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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等闲度 我们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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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赵家村时,村里的大叔听说越明识和霍狄要去霜州,见他俩讨喜,贴心地指了条近路。
然而两人听得半懂不懂,稀里糊涂地走偏了。山中树林密布,本还有小径,越来越窄,直至野草遍布,无路通行。
越明识往后瞧瞧,犹豫着要不要掉头。
“有声音。”霍狄说。
密林深处,似有说话打斗声。
“去看看吗?”明识犹疑不决。
“听你的。”霍狄无可无不可。
“走。”明识好奇心涌上来,当机立断道。
两人下马,把马匹都拴在树上。霍狄大步跨过及膝的野草,走两步就停下等等艰难前行的明识。
“我背你吧。”霍狄看不过去了。
凌乱杂草带着韧劲像深水流一样阻碍着明识,让她迈不动腿。她笑笑,打趣道:“你身上那么多东西还能背我吗?”
霍狄已经蹲下,后背宽阔可靠,除了重剑药箱,再放个小姑娘也不成问题。
然而小姑娘明识也在他身侧蹲下去,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
顺着她的目光,在两棵树的夹缝间,可以看见隐约的打斗。
两人悄然靠近,找到合适的草蹲着。霍狄冒着脑瓜,明识连头顶都没露,只能扒开杂草张望。
有一帮人都穿着苍黄色衣衫,使蝠纹双刀,应是来自归沙派。
他们正围攻一个使单刀的男人。
单刀男人体力不支,撑刀半跪着,背对越霍看不到脸。
霍狄见不得以多欺少,当即要起身去帮忙。
明识一把按住他,示意再等等。
江湖事纠缠不清,单刀男人是否无辜还未可知,不要救看不出善恶的人。
单刀男人寡不敌众,身上伤痕累累,仍逞口舌之快,讽道:“老刘,你也就找帮手这点出息。”
老刘走到单刀男人面前,一脚踹他肩上笑道:“沈椒,你倒是挺有意思,被我们揍这么多回,也不叫人。”
沈椒身子被踹得晃了晃,仍咬牙支撑,老刘的刀锋落在他颈间。
老刘的手下走过来,怂恿道:“老大,咱们划花他的脸,看他还怎么缠着季岛主。”
“还用划?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种废物长成天仙也配不上季岛主。”老刘剜他一眼,不屑地说。
沈椒冷哼一声,没了言语。
“沈椒,这是我最后一次揍你,下辈子记得别肖想不该想的人。”老刘胳膊微动。
眼见刀锋要割下人头,明识松开按住霍狄的手。
沈椒,殷掌门的七师弟。他并非恶人,也与云生楼没有仇怨,可以相救。
霍狄得到默许,从草丛中跃出,重剑开天辟地般抡去,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然而明识一拍脑瓜,糟了,她把大椿给忘了!
沈椒本来无所谓地等着被砍死,忽地熟悉的重剑出现在视野里,他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大椿?
失散近二十年,就这么砸在他眼前!
沈椒试图看清是谁拿着剑,明识从草丛蹦出来,挡住他视线。
他打量明识,明识也打量他。
沈椒年约二十七八岁,长得挺好看,丹凤眼薄情贵气,衣着虽普通又脏破,却偏偏不像亡命天涯的江湖人。
他刚要开口,明识抢先道:“我叫秋月,那是我哥哥春风,剑是上个月我们在草市买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沈椒被她一噎,索性开门见山财大气粗地问:“多少钱?我给你们双倍!”
“十倍也不卖,我们不差钱。”明识毫不心虚地说。
虽然很差钱,但是霍狄这种视大椿如命视金钱如粪土的态度让明识可以确定他是不会同意的。
“真的不卖?”他问。
“真的。”她说。
沈椒思索,忽然道:“那我劝你们还是把它藏起来,不要再外露。”
尤其不要叫他殷师兄看见,不然,不但得不到钱,可能还会丢了性命。
明识点点头:“多谢相告。”
归沙派人已经四散逃离,霍狄扛着剑回来,看见明识对他伸出手。
“嗯?”
