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劫》曾故

8、8.古宅幽影 “您、您怎

　　“您、您怎么知道魔霖姑娘喜欢红枣不喜欢吃蜜……唔唔……”司修淡定的拣起一块糕点塞进真微神君嘴里。
　　玄非尘却很快回过神来，神色不变只低头继续挑蜜枣。
　　魔霖丢掉手里的枣糕，冷笑一声：“你已不是他，我也不再是几百年前那个无知懦弱的人类，你做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给谁看？”
　　其他几人都诡异地低头用着早点，又都做好了随时拉架的准备。
　　玄非尘捡起被她扔到桌上的枣糕：“何必与粮食置气。幸好没掉到地上，还能吃。”
　　他就着魔霖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吃得津津有味。魔霖正欲嘲讽，却见他竖起食指：“嘘，你们听。”
　　众人凝神，听得旁边一桌的人小声议论道：“哎，你们听说了吗？昨夜东郊的那个鬼宅里传出的声音越发凄厉了，已经撤离到十几里外的大伙都能听见呢！”
　　“是吗？哎哟不得了了喂！是不是过不了多久整个长安城都不能住了啊？这可是天子脚下，朝廷什么时候能管管哪！”
　　两人正说着，头顶传来一道清越温润的声音：“敢问二位所说的鬼宅，可是东郊朝阳街那处的古宅？”
　　“是，就是那、那里……”二人抬起头，这这这、是画里出来的神仙吧！
　　“为何那里会被称为鬼宅？”轩辕熠等人也过来问道。
　　“公子们是外地来的吧？几位有所不知，那宅子听说已经好几百年了，本来一直有人看上它的大气不凡，谁知道最后都被吓得搬了出来，说宅子里有鬼，那些房间根本进不去，还能隐约看到女人的影子呢！后来住附近的人都能听到午夜时分那里传出来的声音，再后来大家都陆陆续续搬离了那里。”奇怪，长安城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俊俏的人？
　　“难道没有捉妖师进去看过么？”司修疑道。
　　“有啊，怎么没有？官府都找过好多僧人道士了，但是最后通通都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爬了出来。后来朝廷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唉！”
　　也是午夜时分，看样子书生的反常，果然和那宅子有关。
　　“咚！——咚！咚！”
　　子时，打更的声音响起，“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原本黑暗静谧的房间一阵窸窸窣窣，众人都围到了书生的房间观察动静。
　　午夜的更声响起，只见原本熟睡的书生突然睁开了双眼，麻木无神却又坚定地向外走去。
　　众人沿途小心翼翼地跟着。
　　走到东郊时，四面八方又有十几个和他一样状况的书生汇聚而来，而他们的目的地——赫然是今日早晨魔霖和玄非尘所去的老宅！
　　“啦啦啦……啦，啦啦……”宅内隐隐有悦耳动听的歌声传了出来，令人如痴如醉。难道是这歌声诱惑着他们？
　　和魔霖对视一眼，鬼夕便立刻施展离梦天堂阻止了他们继续前进的脚步，随即玄非尘与魔霖一前一后往古宅飞去。
　　“咿呀”大门再次被打开，一股浓烈的阴气扑面而来。寒鸦扑腾着翅膀飞过老树枯藤，几只野猫眨着铜铃般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不速之客，月光下闪着阴森幽绿的光。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动听的歌声还在继续，二人细听并未发现歌声有什么异常，那为什么那些书生……
　　这声音，是后院的心园？正当魔霖和玄非尘飞往歌声传来的方向时，却见下方坐落在心园前面的思园中，有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在窗前对镜梳妆。
　　“夫君，今日雪怜画的远山黛好看么？”
　　“好看？好看又有什么用呢……你还是不愿回家。”
　　“夫君，你为何还不来我房里……妾身等的你好苦啊……”
　　女子喃喃地自言自语着，周身的哀怨之气随着每一句发问而越发浓烈。奇怪的是，这些怨气似乎只在那个屋中游走，竟半点不曾流露到屋外。
　　画好了眉，白衣女子缓缓转过头。看到两个伫立在门前的人影时，她一喜，激动地站起了身：“夫君！”
　　待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失落，又哀怨的坐了回去：“呵……我就知道你不会来，那个妖精有什么好？值得你眼里心里只有她？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随着话语落下，她的怨气一瞬间暴涨，却在几次到达门窗上时，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去。
　　“原来是一个不得丈夫宠爱，独守空闺的怨妇。”魔霖冷笑一声。
　　“你说什么？”这句话似乎深深戳到了女子的痛处，只见她缓缓飘到玄非尘与魔霖的前方，隔着未关的屋门哀怨的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月光下的两人，一个丰神俊朗、超凡脱俗，一个眉目如画、清丽无双。白衣女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杀气尽显：“情人！天下相爱的有情人都该死！你们去死吧！”
