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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钟馗面具 灯火煌煌都 ...


  •   两人行至烟丘,找地方休息。
      烟丘的酒楼雅间里,越明识唤来一桌丰盛酒宴。金叶子钱袋就敞口放在桌子上,伙计眉开眼笑,有心讨好她,伶俐道:“姑娘,今日有庙会,晚些时候有演出,还有好多手工玩具、精致物件儿卖,姑娘得闲可以与少侠去看看。

      霍狄没见过世面,边摘下草帽,边感兴趣地听着伙计说话。

      “好啊。”明识也喜欢逛庙会,她点点头,顺手扔给伙计一片金叶子,伙计欢喜地离开。

      宋府伙食极好,饭菜比这酒楼还要可口。所以明识乍然有些食之无味,再看霍狄倒是食欲很好,香的臭的一样吃。
      常言道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晚饭后越霍二人,离开酒楼去凑庙会的热闹。

      庙会有祭祀活动、民俗活动,人群熙攘。宝马雕车过长街,管弦丝竹之声悠扬。无论寻常巷陌、河岸桥道,皆夜灯煌煌,亮如白昼。另有鼓吹杂耍,烟火施放的热闹。游人摩肩接踵,连回头都极其困难,转瞬便会失散友朋或童仆。

      越明识忙着找变戏法的,在人群中灵活穿梭。霍狄还背着重剑,非常不方便。明识说别背了,他说不行。总之就是除了吃饭睡觉,宝贝大椿不能离开他的背。
      行吧,她不懂剑客。
      所以霍狄被面塑吸引住,就转一眼的功夫,就一眼,明识已经无影无踪了。

      越明识从小爱看变戏法,什么黄龙变、入壶舞、吐火、断舌复续,都是有名的幻术。不知道这次庙会表演什么,她找到地方后好奇地围观。只见人群中央摆着锅碗瓢盆等道具,变戏法的人正在亮明家伙什儿。

      然而明识的注意力被人群的另一端吸引走了。
      那是两个负剑的中年人,剑上分别刻着豹形纹路与猫形纹路。其中一人左脸有疤痕,身材极胖。另一人身材矮小,形容枯槁。

      明识记得这两个人,旸山四五长老陈赤豹、陈文狸。他们是曾躲在阮任身后作恶,但逃脱惩罚的人。

      无所谓,她会出手。这两人天资平平无奇,拜师又晚,尚未得到悉心教导,师父就去世了。近年来仗着有个显赫的师门能善后便为非作歹。

      明识退出人群,躲在灯火照不到的地方,思索如何动手。靛青色衣裙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少女侠客也添几分阴翳。
      既要废掉他们,又不能叫人知道是云生楼下手。家传武学必不能用,镜骨也不可露面。明识翻翻袖袋,找到了一卷琉璃丝。
      好,今天这个黑锅她就甩给魔教。

      明识随手摘一个面具戴上,在面具摊主的呼唤声中,心不在焉地扔下钱袋子走远。

      摊主目瞪口呆地托起沉甸甸的满袋金叶子。
      这人活菩萨?

      陈赤豹与胞弟陈文狸身为旸山长老,行踪自由。山上苦寒,他们常年在外享受附属小门派的供养。这次是取道烟丘城,回旸山参加砺剑盛会。
      两人一把年纪还爱热闹,喝过酒出来散步看变戏法,直到散场才往回走。此处是大道,人群虽然渐渐减少,但也不偏僻。陈赤豹酒劲上头,挺着肚子摇摇晃晃地走路。谁知——

      银色小箭映着冷月寒光,破空而来。
      正正对着陈赤豹的心口,刹那就要将毫无防备的他凿穿。陈文狸瞧见,登时吓得魂魄升天。
      小箭忽地一偏,改为穿透陈赤豹的肩胛骨。箭尾盈盈细丝现出踪迹,陈文狸还未看清细丝的尽头,就见靛青色袭来。
      他闷头就挥剑,扯着痛呼的兄长喊道:“琉璃丝!快退!”

      其他散步的路人见到这情景,慌忙逃离,奔回各家。

      靛青色落在陈文狸的剑上,他抬眼,看见钟馗面具正阴冷地俯视他。陈文狸头皮发麻,躲过迎面而来的一拳,撤剑避其锋芒。

      陈赤豹疼得面色扭曲,脸上疤痕与皱纹纵横,举剑刺来:“哪来的贼人装神弄鬼!”
      钟馗侧身未动,待他将至,一掌拨开剑刃,一拳轰他腹部。
      陈赤豹只觉五脏六腑差点被夷为平地,人与剑摔在地上,脑子里短暂出现几个字。
      荒流魔教,平野拳。

      “琉璃丝,平野拳,魔教何时有这等高手?”陈文狸也心下疑惑。
      他观察那钟馗的身形,实在单薄,不像青年人。魔教少主现在也有二十余岁了,难道是他妹妹?
      荒流魔教被几乎覆灭时,仅剩少主与他幼妹。他们竟还活着?

      陈赤豹跌在地上,他递过去眼神。陈赤豹意会,忍着疼痛,猛然间一扑,五指成爪掐住钟馗双手。
      钟馗一时无法挣脱。陈文狸剑光大盛,光芒迎面划过面具后的眼。
      陈文狸见他闭眼,阴森森地笑起来,你双眼挫伤,不能视物,还是死吧!
      然而剑尖还没碰到钟馗,一腿就重重横踢他太阳穴,陈文狸瞬间失去意识。陈赤豹见状怒极,掏向其心窝,被一胳膊肘格挡开,按着肩膀甩在地上,后颈被膝盖击中。
      他昏迷前想,吾命休矣。

      明识摘下面具,她眼前白花花一阵,待慢慢恢复后拿起陈文狸掉落的剑,在他身上划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又在陈赤豹的胳膊上洞穿。
      她把剑和面具一同扔在地上,闭了闭眼,在寂寥的街道上游荡,艰难地辨识回酒楼的路。

      灯火阑珊,忽地漫天烟花绽开,她看清长街尽头,黑衣重剑的少年提着一只小兔子灯,倚在树下等她。
      他一手护在灯旁,怕在风中熄灭。明识竟辨不出那手与灯谁更莹白些。

      霍狄抬眼见她,小姑娘脸色苍白,眼瞳茫然,却像在火树银花间的月亮,美得夺走了零落星雨的颜色。
      少年踏着夜空的心跳走近,拾起她的手腕,轻压着跳动的脉搏。

      “我眼睛还能治好吗。”她问。
      烟花绽开,震耳欲聋,她眼前渐渐模糊,灯火煌煌都离她远去,她看不见少年的神色。
      她鼻尖的药味,如同指尖捏着的粗糙衣袖,忽然在她世界变得鲜明。烟花间隙,她听见他说:
      “治不好。”

      最后一朵烟花奋力绽开,燃尽嘈杂,眼前瞬间变成无边黑暗。她捏着他袖子的手收紧,又松开。那触觉也随着视觉一起消散掉了。

      “逗你的。”霍狄又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钟馗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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