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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墨玉翎雕 太过震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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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震惊,太多的情绪交杂在一起涌上心头。脑子里还在百转千回地闪现着一幕幕过往,然而身体却动得更快,一阵黑气瞬间升腾凝结于掌心,带起一股凌厉的风劲猛地劈向她对面的人。
对面之人的反应更加灵敏,一手微动便已化解了凶狠的攻势。
见一招不成,魔霖瞬时再发一掌,而纱帽也随着剧烈的风劲被震落。
笑意凝结,男子破了她的掌风,顺势捉住她手腕: “你的头发……”
手腕的铃铛发出清悦的声响,他不由自主向那望去。
魔霖脸色一变,似被什么厌恶的东西碰到一般欲挣扎开:“放手!”
对方依旧用不重却让人无法挣脱的力气握着她:“你的头发为何……你,当真如此恨我么?”
魔霖不发一言,只愤恨地看着他。
周遭素白衬托得她如墨双眉愈发突出,右眼角下那一点缱绻泪痣与凌厉的眼神格格不入。
目光在泪痣上流连片刻,温润的嗓音轻轻道:“现在的你还不是我的对手,何必急于一时?待你修为大成,再来杀我也不迟。我一直,会等着你。”
魔霖挣扎着不答。
对方继续轻柔地循循善诱:“你进门时也发现问题了吧?难道不想弄清楚吗?”
被缚的女子终于面露犹豫。
确实,当初离开时这里早已毁坏大半,残破程度不是如今这般萧条老旧但依然完好无损可以比拟的。而且连曾经完好的将军府都能化为田地,为何几百年前早已断壁残垣的丞相府还能幸存?
还有从一进门时就萦绕在空气中那似有若无的妖气……或者说,弥漫着淡淡的怨气和冤气。
确定魔霖收拢了杀气,如刺猬收起满身的利器般,男子这才放松了握着她手腕力度。
回过神,见自己手腕还被他握在手中,对方的脸庞距自己不到一拳之隔,呼出的气息浅浅落在自己面颊上。蓦地脸上一热,魔霖奋力甩开男子,往后退了几步如避蛇蝎。
男子放下已空的手,掌心缓缓握拳,仿佛这样便可以让残留的体温流逝的慢点。
片刻后,魔霖打破沉默:“你知道此处古怪的原因?”
男子摇了摇头:“不知,我也刚到。”
“那先去查探……”
“魔霖!”正欲再问,魔霖便听到门外略带焦急的叫唤声传来。
男子仿若未闻,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那眼神有悲悯,有心痛。
呵,不愧是佛,装得真像。魔霖强忍怒火,将“看什么?”的怒斥憋回口中,见到妖路正跑了进来。
“太好了,你果然在这里!知不知道……”待看到魔霖身旁所立之人,妖路脸上的惊喜瞬间变成惊惧。
见妖路不太对劲,魔霖趁机躲开男子胶着的视线,走向她道:“云,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就是漠买了酒回来,发现你不见了。”妖路勉强笑了笑,又看了眼男子,浑身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却见男子不动声色道:“看样子你的朋友需要休息,我们可以晚点再来。而且,客栈的那位书生也快醒了吧。”
魔霖皱了皱眉,奇怪他为何会知道书生的事,倒是忽略了那句“我们”。
鬼夕几人正百无聊赖地等着,便见魔霖拥着妖路走了回来。
“云、魔霖,你们回……”鬼夕和怪雪看到了魔霖身后的人,身体居然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心里本能地惧怕着来人。
轩辕熠惊讶道:“佛……你怎么也来了?”
那人淡淡笑道:“在下玄非尘,久见了。”
魔霖听到那三个字不由自主地一怔,他还记得……他又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
司修上前道:“天……表哥,他是我特意请来的隐士。”昨晚只和天帝解释了血魔星象,却忘记说老君去请佛尊一事了。
魔霖冷笑:“呵,隐士?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权冠三界的天辰星君司修,还有上仙真微神君、天帝轩辕熠,以及,法力无边、无所不知的佛尊大人?”
她的话一出,在场的人皆一惊。神本就是妖魔的克星,没想到她们刚出魔界就碰上天界至高之神。如今,为何万佛之祖也亲自来到凡间?
玄非尘却仍然温和地笑着:“大家不必拘束,我们还要结伴走很长的路。”
魔霖皱眉:“我们?”
玄非尘淡笑着默认。
“我们为何要与你们结伴?”
“你们不是也要找血魔元神么?”
司修冷着脸道:“原来你们也是奔着血魔元神来的,妖果然是妖。可惜你们打错算盘了,就算你们能找到,血魔的元神也不是你们能控制的,只怕到时还没靠它炼成妖术,你们就先被吞噬了。”
怪雪回嗤:“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龌龊?既然大家相看两厌,正好分道扬镳。”
玄非尘道:“血魔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何况要找到他的元神碎片,还要靠,”他的视线转向一直站在魔霖身边的漠,“墨玉翎雕。”淡然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众人霎时噤了声。
魔霖冷若寒冰的脸色微变:“我们为什么要帮你?”
“你会的,你心里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仇人。而且只有我知道如何让墨玉翎雕感应到血魔元神,你不想尽早找到血魔报仇吗?”
漠一脸懵懂地看着她们。
魔霖的神色带上了隐隐的担忧,她看了漠一眼,犹豫道:“你们先出去,我和漠有话要说。”
屋内,妖路、魔霖、鬼夕、怪雪和漠皆沉默着。
“师父,我真的是他们所说的魔界王族墨玉翎雕吗?”
