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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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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发现,迟宴那边同样很黑。
刚才那句话他是摸黑传过来的。
两个人在共同犯错时互相指责。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心理现象。
一旦有人跟我一样了,立马就能理不直气也壮起来。
容妗半靠在床头,跟进实时地拿对方当反面教材举例子:“你那边也很黑,说我?”
迟宴顿了顿。
好一会儿才传来下一句:“你确定要看么?”
“……”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良久未说话,迟宴催了她一声,嗓音低沉:“阿映,我再问一遍,确定要看吗?”
容妗总觉得他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两人在进行某种不可描述的有色交易。
甩掉脑子里那些废料,容妗默默回了句:“你不要这副语气。”
那头迟宴低低一笑,问她:“我哪种语气了?”
容妗:“……”
那头又道:“不如阿映给我说说,我考虑一下要不要改?”
容妗:“………”
还考虑一下,真是给你脸了。
“你先把灯打开。”她摆出长公主架势,居高临下地将命令下达。
“开灯?”迟宴低缓咬着这两个字,竟是忍不住发笑,“我这开不了,不如阿映先开?”
这种时候,她莫名的胜负欲被激了起来。
“为什么开不了,”她咄咄逼问,“是不是背着我在干什么坏事?”
那边似乎滞了片刻。
容妗愣了愣,有点不可思议,但还是忍不住以逗为主地开口:“我说中了?”
顿了顿,迟宴微微低下头,一副认命的坦然模样。可惜没人看见,容妗也只听得见他堪称沙哑难耐的嗓音回了句:“不是坏事。”
“嗯?”容妗下意识应。
“阿映,开灯好不好。”又是一个停顿,他说,“我想看你。”
容妗:“……”
她发誓,她不是声控,从小也没表现出任何声控基因,可就刚才,迟宴那几句话,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活像摩挲着她耳朵故意喘息。
其实也不知道迟宴那边在做什么,可她莫名的从对方直白的“我想看你”四个字,品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股直觉导致她不由自主地,内心里生出了一丝退缩。
退缩?这可不是长公主该有的性子。
想罢,她清了清嗓子:“你还没回答我呢,你那边为什么开不了。”
迟宴无声咧嘴:“……真想知道?”
又是这种,明明可以告知,却偏要一副不正经的语态。
容妗一赌气,脱口而出:“别废话。”
那头迟宴笑了。
他指尖攀上眼前的淋浴按钮,向外扒拉了一点。
淋浴头瞬间出水。
不过水量很小,显而易见为他所控制下、呈现出来的结果。
细微的空间里,容妗很快察觉到这点变化,她敏锐发问:“你那边什么声音?”
迟宴歪了歪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片刻后,他勾着唇角,笑得恶意:“阿映。”
“嗯?”
“我的清白给了你,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容妗:“……?”
正当容妗疑惑于迟宴这突兀的话题转折,视频通话里一直黑屏的状态忽然亮了起来。
刚才还微小的声音此刻变大了些许。
像是水流声。
容妗这么猜测着。
摄像头一开始没聚焦,容妗隔着屏幕只看到模糊的一团。
方才那股诡异的直觉又开始冒尖。
正想着,冷不丁被对面问候了一句:“热吗?”
“……”
如今正值寒冬腊月,他问热吗?
容妗狐疑地凑拢视线,钻研着小小屏幕,刚想回一句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就在这时,对面一直不对焦的摄像头,忽然聚焦了。
可又在聚焦的瞬间,变得更加模糊。
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飘过,容妗猛地收回视线,将手机反扣到被子上。
容妗这点动作自然是没能瞒过迟宴。
他唇边散着矜持,却故意问道:“怎么比刚才更黑了?”
刚才虽然黑,但好歹有手机屏幕的微弱光芒照射在容妗脸上,显露出她模糊的五官,不是全黑。
可现下,却是完完全全地黑透了。
半晌没得到回答,他明知故问:“阿映,你怎么不说话?”
容妗被他这副故作不解的本事气到了。
通过这句话,她知道了迟宴是故意的,乃至追溯到最开始,他是故意接这通视频电话的。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堪称秒接的速度,根本就不怀好意。
不然,哪会有人在洗澡时还那么快接电话,连犹豫都不曾。
洗澡两个字刚过脑子,容妗就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颊,果然散发着微微热意。
她在心里骂了句狗男人不要脸。
她虽然看起来“身经百战”,但却因为和越安分开得太早,再加上前后那几年的形势也不允许她随性起来。
这就导致,在朝风评怼朝臣、养面首的长公主,的的确确还不曾经历男欢女爱之事。
直到那头又催促了一声,容妗顿了顿,伸手将自己的发丝拨乱,睡衣解开了两个扣子,还往下扯了扯衣领,露出精致锁骨。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弄出来的杰作,打开灯,然后去拿被子上的手机。
那边的镜头画面早已不知歪到何处去,只剩下嘀嗒的水声。
“阿宴,我开灯了哦~”她语调轻扬。
视线一直没有远离手机屏幕的迟宴:“……”
咽回险些呼之欲出的,操。
他又在舌尖抵了一遍那个字,似乎别有一番风味,连诱哄带蛊惑地轻声慢语:“映映真乖,我的也给你看,好不好?”
“……”
什么叫他的?
少加一个“的”字会死吗?!
还有,什么又叫他的也给她看?
