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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盲杖 原来是只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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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温璀赶回旸山。
山上石榴花开得正好,她携着松竹灵寿簪去向师父复命。
不知道师兄此刻在哪,师兄一定不知道山下发生什么大事,温璀想。
她脚步匆匆,盼着快与师父见面,快些把这事讲给师兄。
重华堂内,殷反顾像个空巢老人,正坐在窗边怅然地看花品茶。
徒弟温璀捧一锦盒来,金色的锦盒嵌玛瑙,颇有列宿府的风格。
“师父,我父亲叔叔检查过,松竹灵寿簪里并没有秘籍。”温璀将盒子递过去。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殷反顾诧异地问。
“有,有一管药膏。”
殷反顾掀开盒子,里面除了灵寿簪,还铺着一小格棕色药膏。
“什么药膏?”殷反顾问。
“不知道,”温璀说,“我们不懂这些。”
殷反顾颔首,合上盖子,嘉奖道:“你做得不错。”
温璀仰着头,一脸光荣,不过她没有忘记临行前父母的嘱咐,刚要开口,重华堂外忽然嘈杂起来。
“师兄!”杜山阿怒气冲冲从外面进来。他身后陈赤豹陈文狸互相搀扶,两人灰头土脸,非常狼狈。六长老林薜荔也来了,她在旁边叹息。
阮任是最后一个,他抱着剑冷冷淡淡的样子,实则是跟进来看戏。
温璀忙上前问:“师叔,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这样了?”
“你四五师叔让人打了!”杜山阿怒道。
阮任当即笑出声,冷霜似的脸也冰消雪融,讥讽道:“打得好。”
“阮任你!”三个师叔都怒了。
“师兄你少说两句啊。”温璀满头汗打圆场。
“你们跟小孩子置什么气。”林薜荔也温声劝说。
“他还在那笑!”伤员陈赤豹陈文狸气得鼻子都歪了。
重华堂内登时吵吵嚷嚷,热闹非凡,比菜市场还菜市场。
“都给我住口!”殷反顾拍案而起,茶杯歪倒,茶汤淌一桌子。
大的小的都闭上嘴。
殷反顾走到陈赤豹陈文狸面前,神色阴鸷,缓声问:“谁打的?”
兄弟俩一抖,磕磕绊绊地说:“好像是,好像是魔教。”
“什么?”殷反顾表情凝滞,仿佛没有反应过来,但怒火已直冲头顶,他拂袖之间,桌案化为齑粉。
众人摸不清他的想法,越发不敢开口。温璀给自己心理建设半天,战战兢兢走上去:
“师父,我,我们……”
“说。”殷反顾压下情绪。
“列宿府受到袭击,贼人都手持银弩不知身份。”温璀一口气说完。
“银弩,银弩,好啊。”殷反顾语气森寒。
“当年没有斩草除根,小子竟还敢回来。好啊。”他连连点头,十指攥得紧紧的,神情狞恶,青筋凸起。他似乎突然想起小徒弟还在,他安抚地拍拍她,恢复温和的师父模样。
“璀儿,吓到你了?你回去休息吧,师父会派人去保护你们家的。”
温璀在他的微笑中慌乱点头,扔下重华堂内心思各异的人,大气也不敢出地离开。
烟丘城外,灰榶镇。
越明识醒来后在床上呆坐半晌。她还是不太习惯眼前的黑暗。
庙会后,她后知后觉地想起钱袋子的踪迹,然而面具卖家早已收摊,无从找回。
霍狄说这有什么的,我们要饭,不是,游方,也能到旸山。
于是两人白天走街串巷摇铃治病,晚上住破寺庙空民宅,生活质量迅速下降,一朝回到遇见宋陶前。
这次是住在一栋老屋里,越明识睡床,霍狄睡地。她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有其它呼吸声了。
越明识摸索着离开房间,在后院找到霍狄,他正咔咔的不知道在削什么,削好几天了。
后院久无人烟,小草长得茂盛又柔软,她索性躺下发呆。清风抚触她的脸,她抬手,想与阳光交握,纤细的手腕在空中晃来晃去,忽地拍在霍狄身上。
霍狄不理她,继续削。
明识躺得迷迷瞪瞪,手里忽然被塞进来一截木棍。
“这是什么?”
明识好奇地触碰。木棍上有个小动物,长着两个交叉小角,眼睛大大的,嘴巴长长的,尾巴盘桓着。
原来是只长得不太聪明的小龙,她惊喜地笑起来。
“怎么样?”霍狄问。
“可爱。”明识说。
木棍光溜溜的,没有木刺扎手。原来他是在给她削盲杖。明识站起身,盲杖点地,长度正好。
她接过霍狄递过来的干粮,慢慢啃,忽然没头没脑地说:“我和旸山有仇。”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沉沉的从旁边传来。
“你是去寻仇?”
“是也不是。”
有人会去寻仇,明识只是去提醒她的朋友温璀小心,顺路解决几个仇人。
旸山谁都可以出事,温璀不行。
这种事是不能在信上明说的,尤其是在旸山的掌门非常多疑的情况下,不小心就会惹一身腥,波及云生楼。虽然她并不想再与云生楼有什么牵扯,但在有些人眼中她的举动就是代表云生楼。
说起多疑的殷掌门,她想起来个事,道:“你去的话,最好还是把大椿缠起来。”
“为什么?”霍狄盘腿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问。
“这是旸山前掌门的佩剑。”明识以为这小土狗不清楚。
出乎意料地,霍狄说:“我知道,那又如何?”
他已经买下,这就是他的。
明识反应过来,笑他幼稚。他们可不会管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攒够路费后,越霍二人继续骑马上路。
不过明识听着霍狄的声音找方向,速度变得慢了很多,天黑也来不及进城,只能在荒郊找一家客栈。
傍晚时分,客栈院子破败,房屋破旧,搭着个简易的马厩,还栓着一只狗。
那狗见他们进来,猛地扑向他们,双耳直立张嘴撕咬,脖子被绳子死死勒着,仍不休地张着前爪狂吠。
明识看不见,越发显得这叫声可怖。她不知道狗绳结不结实,默默地绕到霍狄背后。
客栈敞开的大门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呵斥,那狗停嘴,流涎瞪视他们。
两人栓好马匹,进入客栈大堂。
大堂里桌椅都空着,覆着薄薄的灰。柜台后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瘦得脱相,轻飘飘地抬眼看向他们,眼神森冷渗人,仿佛在看阴湿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