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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泪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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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宴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容妗盯着他唇看的动作里,听出了容妗言下之意。
可他却装作没听懂的样子:“不管什么都不行,不能喝就是不能喝。”
容妗哦了一声,直白道:“阿宴刚喝了没多久,嘴里应该还有残留的味道吧!”
迟宴还想装一波矜持,容妗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了,意有所指地问:“还是说阿宴不给亲?”
迟宴……这种事,迟宴没法不喜欢啊。
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自欺欺人。
早在认出容妗的时候,他就无比渴望着能与对方有亲密接触。
只不过这种渴望被他积压在深处。
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廉价不堪。
因为……
那时的他还没有被“我爱你”三个字开启后面的相关记忆,一心以为自己心里是真的不甘,吊着容妗,是本着等她追上自己后、自己也甩她一次的打算。
借此来达成所谓的归位,以及两不相欠。
直到想起后面的记忆真相,他才知道,原来他早在还没有完整记忆时,就已经再次沉沦。
打着所谓报复的目的,却在一次次相见后,一再妥协。
那时的他,记忆明明还停留在两人分开、容妗对他的无情抛弃上,可他依然能在那种情况下再次爱上对方。
迟宴觉得,他这辈子也许都逃不出容妗两个字。
逃?
到底钥匙在谁手上……
似乎对主谓语的位置分明不太高兴,迟宴人格分裂似的,驳回了自个儿刚才的想法。
没等他想完,容妗朝他倾斜上半身靠过来,就在他准备矫情地闭个眼时,阿映停下了。
容妗不是没注意到迟宴睫毛微颤,她只是幸灾乐祸地故意问了一句:“唉,这种事还要我一个女孩子主动吗?”
迟宴眼睫没颤了,眸子却顷刻暗了下来。他手掌抵着容妗后脑勺,微微用力,朝自己这边压了下来。
两唇相贴。
女孩半匍匐在青年身上,单手撑在青年身后的卡座靠椅上。她唇瓣被青年狠狠吸吮,咬在齿间反复啄,含了一会儿,又不过瘾似的,青年探出舌尖,贴着她唇缝扫荡。最后尤不知足地探进对方嘴里……
深吻才刚刚开始。
侍应生很懂得酒吧里这种气氛,哪怕他到的时候两人已经结束了有一会儿了,可氛围这种东西是一种玄之又妙的气场。
按照惯例,滋补汤呈上去时还要介绍主要营养成分及价值的,可……他发誓,他才刚走入两人直线视线距离,一道犀利中带着凉意的视线朝他射来。
视线主人源自那位青年。
毕竟女孩还被青年抱在怀里,随着他的走近,起初还能看到凌乱发丝,现下就只剩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侍应生硬着头皮解释:“滋补汤好了,客人趁热吃,冷了效果会大打折扣的。”
解释完,一溜烟地跑了。
他还年轻,不想窒息在恋爱的粉红气泡里。
等人走后,容妗张牙舞爪地从迟宴怀里爬起来,不满地质问他:“迟宴,你是要捂死我吗?”
女孩皮肤很白,红唇水润,眼睛里洒进了一些彩光,五官在昏黑的环境里竟亮得惊人。
他明明没很过分,她却一副事后的样子……
迟宴心思微动,伸出手替她捋了捋散乱的发丝,毫不客气地道出自己的小心机:“映映现在这副样子太诱人了,不想让别人看见。”
有时候,适当地表露出一丝占有欲,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本来炸毛的容妗,在听到迟宴这句解释后,怔了片刻。
而后听她道:“诱人你怎么不继续亲下去?”
这边的卡座比较偏僻,空间也相对足够私密,可就算再怎么私密,也还是公共空间。
迟宴苦笑一番,扯住容妗的手……
冷静克制两个词语轮番在他心里刷屏。
最后,他硬生生止住一入到底的想法,只在边缘地带,带暗示性地碰了碰。
须臾,青年嗓音发哑,喘了一声粗重的闷哼:“好不容易才缓了会儿。”
中间隔了小段时间,他音调轻而缓,带着丝丝委屈:“阿映应该也不希望你夫君狼狈着出去吧?”
容妗:“……”
她倏地收回手。
隔了很久,指尖依然发烫。
喝完滋补汤,天色渐暗,属于酒吧的夜场才刚刚开始。
迟宴把容妗送回宿舍,自己则去了一趟“迟到剧本杀”。
他是老板,略过那些排队的人,径直踏入最核心的办公室。
办公桌最底层有一个深蓝色纸壳的文件本,是他最初写公主侍卫那出剧本杀的手稿。
一共好几张纸,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枚血色的平安扣的手画稿。
和那次他们通关以后、从工作人员那里领取的完全不一样,那次是羊脂色中带着墨蓝青绿,而他手上底稿所显示的,是血玉色。
是哪怕在南疆,也难得一寻的血玉平安扣。
喜欢一个人,就送她平安扣,是南疆对一个人最崇高的喜欢。
南疆人民纯朴至善,在他们看来,喜欢上某个人,最炽热最质朴的表达,就是希望她平安。
也因此,当有人收到来自南疆人送的平安扣时,那么那个人一定很喜欢你。
因为他为你奉上了他最崇高的祈愿。
亲到后面,他险些失控,最后用残存的理智将自己的脑袋慢吞吞撤离容妗嘴唇,一步步往偏僻的脖颈挪。
原本只是分散注意力,却没想到,他下巴在中途感受到一阵凉意。
借着昏暗视线,他垂眸一瞥,血玉色一角入眼,接下来几个动作间又显出血玉色本体的几分轮廓来。
那个东西,他可太熟悉了。
*
毫无疑问,容妗一回到宿舍,还没坐上凳子,就先遭了一通盘问。
无非都是些问她逃课是不是和迟宴干什么勾当去了。
……什么勾当?
