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缘起相逢 正月的大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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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的大地还在银装素裹中，即便是夜晚，长安城内却依旧大街小巷的灯火，通宵达旦，热闹非常。
方来到京都的几只妖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点傻眼，不是说人间夜晚很安静，凡人天还未黑就早早洗漱就寝了么？为何街道上还有这么多人，几乎车水马龙、水泄不通？
鬼夕瞪着大眼睛傻望前方，拍了怕身边的肩膀：“魔、魔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魔霖苦恼地想了想，看这情形应当是在庆祝什么，现在又雪满山皑的，难道这么巧赶上了年底帝王祭祀？
“今日是人间的正月十五，似乎是个什么节日。”妖路看着街道两边张灯结彩的样子，她毕竟也在人间待过一段时间，于是回忆了一会儿，开口解释道。
原来是正月十五，上元节……连妖路都能想起来，她却几乎都不记得人间的一切了，魔霖有些自嘲。
鬼夕开心地拍手道：“哎呀！原来是人间的节日啊，怪不得这么热闹！走，我们可要好好玩玩！”
怪雪犹豫着拉住她：“这么多人……万一走散了怎么办？而且若暗处有魔君派来杀我们的妖兵，恐怕会牵连到无辜。”
鬼夕一边用热切的眼神看向热闹的人群一边劝道：“怪……雪叹你想太多了，就算魔君真的想除掉我们，也不用这么急我们一出魔界就动手吧？而且就像你说的这里这么多人，他们想确定目标何其之难？哎呀走啦走啦，古语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呐！”鬼夕差点喊漏了嘴，为了防止“妖魔鬼怪”吓到凡人，她们决定在人间使用曾经的真名，当然，除了魔霖。
众人嘴角抽搐，古语也不是这么乱用的吧？
鬼夕就着怪雪拉她的手反拽着她，另一只手又拉起旁边的魔霖，还不忘用眼神拉着妖路和后面的漠：“快点快点，不然人家要收摊了！”
众人无奈，觉得她说的也在理，便跟着一起迎向热闹的人群。
“糖葫芦~新鲜香甜的糖葫芦~”
“卖糖人儿咧！一文钱一个又甜又脆咧！”
“客倌里边儿请！我们店的刀削面和元宵可是全京城最正宗的！”
鬼夕被两边诱人的叫卖声弄的简直又喜又急，她一会儿伸手拿一串糖葫芦，一会儿又顺手取走人家的一个小糖人儿，完全没注意到后面追着叫嚷着让她给钱的摊贩，也没发现原本在她身边的同伴早已不知被人群冲散到了何处。
魔霖眼看着鬼夕松开她们的手没入人群不见踪迹，连她一旁的怪雪也不知道被人流推向了哪里。她抚了抚额，转头对身旁的妖路道：“你们也去玩吧，我有些不适，想先回去休息。”还好她们在来人间之前先让漠定好了客房。
妖路看着她有些疲倦的面容，担忧道：“是不是累了？我还是和你一起回去吧，这边太热闹，我一下子也有些不太适应。”
虽说鬼夕平时调皮了点，不过这次确实言之有理，魔界暂时还不会对他们轻举妄动，况且鬼夕和怪雪的修为都不一般，想来不会有什么事。
魔霖点了点头，三人打算走出拥挤的人群。
鬼夕舔了口棉花糖，满意地看了眼塞满双手的战利品。
“夙兄真是厉害啊！这个又猜对了！”
“过奖过奖，在下只是碰巧……”
“哼，就算都猜对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落第的无用秀才，而且还是第六次了，哈哈哈哈哈！”周围人皆随着这个嘲讽笑了起来。
鬼夕看见前面挂着几只龙凤呈祥的花灯，上面还有一些奇怪的文字。花灯附近站着一群人，那被称为“夙兄”的书生，虽一袭粗布灰衫却干净清爽，被围在中央亦丝毫不显慌乱，只不急不徐地站在那里，脸上略带着温厚的淡笑，似乎对周围的讥笑并不在意。
但见站他另一旁的书生愤愤道：“科举的考生谁不知夙兄才高八斗？他只是不看重功名利禄而已，而且他根本不屑于某些所谓‘君子’的贿赂手段！”
“哟，这不是同样落第了的李贡士吗？不屑功名还来京赶考，而且夙兄还考了六次，你们果然是才高八斗，把官位都抖跑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他身边的富家子弟也纷纷取笑着窘迫的两人。
“你们不要太过分……”
“罢了李兄，亲君子远小人，不必浪费口舌在无谓之人身上，我们还是走吧。”夙姓书生拉着一旁的同伴欲走。
却见对面几人拦住他们，不依不饶道：“喂！穷小子你说谁是小人呢！”
鬼夕摇头，一看就是纨绔子弟欺压老实人的戏码。藏在她满怀物事中的手指微动，只见原来还在吵嚷着拦住他们的几人突然绊了一跤互相倒了下去，挣扎了半天都起不来。