见魔霖不答,妖路犹豫了下,替她说道:“是的,漠,你也是和暗夜星狐一样有着万年悠久历史的魔兽,你是……魔界王族的后代。”
原来,魔界王族虽然强大,可是每一代至尊至纯的墨玉翎雕却是只有一位,也就是注定的魔君继承人。而上一任魔君在位时却诞生了一对双胞胎。二百多年前现任魔君为了王位,暗中残害了自己的双胞胎兄弟。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恰好被来到魔界没多久的魔霖遇到了奄奄一息的“尸体”——一只已被废尽修为打回原形的墨色小雕。
若不是一身根基被废且没了记忆,自己本是活了几千年的墨玉翎雕?漠看了看眼前的几位最多千年修为的师长,又望了望少年模样的自己,一时难以置信。
所以师父虽一直容忍自己称她为“师父”却不愿承认我是她徒弟,虽孤僻甚少交流却总有意无意指点法术……是觉得她配不上这二字?还是害怕感情的累积,害怕正视了“师徒”这一身份,以后承担不起失去的重量?
“漠……隐瞒你的身份也是为了保护你,何况不说我们,魔霖心里一直都把你当徒弟一样尽心教的,你……你不要怨她。”怪雪见他一直不吭声,担忧地说道。
鬼夕也道:“是啊,我们担心魔君发现你的身份,所以才故意藏着你,不让你在人前露脸。你如今的修为若是回去和魔君争王位,无疑是送死……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
漠笑了笑道:“漠明白,几位师叔伯和师父一直都是为我好的。弟子也不曾想过争什么魔君之位,又何来责怪?”他轻轻蹲在魔霖面前道,“魔君做得对,魔界只能有一个主人。而我,永远都是师父的徒弟,是碧落派的弟子。”
魔霖终于有所动容,她低下头看着漠:“你……当真不怪我隐瞒你的身份,无法回去竞争王位么?”
当初若是送他回去,魔君的阴谋就可以败露,他们的父王说不定会大义灭亲;或者,放弃已如废物的漠……至少还有一半的希望。只是当时的魔霖却觉得漠和她有着相似命运,同样是被背叛、被抛弃的可怜虫,私心想留下他。虽说漠本该比她大,但是打回原形的小鸟儿却是和初生的婴儿无异,她表面冷淡实则待他如晚辈,默默地在背后悉心教导。
漠摇了摇头:“魔君之位有什么好,我只想一直陪着大家。”
魔霖第一次对他露出开怀的笑意:“如此,甚好。”
“师父,外面真的是天帝和佛尊吗?血魔元神是什么?佛尊又为何说找它要靠我?”
妖路悄然瞥了眼魔霖,斟酌着字句将血魔与墨玉翎雕之事说与漠。
“真的要答应佛尊,让漠帮忙找血魔元神的位置?这样一来他的身份便瞒不住了,只怕迟早会传到魔君那里。”怪雪有点担忧道。
魔霖点头:“我也是担心这点。”只是,血魔害她家破人亡这一血海深仇……
却听漠道:“我们现在在人间,就算他知道我没死又能如何?而且神界的两大至尊都来了,还怕区区一个魔君吗。”
也是,魔君不可能不顾忌佛尊和天帝。
外面的几神终于进得房间。玄非尘正欲细说寻找血魔之事,忽然房内一直没被吵醒的书生悠悠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叹了一声。
这家伙,睡了这么久终于醒了!鬼夕腹诽着,却见大家都望向她。她心虚地低下了头,人家也是第一次对凡人施展离梦天堂,没把握好分寸而已嘛……
然而这个醒来的书生却是一脸茫然、又受宠若惊地看着围在床边的众人,对于他们所问的问题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在下来到京城的这三个月里,确实有几日秉烛夜读时,一到午夜时刻便困得紧,接下来便没甚记忆。第二日是在床上醒来的,只是像做了一夜苦力一般四肢无力,精神也很不济。”
“可有印象是哪几日?”
“唔……每月的初一和十五。”
“初一和十五?”鬼夕用怀疑的眼神看他,“傻书生你记忆力行不行啊,不会记错吧?”
书生望了望她,笃定道:“不会,那种脱力的疲累感在下不会记错。对了,那几日我看其他举人也颇无精打采,不知是否和我遭遇一样。”
鬼夕无奈扶额:“那我们不是还得等到下月初一?”
“不用。”玄非尘笃定道:“今晚‘它’就会有所行动。”
傍晚时分,众人坐在客栈用着茶点。
“枣糕儿来喽!”小二端着一盘香气四溢的糕点来到他们桌前,“嘿嘿客官这是你们点的枣糕,请慢用!”
“果然这家店也是用的蜜枣。”玄非尘拣起一块糕,娴熟地挑出了里面的大枣,然后将糕点放进魔霖盘子里,微笑道:“先将就下吧,下次我再买红枣给你做……”玄非尘蓦地顿住。
魔霖自然地接过,刚咬了一口也突然僵硬住,只有轻微的铃铛声响显示了黑色衣袖下主人手腕的轻颤。他还记得身为凡人时,她的喜好、他的宠溺。
其他几人都怪异地看着他们之间看似平常却又如此违和的举动,仿佛已是多年习惯,那样的自然、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