“剑来。”明识说。
霍狄顿时明白她想干什么,奶膘鼓起来说:“我不想缠。”
明识语气放缓像哄小孩一样,告诉他先缠上,离开旸山就摘掉。
霍狄低着头把剑平放在地上,顿时觉得自己不威风凛凛了。
明识挑件没穿过的青色裙子,把剑柄剑身结结实实缠住。
霍狄拿起药箱,给伤员沈椒上药。
越明识把重剑缠好时,沈椒也已经被包扎好。霍狄正在把脉,脉相复杂,他眉宇愈发沉肃。
沈椒仰头笑道:“我中毒了是吧?没关系,不是大事。”
他收回手,勉力起身,去够掉在一旁的行囊。
越明识看过沈椒的卷宗,本是看客心,却没想到他自己比她这个看客还豁达。
“当时我还小,还没有你大,”沈椒语声缓缓,比划着明识,解释道,“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袭击,对方武器有毒。”
的确如此。
殷反顾派阮任下山夺取松竹灵寿簪,其实是为沈椒寻解毒之法。
“这到底是什么毒?”霍狄疑惑。
“只知道是荀圆的毒,天下医者,两年就寻遍了,都解不开。后来我便去澄澜岛了,直到砺剑会才回来。”
沈椒是不愿回旸山的,但殷掌门传信,信上威胁意味甚浓,若他不回来这笔账就要记在澄澜岛季岛主头上。
沈椒并不想牵连到季岛主,因为他留在那里本就是单相思而已。
他说完,有些疲惫道:“我睡一会儿。”
明识霍狄商量商量,决定救人救到底,带沈椒一起上山。霍狄想的是医者仁心,明识想的是施恩图报,倒也殊途同归。伤员没法赶路,他们只能在这里将就过夜。
林间入夜寒凉,越明识翻出棉被。
在赵家村的时候她买了两条厚棉被,毕竟旸山冷,要住一段时间还得准备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
明识给沈椒盖好,递给霍狄另一条棉被。
霍狄没接,靠在树上打算直接入睡。
明识想了想,凑到他身边,直接扔一半过去,正好盖他脸上。
霍狄把被子拽下来时,明识偷偷笑他,眼眸里是青翠的林叶。
他们倚着树干,很快就变得呼吸均匀。
夜半月光稀薄,沈椒忽然一动。
他做了冗长的梦,醒来又累又疼,十分暴躁,听着穿林打叶声与溪水潺潺,慢慢平静下来。
他睁眼,看见两个小孩相互依偎,于是也安稳地睡去。
翌日,天色暗沉。
明识醒来时霍狄已经在河边洗漱,他侧脸肃朗,骨相优越。明识活动活动酸麻的肩颈,也去河边洗漱。
清澈河水映出少年们的容貌。
“咱们什么时候走?”明识问道。
“这就走。”霍狄偏头,看见明识肌肤似水净彻,花叶悠然落在领边。他心念微动,正要开口。
沈椒不太虚弱的声音响起:“有吃的吗?”
一个馒头气势汹汹地飞过来,差点砸他脸上。
沈椒摸不着头脑,随意吃了口,便呲牙咧嘴地上马,同她俩出发。
越明识按辔徐行,时不时打量沈椒一眼。
长得不错,可以上青年美男榜。
沈椒忍不住了,好笑地转头问她:“你瞅啥?”
越明识:“瞅你咋地。”
有沈椒这个本地人在,他们准确地到了霜州地界,没遇见什么风波。
三人随意挑了一家客栈歇下,明日便上旸山。
沈椒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没好的也慢慢挺过来了。第二天他就没再让两个小孩照顾,自己歪歪扭扭地上药和包扎,十分粗糙地来到这里。
霜州气候寒冷,随处可以看见穿着金乌白袄巡逻的旸山弟子。
沈椒甫一出现,就吸引了少年弟子们的目光。
他们也不巡逻了,一窝蜂地涌过来,把沈椒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地喊着小师叔小师叔祖。
“小师叔你回来了!”
“你怎么受伤了!”
“你这次带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我看看我看看!”
有的胆大少年弟子直接上手扒他包袱,沈椒无奈,边举手边笑。
包袱打开,原来里面是自行人、酒令儿、沙子灯、面塑等民间花灯玩具。把这些久拘在霜州的小弟子欢喜得不行,各抢各的跑去玩了。
年长弟子沉稳道:“今天太晚了,小师叔先回客栈休息吧,我们回山禀告掌门,明日派人来接您。”
“不用接,”沈椒躲开搀扶他的手,说道,“我自己能走。”
沈椒一回头,明识霍狄正挨挨凑凑地讲悄悄话。
霍狄:“他是掌门的师弟,旸山七长老?”
明识:“对。”
霍狄:“他用刀,可旸山是剑派。”
明识记得卷宗上说是他少年时被人刺激,便弃剑学刀。
明识:“他有毛病。”
沈椒:“喂,我可听见了!”
沈椒捡起小玩意抛过去,朗声道:“还剩两个,给你俩玩吧。”
明识接住,打开双手一看是穿着戏服,活灵活现的鬃人。
霍狄接到一副九连环,他智力不行,从小就玩不明白这个。他把目光转向明识,羡慕地说:“你这个好啊,咱俩换!”
“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