　　玄非尘下意识地搂住魔霖肩膀将她护到身后，魔霖却挣脱他站到旁边。看着空落落的怀抱，心内苦笑，明知道那屋子被设了结界，她根本不会被伤到的，怎么还……却刻意忽略了一瞬间心头涌上的失落感。
　　果然她的攻势无论怎么冲撞房间、妄图攻击二人，都在碰到四周墙壁的一瞬间软绵绵地被解了化势。
　　更意外的是，这两人并不像以前进来这幢古宅的那些人被她吓跑。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白衣女子拼命捶着门上淡黄色的结界：“你们到底是谁！是不是夫君派你们来的！哈！老实招了又怎样？那个贱人和她孩子就是被我害死的！哈哈哈哈她看到死婴时的那个表情真是精彩，够我回味一生！”她似乎对歌声有些不耐烦，“别唱了！贱人！”又紧紧盯着门外的两人，“你们滚回去告诉他，有本事放我和她出去，拼个你死我活来个痛快！”
　　“你怎么还不动手？”魔霖波澜不惊地看着那个疯女人，冷声对身旁人问道。
　　玄非尘丝毫没有介意她话语的不满，只淡笑道：“这个结界以人之生魂为契，常人无法破解。我若贸然打破，只怕订契人还有结界里的生灵也会灰飞烟灭。”
　　生灵？一个只剩一口怨气支撑幻化而成的怨鬼，也配叫生灵？魔霖嗤笑一声。
　　“何况后面的心园还没看。”玄非尘没有介意她的不屑，“我想所有的真相，都在那里。”
　　那个女子听到心园，越发癫狂起来：“心园！妖精！贱人！还我夫君！你这个下贱的妖精……”
　　魔霖木然地听着她发疯乱吼，径自往后面的院子走去，玄非尘也跟了上去，身后女子怨毒的咒骂声越来越远。
　　随着两人离心园越来越近，歌声也愈发清晰悦耳。
　　“你有没有觉得，这种声音很耳熟？”玄非尘本是快步走在魔霖前面的，突然停下来转身问她，魔霖没留意一下子撞进了他胸膛，手上的铃铛发出“铛铛”声响。
　　玄非尘低下头扶住她，魔霖抬起头，意外的没有嫌恶般立即脱离。两个人的脸靠的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扑散在彼此脸上。
　　朦胧的夜色里，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愫在缓缓蔓延……
　　“这个银铃手链，你一直都戴着。”玄非尘看着她右手上散发着淡淡银光的链子，那是当初他还是凡人时送她的礼物，而她似乎喜欢得紧一直戴着，直到出事的那一天……他仿佛看到眼前还穿着如火嫁衣的娇羞娘子。
　　我也想拿掉！魔霖心里腹诽。浑浑噩噩过了几十年，一朝清醒，映入脑子里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一直在响的铃铛。那时她和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始终无法将之取下，若不是云阻拦，她甚至想直接砍掉右手。
　　“玄非尘，你可有……”
　　正当二人陷在那种久违的情愫中时，突然听到本来还挺动听的歌声变得尖锐、犀利起来，打断了魔霖的问话。
　　“啊……”
　　玄非尘微闭了眼，瞬间睁开，血魔的气息！
　　两人快速来到心园，讶然的是这里竟然不同于前面院子的寂寥萧条。此处布置的如新房一般，一片红艳艳的喜字剪纸、灯笼。然而这样的景象并不能掩盖这里的阴森之气，甚至比思园的鬼气还强。
　　房内一名红衣女子被封锁在正好可容纳她一人的结界内，像受了什么极大的痛苦，发疯了一般一直在挣扎，身边有个三十来岁模样的男子一直在试图安抚她，又似乎有些害怕，不敢靠得太近。
　　这想必就是那个白衣女子口中的夫君和妖精了。
　　“啊！放开我！应天道！陆雪怜！你们这对狗男女纳命来！啊……”红衣女子面容狰狞如厉鬼一般，她努力睁开眼，愤恨地看着眼前一直在试图安抚她的人，又受不住痛苦般仰起头嘶吼。
　　“阿湄，你冷静点，外面可能出了什么岔子，你放心，血很快就到了……你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应天道？这名字好生耳熟……
　　魔霖抬眼，正好看到女子眼底的猩红，“这个鬼魅，为何会有魔的气息？”
　　有人进来了！
　　屋内的男子听到了声音，忙转过身。
　　“是你！”
　　“是你！”
　　异口同声的惊讶在院中响起。
　　玄非尘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景象。
　　“你终究，还是入了魔道……”那男子轻轻叹道。
　　“你是……应天师？你死了？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魔霖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眼前的一切让她觉得匪夷所思，这个捉妖师算是让她入魔道修炼的直接原因，如今却只剩魂魄游荡在这个宅子里……难道真的是风水轮流转么？
　　应天道无奈苦笑：“难以相信吧，我竟为了一缕魂魄沦落至此……而且，还是只妖的残魂。”
　　“她是妖？”
　　“这是画眉鸟修炼而成的妖吧？”一直沉默的玄非尘突然传来清冷的声音。
　　“阁下好眼力，不知尊姓大名？”应天道这才注意到魔霖旁边的人，因为屋内都设了结界防止无辜的人误闯，因此里面的他们也感受不到外面的具体气息。
　　魔霖冷笑道：“这可是佛尊，至高无上的神。”
　　“什么？你是佛？！”
　　“所以你最好老实交待，外面那些书生，和院内的情形。说不定这位佛尊一高兴，就让你的画眉鸟复活了。”
　　应天道苦笑：“复活？我已经不奢望了，若您真的是佛尊，求您帮她入轮回吧！不要再在世间孤独游荡……哪怕让我魂飞魄散也甘愿！”
　　玄非尘道：“这只画眉鸟本该形神俱灭，你用毕生的修为护她不散已属不易，为何还要用血魔残元留着她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