答你的问题?”
      那家丁谄媚道:“是小人斗胆,小人是蔡大学士家的护院。”
      “噢。”赵惜道,“没见过。”
      那家丁脸色一僵,“小人怎配入您的眼。”
      “我说的是你问的人,没、见、过。”赵惜又补充道,“你是不配。”
      阿驷一走入院中就见到一个女子偷偷摸摸地躲在门后,他还以为是什么刺客,上手就要去拿人,门外的赵惜看到他飞快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才停下动作,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门。
      看到门口围了一群家丁,阿驷眉头一皱,“你们又是哪儿来的,敢围这儿?”
      后面的家丁看着前面的头儿,那头儿赶紧让他们散开,朝赵惜抱拳赔礼:“手下不懂规矩,殿下见谅。既然殿下没见过,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立马就走。”说完就领着人慌慌张张走了。
      等人走远,阿驷指了指门内,用嘴型问道:“什么情况?”
      赵惜推开他挡着门的身体,抬脚跨入门内,抱臂靠到一边墙上看着蔡萄,“说吧,怎么回事儿。”
      蔡萄大大松了口气,朝赵惜笔了个大拇指,顾左右而言他:“你演这蛮不讲理的皇子,精髓抓得很到位。”
      阿驷扒着门往里看,“蔡二娘子怎么在这里?”
      两人都没理会阿驷,赵惜似笑非笑道:“看来没少看戏,你也挺懂。”
      “……”蔡萄垂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籽儿。
      赵惜可不会被她就这么蒙混过去,沉声道:“说事儿!”
      蔡萄被他这么一吓,叽里咕噜几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
      赵惜:“你说你爹让你嫁给他的学生,你因不满你爹不尊重你的意愿,所以你逃婚了?”
      阿驷:“所以你到底是不满你爹,还是不满他学生?”
      蔡萄似是被人戳穿了心事,急急忙忙道:“其实我第一次见到殿下时就动心了!”
      “……”
      赵惜手一歪差点没摔地上,阿驷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一步跨到赵惜面前打开手挡住,“我们殿下才几岁?你羞不羞?”
      “不不不,”蔡萄忙摇手,“不是那意思,我说错了,是心动了,心动!”
      阿驷没让开,“有区别吗?”
      蔡萄跺脚一叹,是越解释越错,“我从头说吧。”
      赵惜拍了拍阿驷的肩,让他让开,对着蔡萄一抬下巴,“你说。”
      阿驷站在旁边防贼似的盯着蔡萄,蔡萄是哭笑不得,“是我用词不当,我道歉。我的意思其实是当时看到六皇子的英姿,我就折服在了殿下的魅力之下,才发现原来天底下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这一个小小的大学士之女算得什么?”
      赵惜一挑眉,“你是怪我拿身份压你?”
      “哪敢。”蔡萄扯了个假笑,继续道:“从此我就动了心。我就想普通女子都能选择嫁人或做工,我为什么不能选?凭什么我没有权选择?”
      赵惜站得脚酸,走到石桌边坐下,出去的时间都给浪费了,“你的选择就是逃?”
      阿驷见自家殿下又坐回去了,就知是不出去了,他摸着刚拿的钱,见他们该是得聊会儿,就出去叫吃的了。
      蔡萄跟着走过去坐到了赵惜对面,“待在家里我就只能听话,只有离开了那个家,我才能选择自己要的人生。”
      “那你要什么?”赵惜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才道:“听你刚才的话,也不似对那未婚夫婿不满意,跑得很没道理。”
      蔡萄等着对方倒茶,却发现人只倒给自己喝,片刻后又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可不是她家里的仆人,人家身份比她还高出了几大截,她慢慢动手给自己倒茶,“但我不想嫁人,我想选择我的路走下去。”
      赵惜本是一手撑着头,一手曲指敲着桌面,有点百无聊赖,可现在他看着细细喝茶的蔡萄停下了敲桌面的动作。他直起身,“你觉得你离开了蔡家能做什么?”
      蔡萄放下杯子,“针线女红、琴棋书画我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赵惜讽刺一笑,“你学的这些,除了拿来讨好你以后要嫁的人,还有就是去另一个地方讨好别人。”
      蔡萄自然听出了那话的意思,气得脸都红了,片刻后眼睛也红了,可她没话可反驳。所有的富家女子,她们家族有身份,以后嫁的人自然也是不愁吃穿,当然用不上她们学做什么工,自然就是学这些听起来风雅的事。
      女子又不能考科举,学文来做什么?当然就是讨好自家有文采的夫君,以防两人说话都不投机。赵惜有哪点说错了吗?就是一点都没错才让人气愤。
      赵惜继续道:“什么都不会,还是乖乖回去成亲吧。”
      蔡萄猛地站了起来,“我就不信她们都能活下去,我还能不行?”
      赵惜突然笑了下,很平常的那种,“嗯,你能行。”
      蔡萄闻言愣了愣,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她又坐回了凳子上,绞着手指道:“我还以为,你又会讽刺我不自量力什么的。”
      “我有什么资格讽刺你?”赵惜双手撑着腮,“相反,我很羡慕你。”
      “羡慕?”蔡萄苦笑,“你是不是说反了?”
