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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照眼明 那我们就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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砺剑会第四天,越明识登山。
榴花悠悠落在她手心,明识低头,仿佛还能看见六年前那朵攥烂的花的红色汁液。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霍狄想要伸手探探她的额头。
“没事。”
沈椒和旸山弟子在前面带路,去往砺剑会场地。
“是冷了,还是饿了?”霍狄摸向包袱,预备着给她掏出衣服或食物,高马尾落在肩膀上。
明识把他头发拂到身后,露出耳朵,抬手去笼住。霍狄配合地弯下腰。
“你想在这呆多久?”明识小小声地问。
就说这个吗,霍狄有些诧异。
“多久都行。”
“那我们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我说走,你就跟我走。”明识说。
“好。”霍狄说。
沈椒把他们带到看台第三层的空座位,叫小弟子拿他们的行李去菱荷堂,安排到他的房间旁边,然后叮嘱道:
“我去见见我掌门师兄,你们两个在这看热闹,等会我来找你们。”
他抬步要走,明识忙拉住他的袖子。
这座位离旸山座位隔了十万八千里,不知什么时候能碰到温璀的面。
“温璀呢,我现在就要见温璀,我要见温璀!”明识道。
“好好好,等我去把她叫出来。”沈椒被她闹得发晕。
温璀正坐在旸山弟子区域,有些不高兴地撑着脸。
师兄怎么又没来啊,都好几天没来了,她想。
倏忽有人拍她的肩,温璀回头,顿时惊喜地说:“沈师叔,你回来了!”
沈椒倾身,指向一个角落说:“小侄女儿,有人要见你。”
温璀有些诧异,还是乖乖点头道:“好!师叔,你去见我师父了吗?他听说你今天上山都没来看比试,在重华堂等着呢。”
“我这就去。”沈椒应声,心情立刻不好了。
他真的不想见这些糟老头子,成天训他,说不出半句好话,还觉得对他好。
眼见心烦。
温璀举步向那角落走去,有个陌生的少女已早早地迎上来。
“姑娘,你是哪个门派的,有什么事吗?”温璀温和地问。
“是我呀,明识。”少女指指自己,雀跃地说。
温璀杏眼圆睁,惊讶道:“明识!我还以为你没来!你为什么易容成这样?”
这几天,温璀在云生楼附近转来转去。奈何她与越清允并不相识,犹豫许久也没问出“你姐姐怎么没来”这话。
其实,温璀与越明识本来也是不认得的。
但前几年,明识常常去列宿府找温徐。长辈们说他不会出来见她的。可她还是来,温璀对她很好奇。
久而久之,两个小姑娘成为了朋友,温璀拜入旸山后也没有断掉信件往来。
温璀握住她的手,开心地几乎要转圈圈。
“太好了,你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无聊!你怎么没和妹妹他们一起?”
温璀的问题都砸上来,明识正要挨个回答,忽然愣在原地。
“你怎么啦?”温璀问。
“我妹妹来了?”明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是啊。”温璀见她表情不对,收了话头。
“她们住在哪里?等会儿我去见见她。”明识说。
“他们就住在望舒堂,我领你去。你现在住哪?”温璀边拉着她走边说。
“我刚刚上山,应该是住在菱荷堂。”明识回忆着沈椒的话。
“我也是!”温璀笑得傻乎乎。
重华堂内,殷反顾和杜山阿在对弈。
殷掌门把阮任唤来两个时辰了,也不交代任务,阮任也不急,只靠墙饮茶。
饮尽第三杯时,沈椒迈入,携一身落花,俊朗的脸如蒙尘霜。
“我回来了。”语气非常不情不愿。
“我听他们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殷反顾没抬头,落下一子。
“没事,不用大惊小怪。”
“难道又是魔教?”殷反顾神色淡淡。
“魔教不是早就覆灭了吗?我可从来没见过什么魔教中人。”沈椒否道。
“除了他们,还有什么人敢对旸山长老出手?”殷反顾皱眉,对着阮任一挥手,“你去查。”
沈椒急道:“查啥啊,有啥好查的,这是我们闹着玩的。”
阮任放下茶杯,径自抱剑离去。
沈椒提高音量:“你回来!”
