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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黄龙府外,两千骑兵已经整装待发,粮草也已备好,只等一声令下就可踏上征程。林牙站在城墙上检阅底下的将士,他手放在刀上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走。摆成方形的士兵,全部目视前方,骑在马上的身形挺拔如松。
      林牙心底涌起一股热意,已经多久没有过这种上阵杀敌的快意?他已经想不清了。他的家族算是贵族,族中没什么有用之人,他就算进了北枢密院,也不过是靠着贵族身份被塞进来的,没人重视。年轻气盛的他自然不服,常常说话做事得罪人,然后被排挤,被诬陷,就被打发到了黄龙府这个犄角旮旯。
      黄龙府兵马都部署司说好听了是长春路诸司之一,说白了不过就是专门管理那些野蛮部落的。没人不想建功立业,开始时林牙也有用不完的激情,就想立功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可随着一年年过去,他做的就是收收贡品、点点数、银牌天使路过时负责接待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
      有时会碰到北真部落不听话,林牙以为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等他请兵出战去剿灭这些部落时,上面只会一盆冷水泼到他头上。一个部落能造什么反?打他们都浪费粮草。吓一吓,那些部落就投降了。
      他在这里接触得最多的不是大凉人,而是北真人。不管那个北真人在自己族中是如何了不得的身份,到了他林牙这里,就只是个野蛮部落的头头,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说话都只能挑好听的说。做什么出人头地?这样的日子多舒坦。
      林牙慢慢觉得这地方其实也不错,所有部落都不敢反抗他,什么都是他说了算,他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回去做什么?受那些人的鸟气?谁稀罕。
      但突然又一个机会到了眼前。
      林牙看着下面的士兵突然一阵恍惚,是真的吗?
      “报告将军,人马已经集结完毕!”下面有人朝林牙报告。
      林牙拔出刀遥指天际,所有士兵都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脸上浮现各种颜色,他张开口,可没有发出声音。
      “陛下口谕,黄龙府兵马都部署司林牙,在没查清真相之前不得向乌林达部出兵,即刻执行,不得有误!”这声音是来传旨的官员发出的,在林牙身后。
      假的。
      林牙把刀用力插入地面,传旨官吓了一跳。林牙转身跪下朝官员行礼:“臣林牙,领旨。”

      城墙上发生的一切颜氏部等人很快就知道了。
      林牙大步走入府衙,身上的铠甲发出脆响,冷冰冰的。他看到罕邪开门见山道:“时显去圣上那儿告了你们。”
      “哈?”穹岂止满脸不可思议,“又告?告我们什么?”
      林牙上下唇一碰:“谋反。”
      “……”
      殿中安静了一瞬。
      罕邪道:“看来他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说完转身朝林牙弯腰一拜,“望将军明察!”
      林牙走回自己高处的宽椅坐下,手搭到两边往椅背上一靠,喟叹道:“还是自己的位置待着舒服。”抗争什么呢?多累。
      罕邪直起身,“将军?”
      林牙朝他们摆了摆手,“我已经同传旨官说过了。”声音有气无力,“他自会回去同陛下禀明实情,还你们公道。呵呵,造反?你们一直都在我这儿,拿什么造反?他时显是想告你们就能告的?”
      罕邪垂首答谢:“谢将军。”
      “谢我干什么?没必要。”
      穹岂止看向暮囵,朝他使眼色:他这,什么意思?
      暮囵瞥他一眼:谁知道。
      林牙挥手赶他们:“下去吧,我困了。”

      罕邪等人回到房中,石召先忍不住问道:“族长,咱们现在怎么办?要是天祚皇帝相信时显,那咱们不是危险了?”
      罕邪摇头,“上面的意思,我们是怎么也猜不到的,此时能做的,就只有等了。”
      “我却不这么觉得。”暮囵脸上的神色和众人的沉重可说天差地别,等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他才继续道:“我认为,我们这次又赢了。”
      穹岂止眼睛一亮,“真的?”
      “你们想,假如单陀长老和时显同时向族长说一件相反的事,我们不管那事是真是假,族长会信谁?”
      石召立刻道:“还用说,肯定相信咱自己人。”
      暮囵道:“没错,自己人。”
      罕邪懂了,“比起咱们北真人,在天祚皇帝那儿,自然林牙的话更有说服力。”同时又是长长松了口气,“还好林牙对我们一直都挺信任。”
      穹岂止“嘁”了声,“也不枉费族长送了他那么多礼,他总得回报回报。”
      罕邪淡淡看了他一眼,穹岂止立马闭上了嘴。罕邪提醒道:“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说再多都只是猜测。万一不如我们所料,到时只会被打个措手不及。不如先想想最坏的结果,想想解决之道,未雨绸缪才能以防万一。”
      暮囵:“既然族长要说,我就先谈谈自己的看法,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天祚帝相信时显的话,那时会发生什么?”
      单陀:“皇帝就会派人来对付我们。”
      暮囵点头,“最大可能派谁?”
      穹岂止一拍掌,“肯定是离我们最近的黄龙府,不就是林牙?”
      “没错!林牙。”暮囵点了点桌面,“大凉其他驻扎的军队离我们太远,派那些人来攻打我们得不偿失,离我们最近的只有黄龙府。要是派林牙,我们未必没有生路。”
      石召拍着胸脯,“那我就放心了。”
      罕邪对他们如此小瞧了林牙很是奇怪,“你们为什么以为林牙一定会对我们手下留情?”
      “因为族长你。”其他几人齐齐道。
      “我?”
      暮囵笑了笑,“该说,感谢族长每次都不忘给林牙‘备礼’,毕竟拿人手短。”
      “……”

