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劫》曾故

5、5.命运交错 “如此，二

　　“如此，二位便随我们一起吧。”
　　男子迅速对那“表弟”比了个大拇指，随后一起跟了上去。
　　“真是多谢云姑娘了！呃……在下是刚刚不小心听那位姑娘叫的，请恕我冒昧。”
　　妖路笑着摇了摇头。
　　他连忙上去又道：“在下轩……在下田熠，这位是真……金元宝！”身后的表弟嘴角抽了抽，天帝，您取的名字还真是……够接地气。
　　“原来是田公子，金公子。”
　　这二位正是被天清老君从南天门一脚踢下来的天帝和真微神君。他们本落在了郊外的树林中，因为法力被封只能用双脚赶路，到天色晚了才终于赶到城里。只见所到之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奈何二人累得腿都快断了根本无暇去凑热闹，便打算到附近的凉亭里歇息片刻，这才撞上了先他们一步到来的妖路三人。
　　怪雪不知不觉被人群挤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四周张望发现已找不到同伴的身影。
　　在充斥着凡人气息的街道找了片刻后未果，还被人群不停地往别处挤。虽然暗夜星狐居于凡间的昆仑，但是昆仑远离人世，她此前也从未下过山。骤然间面对这么多人类，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所适从，现下又和他们走散了……想了想，她决定沿途问问路人，先行回漠所预订的那个客栈。
　　渐渐走出人群，怪雪放松地深吸了一口气。
　　阡陌小道两边的小山峦绵延不绝，虽不似终年覆雪的落日山，倒也别有一番景致。她飞到最高处，抬眼望见了漫天星辰，不禁悠然。
　　暗夜星狐喜居阴寒之地，只有在极其寒冷的雪山地带才会看到他们的踪迹。尤其喜欢黑夜，在漫天繁星的夜下，他们善于吸收星辰的精华来增进自己的修为。人间也能有这么好的星月精华景象，倒是令人振奋。在此处修炼效果应当不错！
　　天辰星君边往人间飞，边专心观测天帝的大概方位，应该就在下面某处了。正欲降落，却察觉不远处有一股绵绵不断的引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向那里过去。他微微眯眼：带着仙气的妖气，好熟悉的气息！
　　待到落下时，便见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衫的女子端坐在白色积雪上，仿佛一朵在夜晚静静盛开的莲花，那样恬静、出尘。
　　怪雪感应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压迫而来，迅速睁开了眼。前方男子身着墨绿色锦衣，略带探究的眼神正打量着她，深邃俊朗的轮廓散发着熟悉的冰冷气息，薄薄的嘴唇轻抿，那比月色还清冷的目光让人不由得一颤。
　　那略带敌意的探究，令怪雪不适。她站起身，回以同样清冷的眼神。
　　似曾相识的场景。
　　天辰星君冷着脸淡淡道：“果然是你，为何不呆在该呆的地方好好修炼，却要来人间作恶？”
　　怪雪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寒冰脸和魔霖有的一拼。
　　“哦？那这位高贵的仙君您来人间又是为什么？怎么，这人间你们神仙来得，妖却来不得？难道在你眼里，妖都是作恶的？若神仙都是像您这样，那对天界而言可真是灾难呢。”
　　“你！”司修不由恼怒，“妖来人间难道还是积德行善不成？还是一样的牙尖嘴利，不知死活。”说完便身形瞬移，衣袍带起一股冰冷而强劲的风刃向怪雪袭去。
　　怪雪冷笑迎战：“你也还是一样说不过就妄想用武力解决，真当本姑娘怕你不成！”
　　天帝二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妖路三人身后，想着刚刚交谈得到的信息。原来他们也是外地初来长安的，还有两个人走散了，所以她们打算先回客栈等她们。这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美人叫“云”，而黑衣白发的那个女子，她那从在亭子里到现在皱着的眉头就没舒展过，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天帝不由得又打量了她两眼，不是说凡人都是年老了才会华发么？
　　轩辕熠悄悄侧过头：“小微，这女子有点古怪，会不会……是妖啊？”
　　真微神君略一思索：“陛下有所不知，人间有种叫做“少年白” 的病症，即年纪轻轻却白了头，那位姑娘应当就是得了这病。况且刚下凡就碰到妖？那也……”
　　几人走没多久，突然前方一股肃杀之气袭来。
　　“是雪叹！”魔霖第一个反应过来，飞快上前。随后漠和妖路也飞去帮忙。
　　“……那也太巧了！”真微神君看着几人瞬间爆发出的妖力，惊得直瞪眼睛。
　　怪雪和天辰星君从山顶一路打到山脚正难分难舍，还好周围没人，不然恐怕得吓个半死。怪雪看上去明显渐露下风，魔霖飞到她身边，一道掌风挡下了朝怪雪面门袭来的劲力。
　　正当漠和妖路飞过去，便听到身后一道诧异的声音响起：“司修？”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与魔霖过了两招的司修就势收手与她拉开距离，随后转身向他们飞去，“天帝！”
　　“天帝可有碍？”天辰星君仔细查看了二人，见无碍，又回头看了眼同来的三人：“为何会与一群妖在一起？”