在场众人都如同没听见,无人在意他的声音,沈椒的火气瞬间冒出来。
“我就不该回旸山!”
杜山阿听不过去了,数落他几句:“沈椒你说你,还不愿意回来。人家心里都没你,你巴巴地在澄澜岛赖着那么多年,丢我旸山的脸!”
“我怎么丢脸了!我还去!”
“不许去!”殷反顾也斥道。
沈椒怒火攻心,咳出一口黑血,随手一擦拂袖而去。
“沈椒!”殷反顾喊他。
殷反顾看看手中本要拿出来给沈椒的药膏,冷哼一声扔到棋盘上,打乱了局面。
他找大夫看过,松竹灵寿簪的药膏中有很多补药,包括可解百毒的珍稀药材,也许对沈椒的毒有帮助。
不过他现在不高兴,不想给了。
沈椒踢飞地上的石子,往越霍两人那里去。
再多待下去,他的毒不发作也要被气得发作了。
越明识走向云生楼客居的望舒堂。
越清允正在庭院中坐着,风拂衣摆,缥缈出尘。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对院中同门弟子说:“你们先出去。”
弟子们互相望望,都没有动。
她轻叹,脚步声已转过门,进望舒堂来。
那是个秀若芝兰的少女,容貌很陌生,弟子们客客气气地问:“阁下是……”
“是我。”少女只回两个字,便没了言语。
“都下去吧。”卫潦从房间中出来。
这次弟子们动了,庭院中只剩下她们三人。
“大小姐回来了。”卫潦意味深长地说。
“卫师兄,你好狠的心。”越明识叹道,似乎是怨诉,又似乎是开玩笑。
他挑眉不语。
越明识走近他,缓声道:“松竹灵寿簪是你们在推波助澜吧。不然旸山如此闭塞,怎么会那么快收到消息?”
明识顿了顿,桃花眼潋滟生辉,淡淡一哂:“你又把这件事交给我,是想让我与旸山对上,也死在阮任手里?”
卫潦没有多少慌乱,不疾不徐地说:“师妹,如果没有他们的授意,我怎么敢。”
明识仿佛后背被人捅了一刀,风呼啸而过,心下冰冷一片。她克制着情绪,命令道:“你可以走了,我要和清允说话。”
“好。”他极有风度地点头,退出望舒堂。
卫潦的话,她只信一半。
送松竹灵寿簪可能是父母的意思,也可能只是卫潦的意思。
如今卫潦的影堂势大,在楼内近乎只手遮天。他做些无伤大雅的小举动来改变局面,不是难事。楼主夫妇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包括以亲女儿为饵。
就算她只信一半,也足以表明这个大小姐的确是可有可无的弃子。
清允站起来,望向姐姐。
“他们让你来的?”明识问。
“是。”
明识逃出云生楼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还有这个可能性。
那天她听到父母的谋划,才明白他们早就想把旸山一锅端。她没办法改变父母的行为,只好以局外人的身份来旸山,好保全温璀。
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们还会派女儿来砺剑会。
长子越曜卿死于砺剑会,他们一边谋划着如何与魔教联手复仇,一边还要幼女出面以示和睦。
若真的有动乱,难道他们就不担心幼女的安危吗?
清允的神色淡得近乎冷漠。
“姐姐,你还不明白吗?”
“我们都是弃子。”
他们都疯了。
所有人谋划至今,都只是为了与旸山鱼死网破,好报长子惨死之仇。
越清允看不到云生楼的未来。
明识走近妹妹,抚上那张与自己肖似的脸,“那我们就等着看,他们唱什么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