      结果果然如暮囵所料,时显去往上京就再也没有回来。天祚帝只给林牙下了个简单的命令,乌林达部让他自己看着办,之后再没心思理会这偏远部落的事。
      穹岂止等人知道后激动了半天,很快他们就接到了林牙邀请他们赴宴的消息,宴上美酒配着鹿肉,众人是喝得痛快,吃得也爽快。
      这次罕邪没提,林牙却主动把剿灭乌林达部的事交给了他,按林牙的话说:“你才是北真诸部节度使,乌林达部本就是你们自己的事儿。”
      此次没了时显,乌林达部对颜氏部来说,就并不是那么难以攻克了。罕邪恭恭敬敬领了命令,这宴,就成了送行宴。
      宴会结束时,林牙说了一句让颜氏部众人心惊肉跳的话:“罕邪,真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做事。”
      罕邪忙推辞道:“谢将军厚爱,罕邪不过一介山野村民,怕是在将军身边待久了,将军就该闲我行为粗鄙无礼了。”
      林牙打了个酒嗝,“等我,等我去禀报,报……”话没说完,人已经醉了过去。
      颜氏部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林牙说的是醉话,还是真心话,不管真假,他们觉得都不能留下这个隐患。万一林牙真的往上奏请把罕邪给招入黄龙府,那十成十他们只能遵守,那可是他们颜氏部的首领,去做凉国人?开什么玩笑。
      众人连夜商讨对策,有说现在偷跑的,有说向林牙直接回绝的……最后都被否定了。偷跑?不说罕邪做不出这种事,就算他同意,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要林牙以这事做把柄拿他们开刀,可怎么整?再说回绝林牙的“好意”,林牙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他们就范,就拿天祚帝的旨意一压,他们再不同意,就是抗旨。说来说去,没一个靠谱,最后还是暮囵想了一个以退为进的主意。
      罕邪问暮囵他需要做什么配合,暮囵说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第二天等林牙从宿醉中醒来,走到哪儿总能听到一些窃窃私语,仔细一看才发是颜氏部的人,也不知在背后偷偷说着什么。
      “你听到昨晚林牙将军的话了吗?”
      “自然听到了。”
      “你说首领会答应吗?”
      “说不好。”
      “万一首领答应了怎么办?”
      “那当然不行。”
      “为什么?”
      “你想,首领要是做了大凉的官,那不就成大凉的人了吗?他就再不算北真人了。”
      “是啊。”
      “所以,那时他就没资格做我们的首领了。”
      “那……”
      “他要是答应了,就等于背叛了我们北真,既然背叛了我们,我们就不得不杀了他!”
      “对,我们不能留一个背叛我们的人。”
      ……
      林牙仔细一听,原来是关于罕邪的。他昨晚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自然记得一清二楚,此时听到那些言语,不禁重新思量起来。说白了,他想把罕邪留在身边,无非是罕邪比较对他的胃口,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在这犄角旮旯,有个自己看着顺眼的人呆在身边,起码日子不会那么无聊。
      但要是这样罕邪必然就会失去颜氏部首领的位子,那时他就只是个普通人,可是再拿不出东西来孝敬给他了,到时他还得给罕邪发军饷。
      啧!
      算了,为了不让罕邪被底下人杀掉,还是让他回去好好当自己的首领吧。
      等颜氏部众人提出辞行时,林牙什么都没说,给他们准备了些干肉就放他们上路了。颜氏部人大气不敢出,就怕林牙突然又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骑着马飞快入了山林,被吵醒的鸟儿朝着他们发出愤怒的尖叫。