　　轩辕熠回道：“我们也是正好落在此地，碰巧遇到的。”没想到，竟真的甫一下凡便碰上了妖。
　　司修略皱眉：“你们无法力在身，怎么能随意靠近妖物？既然遇到了，正好顺便收了他们。”
　　天帝拦住他道：“且慢，此事尚有疑点。那个黑衣白发的女子似乎不简单，而且看那位云姑娘的样子，他们不像是害人的魔物。”
　　如果不是天帝的神情难得认真严肃，天辰星君还以为他又是看上这些有着惑人皮囊的妖了。不过，“妖就是妖，难道还有不害人的？”
　　“妖也是三界生灵，并非所有妖物都为非作歹，也有不伤害他人一心向善的妖。比如七十年前那位成功修得仙根的碧蝶仙子，我记得还是你亲自授她星罗之象的。”天帝扶额，正要向这位铁面无私又比自己还不了解世情的星君解释，便见前方几人已处理好往他们这里过来。
　　“那是因为……”因为她是本分呆在魔界专心修仙道的，并不曾冒犯人界。
　　“啧，天辰星君啊天辰星君！”轩辕熠打断他的话，“人家碧蝶仙子可是红着脸偷偷瞧了你七十年，若是知道你如此想她，不知该有多伤心呐！”
　　偷偷瞧了我七十年？此事我怎不知？这碧蝶仙子难道还有偷窥癖不成？
　　等等，这和碧蝶仙子有什么关系？意识到自己又被天帝套路了，司修忙辩解道：“可是……”
　　“几位还要叙旧多久？”为怪雪稍作疗伤后，几人来到司修面前，魔霖冰冷的声音缓缓道：“不如，先把阁下恃强凌弱之事先解决了？”
　　“恃强凌弱？收几只妖，本君还要顾怜你们的弱小？”不相上下的冷冽之声撞击而来。
　　魔霖微眯了眼：“好傲慢的语气。”
　　眼见二人之间愈发剑拔弩张，轩辕熠忙挡到他身前：“气大伤身，有话好好说，姑娘还请息怒。”
　　魔霖瞥了眼轩辕熠，面无表情道：“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替他说话？”
　　“啊，是、是这样，他、他也是我一个远房表弟……”
　　“田公子的表弟着实有些多，你们到底是谁？”妖路冷道。
　　他回望着妖路略带薄怒的脸，有些慌乱地解释道：“云姑娘……你知道的，我们没有恶意。”
　　“你没有不代表你这位表弟没有。不知我家小妹哪里冒犯了这位公子？”不似先前的温柔，妖路寒声缓缓问道。
　　“是舍弟不谙世事，太鲁莽冲撞了这位姑娘，实在是对不……”
　　怪雪嗤笑：“表弟？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刚叫他司修，天界掌管万人命运的天辰星君大人？而且方才他似乎叫你，天帝？天帝陛下，您的道歉我一个区区小妖可承受不起。”天庭别的神仙名讳她不了解，但是堂堂星君的大名，没有人比暗夜星狐更清楚。
　　他竟然是天辰星君……难怪当初姥姥那样生气。
　　轩辕熠忙道：“在下名叫田熠，怕是姑娘刚刚听错了。”
　　魔霖微蹙着眉，第一次抬头认真打量面前三人。
　　“咳咳……”机智的真微神君再次出声，他故作惊讶道，“小表弟你自小便被送去深山修道，没想到再见竟有这般本事了！”
　　“啊……对对对，就是这样！”天帝一边附和一边悄悄给司修使眼色。
　　见如此，司修只好僵硬道：“是。此番师父算到你们会有危险，故让我下……下山，先行过来保护你们。”随即语气再次冷道，“不管你们在人间的目的是什么，若让我发现有任何恶行，本君绝不会放过你们。”他冰冷的眼神扫过怪雪，却正与她带着轻嘲和一丝未知情愫的视线撞个正着。他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刚刚虽然只用了不到六成力，但是对方毕竟是道行比他低很多的妖怪，心里居然产生了一种叫作“愧疚”的情愫……想起天帝说的话，难道真的有向善的妖存在？
　　妖路冷着脸道：“如此，三位也就不便同行了，就此别过。”
　　“哎云姑娘……”
　　“想走？”天辰星君冷哼一声，“既然你们运气不好被我碰到了，本君又怎么可能这么爽快的放你们走？”
　　怪雪怒极反笑：“你还想再打一局？”
　　“难得入世，天……两位表哥又对你们印象不错，倒不如跟你们一起，姑且看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见气氛愈发僵持，轩辕熠笑道：“相逢即是缘，正好我们都初来乍到，何不结伴同游？”
　　怪雪嗤笑着看向他们：“结伴同游？在知道了我们是妖的情况下？”她再次扫了眼天辰星君，这就是和先祖有过孽缘的天界星君传位者？这就是她离开昆仑山前，长老所说，和他们一族有不共戴天世仇的掌星仙君？若不是自己修为还比不过他……
　　天辰星君不置可否。
　　一直冷眼旁观的魔霖出声道：“就算你表弟修为再高，要知道杀你们三个也非难事。”说话间她已瞬间移动到轩辕熠面前不到一尺，周身杀气暴涨，“你们所谓‘人类’的胆子，还真是不一般。”
　　“哦？就是不知你的能力是否撑得起这股狂妄？”天辰星君也迅速挡到了天帝身前，心中暗叹从方才交手就知道此人修为强劲，果然实力不容小觑。
　　天帝忙拦下杀气愈发浓烈的二人：“不论神人妖，都有善有恶，我相信……”
　　他话还未说完，却见魔霖已收了杀气，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我们来人间确实不是行恶的。正好这次任务这么棘手，有几位帮忙，想必会轻松很多。”她特意加重了“帮忙”二字，随后收回轻蔑的眼神打个哈欠道：“就是不知能知悉三界命运的天辰星君，是否知晓自己的宿命？我们回去吧。”
　　天辰星君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