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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玛瑙 少年怔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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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明识很想给这个小土狗一拳。
奈何她已经彻底盲了,只能任由霍狄抬起她的脸,并且配合霍大夫望闻问切。
霍大夫把灯杆的另一端递给她,领着明识慢慢走。
北严没有宵禁,很多商铺打烊时间也晚,两人找到一间仍未闭门的医馆抓药。
霍狄很快就和大夫聊起来了,时不时还把明识提过去展示展示,老大夫捋着胡须点点头,两人达成一致,抓药生地、当归、白芍、川芎、防风、藁本、前胡,加茯苓、白术、车前子。
霍狄提着药包,扔下一枚金叶子。之前越明识给他的金叶子就剩两枚,今夜用来买兔子灯和抓药,现在已干干净净。
越明识毫无知觉,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没钱了。她还沉浸于了却一桩仇怨的快慰和眼睛瞎了这可怎么办的茫然中。
出了医馆,霍狄从衣摆撕下芦灰色布条,覆住她双眼。他的手法还是很轻柔的,就是……
“歪了。”她说。
“哦。”霍狄认真地调整。
烟丘,列宿府。
列宿府专攻武器机关,是江湖中名副其实的第一铸造。门下弟子虽于铸造一行天资极佳,却没什么武学天赋,几代都没出过绝世高手了。
六年前荒流魔教被灭门,门人旁观的同时,也心有戚戚。温老太爷与子女商议,将活泼单纯的孙女温璀送上旸山,与旸山打好关系,应可保门派无虞。
温璀昼夜赶路,终于在五月初抵达。
她拜入旸山四年,每年只有过年回家。这是头一回被师父派下山做任务,温璀非常骄傲,已经开始期待爹娘的夸赞了。
列宿府位于城东,面积广阔,内有演武场和铸造室。白日里总是叮叮咣咣,很是热闹。
温璀从大门进入,也没见人来迎她,她快步走向演武场。
演武场地面染血,空无一人。
温璀倒吸口冷气,竭力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她僵硬地迈入内门,如遭雷击,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列宿府的内门弟子都要佩戴象征身份的玛瑙手串,无事不可摘,就连去旸山的温璀都没摘下来过。而此刻,玛瑙珠子滚落满地,殷红刺目。
尽头的垂花门下背对她站着一个少年,正把玩着几颗珠子。他约十八九岁,长身玉立,楚楚谡谡。
如此轻佻地出现在案发现场,实在不像好人。
“你是谁!”温璀几乎瞬间就拔剑怒道。
他转过身,容颜秾丽如桃李,肖似温家人。温家祖传的绣面芙蓉,杏脸桃腮,无论男女都是一般温软美艳。这少年却更挺拔有筋骨,艳而不俗,姿仪高华。
温璀忽然想起,那个活在长辈口中从未出现过的人。她试探着呼唤道:“温徐?”
少年怔住,随即笑起来,自是唇红齿白,灿若玫瑰。
“是我。”他应答。
“这是怎么回事?我父母……”温璀忙问。
温徐走来拍拍她的肩,饶有兴致地说,“没事。他们应该都好好的。你是内门弟子?从哪里回来?列宿府弟子大多只是受轻伤,外面的血迹不是我们的,别怕。”
他絮絮叨叨不少话,温璀挂记父母,无心去听,只嗯嗯应声,便举步向宅邸深处去。
温徐也不恼,带着笑意看她离开,又抛起手中玛瑙珠子,在琤然声中仰头望天。
温璀父母不在房间,她遇见几个没受伤的内门弟子,被指引着前去议事厅。
议事厅外,守卫的弟子也在聊天。
“那些蒙面人到底什么来头?这次要不是温徐公子力挽狂澜,只怕我们……”
“还是老太爷有先见之明,把他外甥悉心教导。我看温徐公子这武功,比那什么阮二也不差吧!”
温璀没让人通报就直接进了议事厅,上首的老太爷威严道:“璀儿,你怎么回来了?”
温璀的父亲站起来,揽过爱女,眼含热泪。今天太吓人,他差点见不到璀儿了。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没受伤吧?”温父提心吊胆地问。温母也抱着女儿左看右看。
眼见一家三口就要抱头痛哭,温老太爷忙咳嗽两声,打住他们。
温二叔接到老爷子眼神,开口询问:“璀儿,可是旸山有什么吩咐?”
温璀这才想起来任务,把松竹灵寿簪掏出来,递给父母,如实告知。
温三叔和蔼道:“你赶路也累了,去歇着吧,我们有结果会告诉你的。”
温璀看着父母依依不舍,她还有一肚子问题没问。母亲想了想,随她一同出来。
母亲挽着她的手,简单地问:“你见到那位温徐了?”
温璀点头,想起守卫弟子的话,“他是爷爷的外甥?”
“是,再见到他,记得叫小叔叔。”母亲和蔼道。
“那他之前去哪里了?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温璀从小就想这个问题,奈何大人不告诉她。
“他天资出众,在闻道壁闭关,学习温家的功法。”母亲这次没有瞒她。
“这是爷爷的命令?”
“是,若非这次贼人来袭,你爷爷也不会这么早让他出来。”
“贼人是谁?”
“不知道。列宿府这么些年,从未有过仇家。”母亲神色忧愁。
温璀安慰母亲一番,回自己房间时,遇见仍在望天的温徐。
“小叔叔,你在看什么?”温璀忍不住走近问。
他语气极轻,似悠悠叹息:“外面的天就是好看啊。”
温徐闭关闻道壁多年,一步未曾出。他几乎快要忘记澄朗的天是什么模样。
“你留下陪我聊天吗?”温徐忽然问。
“不,我还有任务,要回旸山,但是……”温璀垂眸,纠结着要不要说。
“小叔叔,你闭关这些年,有个人常来找你。”她说出来了。
他终于把目光从天空移开,杏眼澄澈无尘,容光灼灼,声音却是许久未见空气的哑。
“谁?我不记得了。”
温璀仰起头,有些为自己的朋友抱屈。
“是云生楼,越明识。”
可温徐只是缓缓笑起来,说有些耳熟。
“好吧。”温璀点点头,不愿意再与这个小叔叔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