说的好像她刚才那番动作的意图是在有意给他看某种东西似的。
虽然的确带了不正经目的,可也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明显。
“不要。”她否决地斩钉截铁。
摊牌的迟宴完全招架不住……等等。
容妗忽然反应过来一个事情。
从她一开始接近迟宴、而迟宴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坚定的回避否认态度,容妗忽然品出了其中最突兀的地方。
迟宴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呢?
他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又看出自己缺失了有关和他的记忆,所以一边欣赏着她为接近他而做出的各种尴尬,一边又心里自我矛盾着?
“阿宴,你是什么时候有记忆的?”
她的莫名失忆,刚复生时那一个月里身体虚弱小病连连;从容祈嘴里套出他刚过来时,也是承受了一个月的疼痛折磨,至于更多的她怎么也问不出来;容鄞就更不用说了,身为曾经承接气数的容器,容鄞身上的不对劲,她多少能感知一点。
只不过是容鄞不说,她就不问。
那么迟宴呢?
迟宴是哪里的问题呢。
那头,迟宴忽而笑道,低沉的嗓音颤了颤:“真要在这种时候问那些无聊的问题么?”
容妗语塞:“……你正经一点。”
闻言,迟宴笑得更欢了:“原来你知道我刚才不正经。”
容妗:“………”
恍惚间,年少时那个肆意又拘谨的越安重现眼前。
“好了,不逗你了。”适可而止的道理他还是懂得,迟宴收敛过于愉悦的心情,提醒她道,“我没有完全失去记忆,画面在我脑海里一直是断断续续存在。全部想起来,是那天立下三天之约后。”
这话他半点没说假。
正是“我爱你”三个字的脱口而出,解开了尘封在他脑海最深处的记忆。
不知联想到什么,迟宴眸子暗了暗,恍惚间似有流光闪过。
逗?
容妗忽地笑了,意有所指地开口:“你不说我都忘了,三天之约是不是早就到期了?”
迟宴:“……”
少见这人也能被怼得无话可说,容妗乐了:“说话呀阿宴,可别装作没听见哟。”
*
第二天。
容祈准时来接容妗。
两人坐上车的时候,容妗特意盯着容祈看了好一会儿。
而容祈也从最初的坦荡,到后面越来越不自在。
司机专心开车,容祈收回目光,偏过头小声问容妗:“阿姐在看什么?是不是觉得此番我接送你的行为,也能当一句哥哥?”
容妗:“……”
她瞥了容祈一眼,嗓音淡淡:“阿欢。”
“阿姐我错了。”容祈的道歉来得很快。
容妗真是对他无语。
那么一瞬间,她突然间就觉得,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容鄞不说,她就不问。容祈也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当一个他们眼里不知疾苦的长公主。
她没那么矫情,能被容祈瞒着的事,必定和她有所关联。
会不会她本来也应该承受一部分如抽骨扒皮般的痛,会不会……
容妗心里深深叹息。
既然那一个月的疼痛他已经承受了,那么她也就当作不知道吧。
尽管她从来都不觉得一个严格意义上来说还不算刚出生的婴儿有错,但容祈对她的歉疚,一直都存在。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没办法挽救弥补,那就干脆顺了容祈的意。
至少他的愧疚可以一点一点减少。
一个有意瞒着,一个知道了还装作不知道。双生姐弟直到这一刻,才真正联通心电感应。
大学里的周天没有返校高峰这一说法,只有本身家住得近的,偶来心血来潮回个家,体验一把中学生假期后的返校。
容祈在手机上付完钱,转头就发现他阿姐被迟宴勾搭住了。
容祈心头一哽,但也知点趣,没有立即上前去。
阿姐重色轻弟这件事他早便知晓。
而他就不一样了。
在他这里,阿姐永远是最好的阿姐,他永远也不会重色轻姐。
姐控的容祈想得出神,丝毫没听到有个女生站在他前面、叫他名字好久了。
最后还是容妗看不过去,踢了容祈一脚,给他膝盖往下的裤腿儿那儿蹭了点灰。
容祈瞬间回神,一点也没在意裤子上是不是被踢脏了,主动问候容妗前,他得意地看了眼迟宴,而后才疑惑性地开口:“阿姐?”
容妗显然没错过他那一眼,不过这在她看来无伤大雅,于是直接以目示意一旁的女生。
容祈似乎才看到女生,惊讶道:“同学,你找谁?”
女生愣了愣,随即说道:“我找你啊。”
听罢,容祈皱了皱眉:“别碰瓷啊,我可不认识你。”
女生:“……”
容妗:“……”
这回连迟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见女生还没走,只是有点恍惚地待在原地,容祈警惕地后退两步,那一脸生怕对方真的是碰瓷的表情就差在脸上写字了。
女生最后瞪了容祈一眼,约莫是没想到容祈看起来长了张帅脸,脑子却不是个正常的,最后跟鼓励她来告白的好闺蜜互相挽着手悻悻地走了。
容祈:“……”
容祈只觉得她莫名其妙。
回过头看向容妗,只见他阿姐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他想了想,鬼机灵上线,趁机表达自己一通心意:“要是阿姐的话,我倒贴都行。”
容妗十动然拒:“不必。”
迟宴对容祈的倒贴用词不甚满意,长臂一伸,将容妗揽回自己怀里后,委屈吧啦在容妗耳后开口:“我也可以倒贴,你别看容祈,看我。”
容妗:“……”
上赶着倒贴,这俩人都什么坏毛病?
又又又当着他的面,对他阿姐搂搂抱抱,这成何体统!
容祈险些气出阴阳怪气,最后靠着自我洗脑,比如说现在的安稳来之不易,才堪堪静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