      时显为了去上京告御状,带走了族中大量财物,乌林达部可以说元气大伤,要恢复到最初都不知得靠多少时日。此时又传来天祚帝不相信他们的话,反而说是他们居心叵测诬陷颜氏部在先,用心之险恶,居然妄想欺骗当今圣上,其心可诛。让乌林达部是雪上加霜。
      婆初翰在房中走来走去,周围站着不少族人,都是乌林达部举足轻重的人物。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分析着当前形势,开始时众人还算心平气和,都在想着办法解决当下困境。可不知是谁说话突然大声了一点,就似火星掉进了油锅,一下把所有人都点着了,从想办法变成了吵架,然后变成互相咒骂,互相揭短。
      整个屋中简直如野兽场。婆初翰额头青筋直跳,爆吼道:“都给我住嘴!我是让你们来想办法的,要吵架的都滚出去。”
      人群才渐渐收了声,只能听见婆初翰的粗喘,“我看咱们也不用打了,还打什么?自己人都快把自己打死了,还用得着颜氏部亲自动手?”
      族人是又羞又怒。
      婆初翰缓了缓语气,“现在开始,只说办法,想不出办法的就不要开口。”他的视线从一个个族人脸上略过,眼中光芒似两堵墙不断朝人逼近,族人们只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四周越来越逼仄……屋中一时落针可闻,婆初翰眼中浮现失望,又从失望到绝望,绝望过后是彻底的愤怒。
      “你们——”婆初翰吼道,“养你们有什么用!”
      “族长。”人群中举起一只颤巍巍的手,“我有个想法。”
      婆初翰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你说。”
      人群给举手的人让出了一条道,那人走出来走到婆初翰面前,是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少年,“我们是不是打不过颜氏部?”
      以为会听到什么好主意,结果就一句废话,旁边有人不耐道:“我们要能打得过,还用在这儿受这窝囊气?”
      少年没有被影响,继续道:“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出去同他们打?傻瓜都知道,打不过就躲。”
      旁边响起嘘声,“我们能往哪儿躲?房子不要了?没有房子,我们冬天不是等着被冻死?”
      “还以为能有什么好主意,结果屁用没有。”
      “嘁!”
      婆初翰一直没出声,他暗暗思忖,他看了少年一眼,少年也看着他,明显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突然婆初翰眼睛一亮,犹如醍醐灌顶,没错,他们可以躲。

      等颜氏部众人披着铠甲,握着大刀、长矛,挽着弓箭出现在乌林达部时,等着他们的是紧闭的寨门。无论颜氏部的人如何叫嚣,乌林达部的人全都置之不理,就是守着部落,死不出门。
      颜氏部主动攻打了好几次,硬是没占到便宜。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乌林达部就算已经今时不同往日,那也是个比颜氏部小不了多少的部落。人手还在,他们要死守,就躲在里面放冷箭,颜氏部一时半会儿也拿他们没办法。
      战事就此进入了僵局。

      罕邪带着手底下几人到了高处查看地形,他们站在山顶,天上红日把人脸上烤出了一层油。
      “如果再拿不下乌林达部,对我们只会越来越不利。”暮囵道。
      罕邪点头应道:“我们是出征,他们是守城,我们补给方面都是大问题,等我们带的干粮吃完,我们就是想打都拿不出劲来打了。”
      石召道:“那群孙子,就是缩头乌龟。”
      单陀问道:“现在该如何是好?攻又攻不下,耗又耗不起。”
      穹岂止提议道:“叫增兵?就是因为我们现在双方人手悬殊不大,所以才拿他们没辙,要是我们的人是他们几倍,那还管他谁守谁攻,直接打他丫的。”
      石召道:“可我们的人全都在这儿了,还能往哪儿叫人?”
      单陀道:“别的部落就别指望了,他们巴不得我们两败俱伤。”
      暮囵眼睛闪了闪,“不,我们还有人。”
      众人:“?”

      乌林达部里的人按部就班的过着日子,虽然不能出去打猎,但大家家里都还备着食物,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饿死,比起颜氏部要轻松得多。
      一天天过去,颜氏部再没半点动静,乌林达部的人时不时会去打探下对手的消息,见颜氏部食物越来越少,他们渐渐放下了心,等颜氏部的食物彻底吃光,到时他们就算不想撤都得撤,到时他们说不定还可以痛打落水狗,在后面追着他们打。
      那个替婆初翰出了主意的少年又找到了他,他说:“我们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我们应该趁着他们虚弱的时候主动出击。”
      婆初翰觉得没必要,“我们现在已经要赢了,为什么还要让族人去死?等他们一退兵,我们就可以追着他们打,他们还能神气?”
      “可是万一……”
      “好了。我知道你很聪明,放心,等这次事过后,我会奖赏你的。你的办法已经够了,不用别的了。走吧。”
      少年知劝也没用,只得走了。