那位夙姓和李姓书生以为又是他们玩的什么把戏，没有搭理他们，趁这功夫走出了人群。
妖路牵着魔霖的手一路避开拥挤的人群，几百年不曾回来，让她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其实还是急了点。她本意是先去南方随便找个地方先缓一下，但是魔霖却主动要求来长安……这样一个充满回忆的故地，她一时真的能接受得了吗？
街道两边的灯笼照得天地昼夜通明，自从踏回故土，魔霖的心里便隐隐有些不安，这份不安让她越走越累。她转头刚想说什么，突然身侧晦暗的灯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她的脑中突然一片空白，由身到心禁不住地颤抖，还未弄清那股莫名情愫，身体已先一步瞬移到那人身后，五指狠狠抓住了对方的肩。
“啊好痛！你干什么？”被抓的男子转过头，不由一惊，这个在人群里乍看上去是个白发老妪的女子，居然有着一副这般年轻的容颜，即便是怒容，亦掩盖不了她眉清目秀的灵气。
男子的声音将魔霖的情绪拉回现实。她茫然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对面陌生的脸，缓缓松开了自己过力压制他肩膀的手，犹在晃动的银铃声显示了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妖路此时也赶了上来，急道：“怎么了？”
魔霖轻轻摇了摇头，缓缓收起还在颤抖的双手。
妖路大概猜到了什么，忙对那人道歉：“不好意思这位公子，我们认错人了，实在是对不起。”待那男子走远后，她转身对魔霖道，“你的脸色有点苍白，我们去前面那个亭子里休息一下吧？”
魔霖闭上眼，点了点头，漠扶着她向河畔的小亭走去。右手上的银铃手链沿途留下一声声悦耳的叮铃声，似黎明前的黑暗，似命运的脚步。
周围灯火阑珊，漠扶着魔霖坐下。
妖路跟随在后，正要进去，身后便想起了询问声：“姑娘，这支发簪可是你们掉下的？”
她回眸一瞥，一张冠玉非凡的脸映入眼帘，那双充满邪魅之气的桃花眼深如幽潭，正浅笑盈盈地看着她。
彼此都一怔。
妖路回过神，看了看他手里发簪，忙摸上自己的发髻，发簪果然已不在，想是方才被出亭子的人群碰掉了：“确实是我的发簪，多谢这位公子。”她接过发簪欲转身。
“哎等等！”
妖路道：“请问还有什么事吗？”她把目光移向别处，此人的桃花眼太过勾人，即便是无意，但是一直盯着她看着实让她不大自在。
“咳咳。”他旁边的人捣了他一下。
“哦那个……正好我和表弟二人走累了，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也进去小憩一下？”
“两位请随意。”妖路错开身，给他们让道。
“多谢姑娘成全！”
魔霖坐在石桌前单手支着头，漠体贴地给她按揉穴位。
男子坐定后不经意瞥了眼魔霖，那人一头白发遮住了面容，隐约能看到丝丝白发下那手臂上的铃铛，铃铛上模糊的图案在月光照耀下闪过转瞬即逝的银色光芒。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回过神时已抓不住。他摇了摇头，又看向妖路道：“这位老婆婆好像不舒服，是生病了吗？”
“咳！这……她……额，她只是有些累……”果然还是该听怪雪的话，给魔霖戴个纱帽！
“这样啊，”他微笑问她：“不知姑娘芳名，家住何方？”这个笑很温和，可是因为那双太过邪魅的桃花眼，这怎么看怎么像勾引。
“咳咳咳……”
“你怎么了？一直咳嗽是病，得治。”他头也不回的和坐在身旁的那人说道，接着继续笑眯眯地看向妖路。
“……”
“好吵。云，回客栈吧。”魔霖放下苍白的手。
“好。”
二人这才发现“老婆婆”居然是个小姑娘，只是这一头白发……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难掩的惊讶。
“这么巧啊！正好我们也要往客栈方向，这么晚了姑娘夜行不安全，不如我们同行吧！”男子站起身来附和道，然后轻声问身边的人：“客栈是什么？”
声音虽小，在座的却都听得真切了，妖路不禁掩嘴轻笑。
这一笑又凌乱了看客的眼眸。
“客栈就是住宿的地方，”身旁的人轻声回道。“咳咳……是这样，”他解释道，“我表兄这是第一次出远门，我们也是第一次来长安。正好天色已晚，不知我们可否和姑娘一起上路，也去你们住的客栈借宿？”
妖路有点犹豫，这二人给自己的感觉很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怪在哪，只是本能的，心里有点抗拒和他们太过接近。不过长安这么大现在外面人又多，这么晚了对于一个异乡人来说投宿确实不容易，正好他们住的客栈不算远……帮一下忙带着他们倒也无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缘起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