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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榴花 越明识和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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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
五月是旸山最美的时候,满山石榴花开放,浓烈又灿烂。
旸山派是御笔亲封的剑术第一宗,高手无数。砺剑会历来由旸山举办,本意为初入江湖的年轻剑客磨砺锋芒,三年一度,至今已有六十年。
砺剑会持续十天,分单打独斗和群斗。单打独斗顾名思义,是剑客之间一对一的切磋。群斗则不限于剑客,在场感兴趣的年轻人都可以参与,自由组成三人队伍,群相打斗。
最终的前三名都可以得到列宿府提供的神兵,并为年轻侠客之首,位列少年高手榜前三。
砺剑会场地呈圆形,看台共五层。白石阶通往的高台十分威严,南面正首为旸山派,左侧为桂剑书院,右侧为重剑盟。
因是剑术盛会,三大剑派座次较好,其他江湖名门并无异议。
此时是砺剑会第一天,殷掌门正慷慨陈词,鼓舞年轻人的斗志,激发年轻人的热情。
桂剑书院的区域,少年们皆穿着桂纹青袍,膝上横书,脚下摆剑。
毕竟砺剑会不是时时都有趣,放本书无聊的时候就可以看看,比如现在。
吕纠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她既不想看书,也不想听旸山掌门的车轱辘话,她正在和书院带队的姜先生讨论信任问题。
“先生,我都说你不用跟来,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师弟师妹们的。”
吕纠今年十六岁,家世显赫,剑术超群,是这届学生中的佼佼者,她一直想证明自己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这砺剑会就是她作为书院代表一举夺魁天下扬名的好机会啊!
奈何身边有个老古板跟着管着,吕纠觉得自己被深深的不信任了。
书院对吕纠的信任还是有的,但这个关头还是别信了。砺剑会凶险万分,谁不看好自己娃谁就是傻。何况他们书院的娃将来都是要考文武状元的,跟那些放养的江湖娃可不一样。
所以书院的山长与先生们思虑再三,派资历最老武功最高的姜焦先生带队。
姜焦先生嘴皮都快磨破了,说砺剑会它没有那么简单它很危险,吕纠还是不以为意。
她脊背挺直,神色倨傲,扫视看台上那些各派年轻人。
也都不过如此。
殷掌门陈词结束,正中的大鼓被敲响,宣布砺剑会开始。
参与的剑客已在昨日抽取出场顺序,万众瞩目中,两个人登上比武台过招。
殷掌门落座,看向空置的七长老席位。
“沈椒没回来?”他皮笑肉不笑地问。
“也许是已经在路上了。”六长老林薜荔劝道。
看台上人山人海,许多眼睛盯着耳朵听着,殷反顾不好多说什么。
他和善地将目光转向重剑盟,问候道:“裴盟主。”
重剑盟是新门派,盟主也年轻。裴睹今年二十七岁,是这次砺剑会唯一亲自前来的门派之主。
其实副盟主带队也可以,但是情况特殊,副盟主不愿意来。而且这帮小崽子如果捅娄子,副盟主大人也不见得收拾残局,只好裴睹自己带队。
“殷掌门。”裴睹回应道。
“汝桐怎么没来?我还盼着与她叙一叙旧。”殷反顾状若失望地问。
“副盟主还要照看其他弟子,不得脱身,她托我向殷掌门以及诸位长老问好,改日再来拜会。”早料到有此一问,裴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不疾不徐地说。
这话滴水不露,殷反顾颔首,忽又叹气。
“唉,汝桐自幼没有师父管教,难免性格孤僻乖戾,她既然不回来,以后还要请裴盟主多多包容。”
“应该的,应该的。”裴睹说。
坐在裴盟主下方的小崽子听到两人聊天,小声吐槽:“假惺惺。”
裴睹踹他一脚。
云生楼弟子身着蓝衣,腰挂寒蟾玉佩,皆正襟危坐看比试,还提笔写着什么。
中央的少女冰肌玉骨,桃花眼恰似多情又似无情,正是云生楼的二小姐越清允。
她左右分别坐着光堂堂主褚霓衣和影堂少主卫潦。
褚霓衣任堂主几十年,瞧着仍是二三十岁正当韶华的美艳女子,她最喜欢排的就是江湖美少年榜。可见,常看美少年能愉悦身心,延缓衰老。
卫潦今年二十五岁,其人风雅潇洒,温文含蓄,在年轻弟子中口碑极好。
两人正在闲谈近来的事宜,越清允端坐中间,恍若未闻。
“好,待回去我们就尽快整理出剑术榜单。”褚霓衣说。
光堂又要加班了,褚霓衣想,要不是这里美少年来得多,她还真不期待什么破砺剑会。
两人结束对话,转而轻声嘱咐越清允:“小姐记住,千万不要离开褚堂主的视线,上场的事交给暗堂。”
越清允安静地点头应下。
褚霓衣和卫潦脸上都出现宽慰的神色,还是清允小姐省心啊。
不省心的越明识和霍狄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砺剑会第二天,武林世家子弟纷纷下场。
列宿府坐在云生楼对面,由温家长孙温琤作为代表,象征性地去打一打。
他真的不想去,艳丽的脸蛋皱成了一团。
妹妹温璀特地从旸山那边的座位赶来,给他打气,还附耳悄悄告诉他:“哥你放心,抽签结果是我操作的,你对手的武功特别烂。”
可是你哥的武功也不怎么样啊!