容妗本想实力叫冤,可后来又想起酒吧里某人差点失控,她刚到嘴边的话,忽然就没底气说下去。
容妗这个表现,让余下三人只觉得——她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
其中刘梦梦反应最直接,只不过她关注的点有点奇怪:“鹤鹤那玩意儿要是能有宴神这胆魄,还愁什么我总是不叫他老公?他在逗我吗?”
“……”
这该死的,突如其来的默契。
熄灯睡觉,共同揭过尴尬。
对于现在的容妗来说,入梦真的是一件利器。
重复前两次的步骤,白色转白雾。
这回白雾空间没持续多久,雾气渐渐散去,一座清朗小山从浓雾后面露出轮廓。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容朝不一样,到处都透露着一股神秘气息。
那一刻,容妗脑海里自动浮现了两个字——南疆。
刚想通这一点,容妗发现她在眨眼间被换了地方。
高处明显的祭台,两旁台阶灌木丛生。
她来到祭台附近,才发现这个地方已经荒废了。
或者——与其说荒废,倒不如说无人问津。
它就像一个天生天养的供奉,孤零零地立在天地之间。
容妗还在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忽然她惊奇地发现,弧形祭台的正中央,凹进去一块圆形。
那个形状……她越看越熟悉。
这不就是容鄞给她的平安扣吗?
平安扣三个字刚出来,空荡的凹槽忽然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正在被填充,容妗视线想要努力聚焦,却怎么也聚不了。
填进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带着这股不甘,最后只能眼睁睁感觉着自己即将清醒的意识。
外面天已经亮了。
容妗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奇怪,眼睛涩涩的,忽然有点泪崩是怎么回事?
梦境内容一帧一幅地在她脑海里连成完整画面,停留在她怎么也聚不了焦的双目上。
容妗有一种直觉,不是下次,就是下下次,她的梦就会完整到整件事情的背后真相。
想到那个被莫名填充的凹槽,容妗有些玩味地捏了捏脖子上挂着的平安扣。
……说起来,她越来越觉得,祭台凹进去的小槽,特别像她手中把玩的平安扣。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容妗取下脖子上的平安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一开始就没仔细观察过,此刻平安扣的颜色变得淡了一些。
若说一开始它是鲜艳的红,现在则是暗沉的红褐色。
血不像血、墨不像墨的。
这两天是容妗的特殊时期,迟宴几乎陪她上了所有的课,外面又天寒地冻的,迟宴就差把她呵护成小宝贝,酸了周围一众同学的牙。
中午下课去吃饭的时候,碰到了迟宴宿舍的几个。
他们明显刚起床,准备出门吃饭。
陈列前几天网恋奔现失败,对方不仅不是郑继鹤和赵士博曾讨论过的,掏出来比他大、或者年龄三十八离异带俩娃。
人根本就是个纯纯的初中生。
还是明年就会面临中考的初三生。
对方自称上学晚,还有两年就成年了。
虽然但是——就他妈算还有两天,她也是个未成年!
陈列:“……”
现在的初中生都这么早熟的吗?!
当时就是很惊悚,非常惊悚。
真的差点就三年起步了!!!
他给对方买了一套状元习题和五三,还点了一杯超豪华珍珠奶盖,最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此时,看到浑身上下漂浮着恋爱酸臭味的迟宴,不得不说,他心里不平衡了。
“哎哟,真是没眼看。”他活像个深闺怨妇,“我们宴哥自从嫁出去后,娘家那是天天回,都不认识我们这些兄弟了。”
陈列这两天见了谁都是一副酸了吧唧的调调,誓要把自己的每一分丧向外传递出去。
另外两人是真的可怜他,没跟他计较。
可迟宴就不一样了,他嗤笑了一声,眼神从陈列头顶扫视到脚下:“自己蠢怪得了谁,真是有出息!”
这个网恋对象,赵士博和郑继鹤不是没跟陈列提过可能有问题,可当时陷入“热恋”的陈列死活听不进去。
还能怨谁?
陈列垮着一张脸:“宴哥,我好歹也受了情伤,你不至于如此损我吧?”
迟宴毫无感情:“哦,跟初中生的情伤?”
陈列:“……”
这世界没爱了。
几人都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衣服乱糟糟的,这样三个人里,唯有赵士博一身整洁,显得干净。
容妗终于将隐秘的打探视线从赵士博身上收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容鄞曾经在赵士博身体里待过的原因,她现在看赵士博总觉得怪怪的。
以至于短时间内,不太想和赵士博处在一个空间里。
“我饿了。”她在迟宴耳边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