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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 1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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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北国探子就得到张觉要出城的消息,事先派了二太子率军前去埋伏。于是在七月初十这天,张觉带着官员兴高采烈地去迎接回来的弟弟和李安弼等人,当他接旨时北真军突然就冲了出来,打了他们是一个措手不及。
北真军将张觉隔绝在了平州城外,张觉回不了城,为了不吃眼前这个大亏只得逃走,逃亡的方向是南朝。由于逃跑过程太过混乱,赵冶的圣旨就这么遗失了,后被北真军捡了去。
张觉一走,平州城中立时就有官员携带珍宝跟着逃了,剩得一些将领和军民死守,就是这些人,让北真久久无法攻下。北真遂转战去了营州,这次营州没有防备,没几下就被攻破,张觉的家属全在城中,俱被活捉。
张觉的弟弟听闻母亲深陷敌营,他本是跟着张觉往燕山跑,立时就要返回,被张觉拦住,骂道:“你是明知去送死还要去啊!”
弟弟扒开张觉的手,“此时母亲在他们手中,你让我如何能心安理得的远走?”
张觉也是焦头烂额,“可你回去又能怎样?”
弟弟道:“我不管会怎样,起码我不能让老母受此苦难!”说完是再不愿理会张觉,转身骑着马往营州赶去。
张觉叹了声“罢”也就随他去了,继续带着人往燕山方向奔去,两人背对背越离越远……
待得张觉弟弟回到营州,迎接他的只是母亲和嫂子的尸首,他的“自投罗网”不仅未能救得亲人,还把他身上带着的赵冶的信“送”到了北真手中。
——这圣旨加信就成了南国背弃盟约的铁证!
而逃走的张觉在到达燕山后并没再继续往南行,郭药师秘密将其留下,改名赵秀才藏在了常胜军中。
之后北真军开始进攻平州城,平州却不是那么容易打的,但平州的缺陷也很明显,独自在中心,孤立无援。之后北真军就将平州围了起来,虽是好像占尽上风,可一时半会儿也拿平州没辙。
***
待得早上起来感觉凉飕飕时,才知入了秋。
这日赵冶听得王璞来报告,说家中长出了代表祥瑞的芝草。
王璞:“臣之前幸得陛下赏赐的‘长生大帝圣君’和‘九华玉真安妃’两幅画像,就见家中长出的芝草和画中的十分相像,就知这是天上神君降下的吉兆,是对陛下收复旧地的褒奖,我朝大吉啊!”
赵冶听闻此言十分有兴趣,就起身让王璞带路去他家中看看。
看到芝草后赵冶大喜,立刻写了手诏夸赞王璞收复燕京之功,家中长出芝草代表上天都被感动了。
王璞自然是连连谦虚着说“都是陛下的功能”云云。
王璞见赵冶高兴一时没有要走的意思,立刻就问赵冶要不要在府中四处转转,赵冶点头应了。
于是王璞带着赵冶逛起了花园。
赵冶本是心情舒畅地随意走着,但不久他就发现王璞家是雕花镶玉,园中奇花异石比比皆是,整个园林不说比得御苑,怕是也相去不远。
本来心情极好的赵冶慢慢没了好脸色,待得逛到后院时,他发现本应该是防着外人的围墙上居然开了道连通隔壁的门,这门的作用不言自明。
心底虽是不快,赵冶也不会明明白白表现出来,就算有疑问也只不动声色。
等回得宫中赵冶就让人去查了查王璞家旁边住的是谁,这一查却是让他查出了更多的东西,他这才知道王璞同梁成居然有关系,私底下王璞都是称梁成为“恩府先生”,待之如父。
梁成原先在宫中不过一小内侍,负责管理一些文书的杂事,负责传旨。善逢迎,后受赵冶恩宠给他赐了个进士出身,升了官儿。之后帮着修建明堂,等明堂修成拜为节度使。一路高升至检校太傅,被拜为太尉、开府仪同三司,调任淮南节度使。
到得现在,是“隐相”一般的人物。
——这王璞隔壁住的自然就是梁成。
当赵惜得知北真在进攻平州后,立刻去找了郭执,郭执的官位被削去五阶,朝廷似乎也还念着他的功劳,没把他的宅子给一并收了。
赵惜被侍女带到郭执跟前,就见郭执在院中围了片地正在锄地,一副打扮还真像个庄稼汉。郭执见到赵惜抬头看了一眼,“来了。”语气十分寻常。
赵惜心底急,看着郭执这幅样子又有点气,“师父知道北真正在进攻平州吗?”
郭执一锄头挖进地里,“这么大的事儿,能不知道?”
“那你还有闲心种地?”
郭执把翻出的土推散,“该做的我也做了,幸得陛下觉得我的命还有点儿用,没要了去,不然你还能有机会到我这儿来冲我嚷嚷?”
赵惜赧然,立即认了错,“对不起师父,是我太着急了。”
郭执立着锄头看他,“以前你可不这样。”
“我哪时不是一样?”赵惜坐到一边的石凳上,“爹爹准备怎么做?”
郭执淡淡道:“陛下能怎么做?”
赵惜不可置信,“难道爹爹就打算袖手旁观?”
郭执还是那句话,“陛下能怎么做?距离收复燕山才过去多久?不说我朝军队的实力未及恢复,就算能出兵,朝廷也负担不起。再者,不管我朝如何不遵守盟约,起码表面上还维持着太平,要出兵援助平州就等于直接同北真撕破脸,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赵惜只觉羞耻,“朝廷接受了张觉的归附,现在又不出手相帮……”
“……”郭执继续挖起土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又不知还能讲啥,只长叹了口气。
“难道朝廷觉得这样北真就能当无事发生?”
“……”
“既然已知是此种结局,当时又为何要贪图眼前之利?”
“……”郭执挖土的动作越来越慢。
赵惜笑了起来,可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师父,不管是做人还是为君,都不该是这样的啊!”
“……”
***
阿驷来到暮囵的住处时,就见暮囵正给院中的兔子喂草,他有时也是看不懂暮囵养兔子的行为,虽然好像也在吃,可兔子就是越来越多,天天给兔子拔草,不嫌麻烦?
暮囵瞥了他一眼,道:“怎么过我这儿来了?”
阿驷捏了捏手里的东西,一张嘴却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这些兔子怎么越生越多?”他可不信有吃不完的道理,一个人吃不完,这城中可多的是人。
暮囵撒草的动作顿了下,似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片刻后才道:“我没想过它们会越来越多。”也不知指的究竟是什么。
“嗯?”
暮囵撒完草拍了拍手领着人进屋,“他……”顿了顿,“山兔带回来后我也就扔在那儿养着,突然有一天看到有兔崽子从土里钻出来,才知道它们生了崽。”说着给阿驷倒了杯水。
“……”阿驷是真不知该有何种表情,“小家伙们还真是福大命大。”
暮囵笑笑,“确实挺省心。”比起人,是省心多了。
阿驷喝了口水,道:“今天来其实是想借你的猎鹰用用。”说完看了暮囵一眼,“行吗?”
暮囵问道:“做什么?穹哥儿现在不至于连只海东青都找不来。”
阿驷道:“我想给殿下传封信,放心,也就是些简单的问候。至于阿止,他就算能找来鸟,也不识路啊。”
“……给他?”
“嗯,殿下回去后也不知怎么样了,我有点担心。”
暮囵右手拇指摩挲食指半晌,后道:“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