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133、第 133 章

　　童观看向了西方，“我们虽然无法出兵，可也不是就拿不下燕京了。”
　　“嗯？太傅何意？”有人赶忙问道。
　　童观没说话，走入矮桌后奋笔疾书，然后把写好的信交给部下，吩咐道：“务必送到北皇手中。”
　　手下立刻送信去了。

　　北真常常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本来罕邪还在犹豫出兵的事宜，童观的信就来了。出兵燕京成了名正言顺，罕邪是再无顾忌，立刻下令兵分三路进攻燕京！
　　这时北朝使者也到了玖隆，几天前赵冶就收到了本国战败的消息，此时使者前来他没立即召见，先看了对方带来的国书，书上写的内容和之前郭执等人在北真商谈时听见的圣旨差不多。
　　总结起来就是因为南国之前屡次违约，西京之地的山后诸州不予归还南朝；至于营、平、滦三州那是更早之前的事，也不交还；北朝只归还燕京之地，南朝必须每年给北朝五十万岁币；北朝军要回辽东时，需借道燕京，南朝需通融；燕京之地的汉人归南朝，其余族人、官员和财物全部归北国。
　　赵冶看完国书沉默良久，第三天他才召见了北朝使臣们，派出王璞会见。王璞拿出赵冶的御笔，其上写着燕京之地自当包含营、平、滦三州，同时希望北朝连同西京一起依约归还南朝。
　　北朝使臣互相对视一眼，主使道：“我等只听说陛下许了贵朝燕京六州二十四县，贵朝却是连西京和三州都要，这可怎生了得？”
　　王璞据理力争，“当初我朝之所以许下如此多的岁币，算上的是幽云十六州所有土地，要是只得燕京，岁币自当减少！”
　　北使不许，双方交谈陷入僵局。
　　最后赵冶退了一步，道：“西京我等可暂且不谈，但希望贵朝能把营、平、滦三州归还，岁币可照旧。”
　　主使道：“南皇海涵，若是贵朝必须要得回三州方许原数岁币，只怕有点难办。”
　　王璞急道：“北国所需，本朝无有不从。本朝所需，贵朝莫如降心相从可否？向来想议定某事，是不免迁就。今贵朝圣旨言西京别作一路，此亦顺贵国之意，我朝不过是想得燕京及三州，尽许同凉相同的岁币，何难？”
　　主使道：“凉之沃土没有比得上燕京的，燕京已经许了贵朝，而营、平、滦三州我朝欲作关隘。以在下拙见，莫若先以燕京之地交凉岁币，余三州之事再行磋商，将来陛下或会答应也未可知。应或不应也就是贵朝一句话的事，莫要浪费大家互相出使往返的时间！”
　　王璞心底虽然不甘，可也是莫可奈何。
　　双方交涉到此已不可能再有进展，赵冶就让使臣退下了。因着北方再次吃败仗，他也不太想把北朝使臣留太久，之后写了国书在十二月初三这天就把使臣送走了，郭执再次担任主使出使。
　　郭执离开前赵冶同他道：“你去往北国还是应当尽力收回平、滦等州，西京在山后，我们好歹有雁门关可守。可这三州就在燕京腹地，在山内，要落在北国手中将十分危险！
　　“你可让北皇好好算笔账。三州并不富庶，土地也不肥沃，收获的也就是些小桑麻，每年别说得到多少税收，当地百姓想吃饱都难，还需朝廷拨粮救济。我们可以再许他每年十万银帛，已经大过三州所入。可以让北皇好好考虑考虑究竟怎样比较划算。
　　“还有西京，凉昏主尚在，若是北国兵马返回，所有西京一带，我朝又未占据，到时昏主怕是会出来作妖，对我南、北两朝来说都不是好事。我朝想收复西京也是为了震慑昏主。
　　“——你可以此为理由来说服北皇。”
　　赵冶所说都一一写在了信中，他把信给郭执让他带去北国，必要时可做证据给北皇看。
　　郭执恭敬应下。
　　南朝国书的大概内容是西京问题可再行计议；北国要求的燕地族人和钱物都同意给北国，南朝只要土地，具体怎么实行还需再议；岁币不变，希望北国能给回三州。

　　就在两国谈判时，童观也在焦急等待北国出兵，期间还被萧幹在十一月二十七日这天攻下了涿州的两个县。
　　在十二月初一这天北国发兵了，经过妫州和儒州往燕京西北的居庸关行进。赵惜自然也是跟着的，行军路上他几乎很少说话，吃得也少，被暮囵好不容易养回些的奶膘，眼见的又瘦了下去。
　　期间阿驷也经常出现在赵惜面前，他也说不出什么开解的话，他怕自己一说只会遭来赵惜的冷眼，这种时候说这些无用的，不是找骂吗？
　　暮囵更是没有立场说什么，他此刻的身份还是进攻燕京的统帅，赵惜此时一看到他，就是在提醒赵惜南朝如此无用！暮囵心里同样不好受，他感觉老天在帮助北真时却是在折磨他。
　　赵惜不想说话，暮囵就待在一边安静陪着，除非罕邪召唤他才会离开。期间有时赵惜也会跟着去见罕邪，有次正好让他听见罕邪在调侃南朝人。
　　罕邪同马扩道：“凉之国土北真已取走十之八九，就剩下燕京这一分土地，我让人把三面都围了起来，就留一个口给你们进攻，怎么南朝都能打不下来呢？”
　　虽然这话不是对赵惜说的，可他还是觉得十分羞耻，他这辈子都没体会过这种羞辱。
　　暮囵此时正看着赵惜，只是赵惜完全无知无觉，赵惜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恼怒并没逃过他的眼睛，他心底涌上一股莫可奈何。
　　罕邪话还没完，“一开始听说你们攻进了燕京城，我还挺为你们高兴。想着燕京本就是中原故地，你们夺回，你我两国就此为界，之后我军也就可以回京安享太平。谁曾想你们的统军居然一夜之间就逃了，这又是何为？”
　　马扩也同样觉得脸上火烧火燎，但他依然挺直了背脊答道：“在下一直在贵朝军营，哪里能晓得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再说兵家进退不过寻常，就算一时失利，后面也不是就没有胜算。”哪怕底气稍显不足，可听起来却字字在理。
　　“噢？是吗？”罕邪道，“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朝廷会怎么处置这逃跑的领军，在我朝，这样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马扩沉声道：“就算官再大，我朝也一样会按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