      此时乌林达部里的人们正围在一起吃饭,为了对付颜氏部,这段时间他们都尽量聚集在一起,调度起来更加方便。
      外面突然传来阵阵“轰隆”声,就似巨石在地面滚动。
      “怎么回事?”
      “外面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部落里突然吵嚷起来。
      一个守寨门的人慌慌张张冲了进来,“不、不好了,大、大凉的骑兵打来了!”
      “什么?”
      “大凉的人?”
      “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打得过大凉的骑兵!”
      “快跑吧!”
      不知是谁吓的大叫,然后人群全乱了,一群人全部往外冲,锅碗瓢盆被撞到地上摔得稀烂,桌子被撞倒,一下起了连锁反应,有人被撞到地上,后头人群看也不看直接踩了过去,人群四散奔逃,又有人摔倒,又被践踏……
      马蹄声已经近在眼前,乌林达部的寨门被铁蹄撞开,一群乌泱泱的士兵冲入了寨中,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不过一会儿,乌林达部中已是血流成河。
      尖叫、哭喊、怒吼……混合成了乌林达部绝望的诗篇。
      颜氏部在后方,他们没有负责进攻,林牙给他们的命令是注意逃散出来的敌人,他们就负责抓那些人。
      乌林达部中浓烟滚滚,不停传出马的嘶鸣,争斗声渐渐小了下去。不一会儿林牙的马匹就出现在了颜氏部众人眼前,他脸上是快意的,手中的刀还在一点点往下滴血。
      罕邪此时心中不禁滑过一丝惧意,他叫大凉的军队来帮忙,究竟是不是对?

      林牙的士兵打了胜仗,全进了颜氏部的帐篷休息整顿,顺便清理清理刚得来的东西,该分的分,该赏的赏。最好的,当然是林牙的。
      林牙看着那点儿东西不屑道:“这乌林达部怎这般穷?”
      士兵回道:“这种山野人,能有什么好东西是将军您没见过的?”
      林牙道:“也是,收起来吧。”

      打扫战场的事自然就交给了颜氏部,等他们走入乌林达部,看到的就是一片人间炼狱。哪怕他们部落间再如何争斗,都没有发生过如此大的厮杀,这只能说是虐杀。
      颜氏部虽然赢了,可众人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众人只安静的把尸体抬到一块儿,要是碰到受伤的,能救的就救,救不了的,就干脆给他个痛快。但往往被救的人也不会领情,直把颜氏部骂了个狗血喷头,等颜氏部的人一转身,人就已经寻了短见。
      暮囵越走越偏,碰到的尸体也越来越少,在寨子的边缘他看到了一具女子的尸体,女子不过十六七,背后一道很大的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把她的衣物染成了黑色,她的眼睛没有闭上,直盯着前方,只是已经没有了光彩。他蹲下用手盖住了女子的眼睛,还没等他往下抚,突然从背后传出一声怒吼:“你干什么,放开我阿姐!”
      暮囵往旁侧了下身,躲开少年劈来的棍子,解释道:“我并无不敬之意。”
      少年看清他的衣着,突然就露了怯,“你,你是颜氏部的人?”转身就要跑,暮囵忙叫住他,“我不会抓你,既然你是要找亲人,那你带她走吧。”
      少年一脸怀疑,“你有那么好心?”
      暮囵嗤笑一声,“我没好心你又能怎样?你以为靠你手里那根木棍就能打赢我?”他举起一根手指,“你要嘛趁现在还没有其他人发现赶紧带着人走,”又举起一根手指,“要嘛等着被人发现同你阿姐一起死。”
      少年没做停留,蹲下身把女子扶到背上,背着人窜入前面的丛林,只见到枝丫乱动,一会儿就没了影。
      “他能活下去?”罕邪的声音在暮囵身后响起。
      暮囵好似早就知道他在,“不知道。”
      “为什么不劝他留在颜氏部?我看着他倒是挺机灵。”
      暮囵摇头,“圈不住的。”
      罕邪笑了声,“就跟你一样吗?”
      暮囵停了会儿,“还是不一样的。”
      “噢?”罕邪问:“为什么?”
      暮囵道:“他对颜氏部有恨,我没有。他阿姐死了,我阿姐没死。”
      这次轮到罕邪沉默了,“你说的颜思?”
      暮囵转身看他,“还有别人吗?”
      罕邪走到被推倒的石墙前,“你那十年,就是出去找她?”
      “是。”暮囵走到他旁边同他看着一个方向,“但什么都没找到。”
      罕邪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不问我们她在哪儿?”
      暮囵答得很快,“当时谁把我当回事儿?”
      罕邪再次沉默。
      暮囵又道:“我也要感谢他们不把我当回事,不然,哪有现在的我?”
      罕邪长出了口气,“她在南国。其他,我就不知道了。人是大凉带走的,我们并不知道具体送去了哪儿。”
      暮囵勾起一边嘴角,“真是可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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