      赵惜摇头没做解释,院中一时陷入了沉默。后院平时只有爱玩儿的赵惜经常光顾,其他皇子们大多都是在前院或住处,没人会突然出现打扰。等阿驷带着提了吃食的伙计进来时,就见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着。
      “……”
      伙计把菜一一摆好,说了几句讨喜的吉祥话,阿驷付了些赏钱,他就提着食盒走了。蔡萄看着一桌新鲜的饭菜,肚子开始打鼓。她为了准备逃跑,不仅一夜没睡,更是天没亮就开始翻墙,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却很快被发现,一路是逃得心惊胆战。现在好不容易安全了,才发觉是又累又饿。
      阿驷给赵惜打了碗鱼羹,回头就见蔡萄猛地咽了口口水,还真是一点身份都顾不上了。
      赵惜打着鱼羹吃,头都没抬道:“吃饭也不会?”
      蔡萄才似得了赦令,拿起旁边的筷子就开吃,“给我也盛碗。”
      “……”阿驷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照做了,等伺候完两人他才坐下自己吃。
      蔡萄不禁看了阿驷一眼,对赵惜道:“你对这小内侍还挺好。”都让同桌用膳。
      阿驷差点被呛到,“你说啥?”
      赵惜笑了下,“他是我师兄,不是宫里的内官。”
      “噢。”蔡萄朝阿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眼拙。”
      阿驷哼了声,夹起块儿肉狠狠嚼着。

      等吃饱喝足,蔡萄的脑子也转不动了,她只想躺下睡觉,要是现在旁边没人,她能就地儿睡过去。赵惜开始赶人,“你不是要逃跑?现在吃也吃饱了,可以上路了。”
      蔡萄撑着头眯缝着眼一副要睡过去的样子,“上路这个词听着不好。”
      阿驷端了茶水来给赵惜漱口,赵惜“咕噜”几下后吐了,“滚?”
      蔡萄双眼一瞪,眼中冒火。
      赵惜脸上没了玩笑的神色,“你再待下去,晚上大概就可以等到你的家人来接了。”
      蔡萄左右看看,“你这儿还能不安全?”
      “那要看对谁,”赵惜接过阿驷倒的茶汤喝了口,“你以为我周围没有眼线?不用多久我这儿多了个人的事就会被报上去,你觉得多久他们就能查出你的身份?臣子的家事我爹爹自不会管,但他会怎么做?”
      阿驷笑得幸灾乐祸,“肯定就是让你家人来管。”
      蔡萄猛地站了起来,是她疏忽了,“那我得赶紧走。”
      赵惜叫住她,“你就这样走?”
      蔡萄疑惑,“不然呢?”
      “带钱了吗?”赵惜问。
      蔡萄从袖中摸出一包黄白物。
      “……你当我没说。”
      等蔡萄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阿驷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殿下为什么不劝她回去?”
      “没用。”赵惜道,“就像我娘说的,同小孩儿讲理有什么用,撞了南墙自然就什么都懂了。”
      “……”阿驷无语极了,“殿下,人家都能嫁人了,还叫小孩儿?”
      “有区别吗?”赵惜起身准备往前院去,后门突然被推开了,刚走的蔡萄又倒了回来,她趴到桌上有气无力道:“不行,我困,管不了那么多了,让我睡一觉再说。”
      “……”赵惜深吸口气压下吼人的欲望,叫阿驷找间房把人领下去休息。

      阿驷在学宫中转了一圈才在靶场找到赵惜。皇子们武课不多,爱的人也不多,大家好的都是诗词歌赋和书画,平时靶场自然没什么人,最多也就是谁心血来潮才来射两箭。像赵惜这样天天练的,皇子中是独一份,别人只当他是好玩,毕竟赵惜喜欢的多了去了。
      利箭飞出,可惜偏了点没中靶心,赵惜也没气馁,继续搭箭继续射。阿驷看得手痒,也去取了张弓来,第一箭擦着靶心,第二箭已经射进靶心了,第三箭正中红心中央。
      赵惜抽了抽嘴角,再看看自己射的,虽然都在靶心周围,可没一箭正中红心,“阿驷,作为护卫,你不觉得你该谦虚点吗?”他不知道射箭是不是也讲天赋,起码阿驷从小就比他射得好。
      两人又比了剑,不出意外赵惜又输了。两人都是满头大汗,,赵惜也顾不得地上脏不脏,直接躺到地上,“阿驷,次次跟你比,次次都输,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知道吗?”
      阿驷坐到赵惜旁边,“殿下如此聪明,只要拿出五分心思来练剑,我早不是你的对手。而就现在你随便练练,我都要拿出十分的认真才能赢你,不是应该我更没面子吗?你喜欢的东西又多又杂,什么都要练,什么都舍不得扔,所以懂得多,可都不精。不像我,我是你的护卫,我的任务只有一个,我就只要练好武,然后护你周全。如果连这一点都输给你,那我早不配在你身边了。”
      赵惜心里浮现一丝感动,他看着刺眼的白云,“你不觉得有时很不公平吗?如果师父没把你带到我身边,你或许还在宫外生活得自由自在,也无需为了旁人做任何事。”
      阿驷摇头,“没想过。”
      赵惜瞥了他一眼,似真似假道:“有阿驷可真好啊!”
      阿驷才不信他的鬼话,双手撑到身后看向远处,“也不知师父现在在哪儿。”
      “娘应该知道,等回宫我问问。”
      ……
      两人就这么或躺或坐的聊着些不着边际的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是岁月静好,是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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