温琤无可奈何,视死如归,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台。
因为他上过美少年榜,艳名远播,所以这场比赛很是牵动人心,大家都想看看这个跟阮任拼脸的少年有什么能耐。
温琤第一次觉得脸的负担太重,他背不动。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越曜卿那么厉害都在砺剑会上嘎了啊,何况是他!
可怜他的妹妹温璀,就要像越曜卿的妹妹一样不能自由自在了。
温琤神色哀戚,杏眼流光溢彩,正对上云生楼众人簇拥的小姑娘的桃花眼。
始终安静的越清允,忽地,极淡的轻笑一声。勾起的唇角与声音如烟花燃尽消散在空气中,快得像不曾出现过。
温琤霎时心如擂鼓。
她在嘲笑他。
他满脑子都是这五个字,她在嘲笑他。
对手报完姓名,轮到他了,温琤磕磕绊绊地说:“列宿府,温嘲,不,不是,温琤。”
越清允没忍住,桃花眼弯得更厉害了。
温琤与对手摆烂地拆招,打斗并不算激烈,可他在越清允的目光里脸红得很激烈。
最终他险胜一招,离场时唇若涂朱香汗淋漓娇喘微微,大家的掌声欢呼声都响了些。
温长孙的美貌,名不虚传啊名不虚传。
褚霓衣觉得今天没白看,回本了,前面几场简直是对她眼睛的摧残。
恰好越清允唤她:“褚堂主,走吧。”
褚霓衣想,少看几场就少摧残自己几次,挺好。于是她吩咐光堂弟子认真看、认真写心得,随着清允小姐回住处了。
越明识和霍狄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砺剑会第三天,吕纠实在等不及要下场了。
姜先生劝她先等等,高手都在后面。吕纠不管那么多,她一天不比剑就浑身难受。在桂剑书院时,她就每天挨个切磋,从书院南挑战到书院北,谁也别想跑。
但还是跑掉一个唐荒。她是真的佩服,唐荒在桂剑书院不拿剑,只读书,连砺剑会都能忍住不来。
也罢,不影响她做武状元。
吕纠跃到场地中央,抽剑迎上对手。她虽着温润的青衫,目光却锋利如金属。书院的剑法在她手中迅疾如雷,惊醒蛰伏的野兽。
“桂剑书院吕纠胜!”
吕纠在铜锣敲响时就举步回看台,殷反顾低眸笑道:“吕姑娘真是年轻有为啊。”
她抬头客气几句场面话,忽然发现殷掌门身边不知何时坐了个青年。
他相貌并不出众,气质却温煦得像从诗经里抠出来的良人,身穿看不出价格的优质毛毛袄,裸露在外的指尖冻得通红。
这人不是江湖人,但她认识。
吕纠难得有些拘谨地与他点头示意,随即回到自己的席位。
越明识、霍狄和沈椒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砺剑会第四天,重剑盟裴盟主把自己带来的小崽子们踹下场地。
重剑盟的人虽然年轻,却个个是精锐,重剑挥得都不俗。除非快剑,否则寻常轻剑很难抵挡。
云生楼、桂剑书院、澄澜岛以及旸山各派的弟子都动了,砺剑会的精彩程度又大大提升,看客十分过瘾,午间散场后的饭堂还在讨论这些。
“我看今年的前三名变数很大啊。”
“可不,那姚家兄弟的重剑真是不一般。”
“书院姓吕的小丫头也给我吓一跳哇。”
“我看她还没使出全力呢。”
“澄澜岛和云生楼怎么像是划水的,核心弟子都没来。”
“我赌越二小姐肯定不会下场,她就是来坐一坐,以示两派关系仍然友好。”
“这用你说,她疯了才会下场。”
宾客尽兴豪饮,唾沫横飞指点江山。未时开始下半场,大家醉醺醺地互相搀扶,回到砺剑会场地。
而越明识、霍狄和沈椒终于骑马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