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128、第 128 章

　　两人回到营地暮囵就被皇帝唤走了，赵惜把野花放到矮桌上趴那儿巴拉着玩儿，神色淡淡。暮囵这么被叫走，大概率是商谈幽云之事，此时一看就是南国更占优势，这北国又打什么主意？
　　当“南国已经攻入了燕京城”这几个字从罕邪口中出来，皇帐中的人都不算太惊讶，只是一些人脸上难免浮现惋惜之情。
　　一听到这个消息，暮囵第一个想到的是赵惜，接下来才想到这次北真与南国的较量南国难得占到了上风。
　　北真从山寨里一步步走到现在，强悍是一方面，谁又能否认他们不是占据了一些幸运的成分？只是这次上天没有眷顾他们。
　　罕邪目色沉沉，道：“如此我们就不能拿西京去换燕京了。”
　　罕乞这次没跟着出征，因为皇储的身份留在了老家处理政事。
　　单陀道：“我们才说了把西京交予他们，此时出尔反尔，南国可干？”
　　二太子冷哼一声，道：“他们能如何？既然燕京我们是想不到了，那凭什么还要我们把西京给出去？”
　　罕邪点头，“交还西京不过是权宜之计，现在是如何做才能在南国使臣面前说得过去？”
　　暮囵想了想，道：“陛下不如这样，此时南使定然还不知他们已经打进了燕京，我们就答应他们直接归还燕京，他们不是一直都想要么？”
　　众人一想就明白了，二太子挑了挑眉，道：“暮囵啊暮囵，平时看你一副老实样，想不到心底蔫儿坏。”
　　暮囵：“……”
　　罕邪大笑起来，“好主意！这样西京不用给了，南国还得按照原来的约定给我们岁币，就如此办！”

　　商议完一群人从皇帐出来，各个脸上都带着舒泰的笑，既然燕京已经成了南国的囊中物，他们也就不纠结了，能拿到岁币才最重要。
　　穹岂止撞了撞旁边的暮囵，小声道：“你这发什么呆？”
　　暮囵揉了揉眉心，抿着唇呼了口气，“去你那儿说。”
　　“嗯？”

　　阿驷看到跟着穹岂止一起走进来的暮囵，就知这两人是有事要谈，给人倒了水就走到帐子另一角去了。
　　穹岂止坐到地毯上道：“看你这一脸‘沉重’的……”
　　暮囵盘腿坐到了穹岂止对面，“虽然站在我的立场说出这样的提议一点没错，可——”
　　“不是，”穹岂止觉得暮囵这态度可太有问题了，道，“这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你可什么可，你管南国干啥？”
　　暮囵朝阿驷的方向扫了眼，“你当着阿驷也这么说？”
　　“唔——”
　　暮囵继续看着穹岂止，穹岂止挠了挠后脑勺，道：“有些原则性问题，是不可能因人而改变的。”
　　“是吗？”
　　穹岂止眯眼瞧着暮囵，“我咋看你怪怪的？”
　　暮囵沉默着，然后嘴角慢慢翘起，笑得还特别不好意思。
　　这样一个铁汉子……
　　穹岂止被暮囵这表情给“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正常点儿！”
　　暮囵掩嘴咳嗽了声，道：“今天赵惜——对我吹了共兼曲。”
　　“……”穹岂止先是愣了下，然后一张嘴就被口水呛得猛咳，他边咳边指着暮囵，“你，你……”
　　阿驷在另一边看了穹岂止一眼，却是搞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暮囵跟着接了一句：“我回应他了。”
　　“……”穹岂止猛灌了口水，“我就说你这闷不吭声的心里绝对憋着坏，但——”
　　暮囵下一刻又没了笑脸，“我从来没想过不该属于我的东西。”
　　穹岂止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说你为啥就一直不成亲？知道的吧，说两句你想找个有心人，不知道的，不得想你是不是有啥毛病？”
　　暮囵横了穹岂止一眼，穹岂止连忙改了口，“既然人家都主动了，你也应下了，那——”话锋一转，“可凭啥呢？人家看上你啥了？年纪那么大，也没人家好看，关键人家还是皇……就很意难平，凭啥？！”
　　“……我都没嫌弃你，你还说上我了？”
　　穹岂止曲起腿，手指敲着膝盖，道：“我这人本来也就那样，随你说！”
　　“……”暮囵迟疑道，“我觉得，我还是可以的……”
　　“唔——可以是可以，但是配人家有点配不上。你说你得拿出多少诚意才能让人家南国把人许你？哦，你刚给了一座燕京城。但给了城人家也不一定跟你到北国，南国的日子多逍遥自在，吃的喝的咱都没得比，你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吸引人家，人什么没有？哪怕人家什么都不做，一生也能富贵安乐，干嘛要跟着你跑这冷得要死的地方遭罪？”
　　“……我可以和他回南国。”
　　“……也行！”穹岂止换上正经的神色，道：“别说做兄弟的没提醒你，公和私是不能混为一谈的。虽然我也挺为你高兴，能同自己心悦的人在一起不容易，特别两人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你去南国做什么？你离开了北国，你可就再不是北真都统了，难道你还能去南国考个状元？我可听南国的事听太多了，做武夫在南国可没有出头日，也就能吃饱饭。
　　“当然，你也能说你不在意这些，只要跟人在一起就成。但时间久了，你就不会觉得憋屈么？万一哪天，我说万一，人家看上别人了呢？你说你成啥了？然后继续做人‘舅舅’？啧！我咋说着说着自己都难受了！”
　　暮囵心里的喜悦被这一番话给打击得七零八落，但他并不想听，“我不会放弃的！”
　　穹岂止其实挺能理解暮囵此刻的心情，就跟他曾经不管不顾和阿驷在一起时一样，当时暮囵也没少骂他，就差揍他一顿。虽然他觉得暮囵与其说是劝他，更深的原因应该是暮囵不想让赵惜觉得是自己的兄弟招惹了对方的师兄，就怕赵惜对他有意见。
　　啧！到最后暮囵就是为了私心，什么兄弟？在人赵惜面前，就是屁！

　　话已经没什么好谈了，穹岂止在暮囵走前最后提了句：“咱要公私分明！”
　　暮囵笑了声，然后看了穹岂止一眼，穹岂止就什么都明白了。两人半斤八两，谁都没资格说谁，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好意思要求别人？
　　穹岂止也就永远闭上了嘴，他觉得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