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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掩人耳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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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妗一眨不眨地盯着迟宴表情,生怕错过他脸上一丝动容。
然而,迟宴太淡定了。
淡定得好像她即将要破镜重圆的对象不是他。
就在她垂着头,想说算了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时,迟宴忽然嗯了一声,音量极其低。
要不是她注意力全放在对方身上,估计都会无意中漏听这句话。
容妗耳尖微动,故意说道:“真的?我有点不相信诶,要不你让我亲一下?”
迟宴没说话,直接将整个上半身挪到容妗眼前。
意图很明显了。
容妗噎了噎。
青年唇色很淡,一看就是不健康的白。可偏偏做出这副索吻又不像索吻的样子……不可否认,她可耻地心动了。
原本只是一句调侃的话,此刻竟想顺势而为。
反正也没人知道她心里真正想了什么,不是吗?
愉快地说服了自己后,容妗笑吟吟伸出手,捏住迟宴下巴,青年顺着她手下的力道配合她,唇角微扬。
容妗:“……”
这谁招架得住?
反正她招架不住。
遂,容妗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唇瓣之间互相厮磨,纠缠,仿佛可以无休止地继续下去。
浅尝辄止的亲吻,同样令人窒息。
亲吻完,两人额角贴着额角,容妗半闭着眸,似乎是在缓解某种缺憾。
相比较而言,迟宴体力十足,不动声色地用手臂勾紧容妗腰侧,嘴唇一下又一下落在容妗颈侧。
容妗本来还在缓神,一下子就被迟宴的动作搞得没了反应。
察觉到手下的身体是僵硬的,迟宴硬生生憋住刚才脑海里那一瞬闪过的不合时宜想法,一副无辜语态反问:“怎么了?我不是任你亲了吗?”
总觉得他后面其实还有一句话——你怎么还不满足。
堂堂一国长公主,活生生被形容成色中女恶鬼形象……
容妗没好气地推开迟宴,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迟宴耳尖:“能不能好好说话?”
迟宴道:“能。”
容妗又一噎。
随即想到什么,她忽然道:“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那看过来的一眼,迟宴几乎瞬间猜到她要说什么,所以他直接接了下去:“不用,我都知道。”
容妗狐疑看他:“你知道?”
迟宴嗯了声:“我知道你只喜欢我,府里养的那些男宠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至于掩人耳目所指之人,他一点也不想从他嘴里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容妗:“……”
还真知道。
但——他这变了相的都要多一嘴她只喜欢他,是不是就有点厚脸皮了?
总之,不管迟宴什么想法,容妗觉得,至少她要把她的态度明确摆出来:“虽然和你说的没什么差别,但我还是想再说一遍,迟宴,我府里养那些男宠,只是为了做给容鄞看,我连他们碰都没碰一下,我不知道你曾经都看到过些什么,在这里我向你保证,那些,都不是真的。”
在她曾经的认知里,不知道越安没死。
所以才会在“配合”降低容鄞的警惕心上,随心所欲。抛开爱慕不算,从她受容鄞威胁开始,自始至终她都是对越安心有愧疚。
这种情况直到——听闻对方死讯时更甚。
到后面,她是有点自暴自弃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到,所有在意之人都离开身边后,还能保持一颗炽热向上的心。
如果早知道越安没死,她至少会提前……提前什么呢。
容妗忽地自嘲。
那时她连分开都是被迫的,事后想起来也满是无力。
又哪来的本事去抗衡一朝天子。
注意到容妗情绪低落,迟宴黑眸沉沉,态度不明地问她:“你怎么确定,我曾经还看到过什么?”
容妗一时卡了壳。
对啊,她之前听容鄞说她的复活是由越安主导的,就理所当然地以为越安当年并没有死。
可迟宴的这一番话……
头顶传来一下闷痛,容妗哼唧两声,捂着额角,瞪了迟宴一眼。
迟宴乐开眼看她:“怎么这么容易就相信了?”
容妗:“……”
对话无疾而终,但关系总算缓和。
迟宴的自杀就好像一场风,玩笑似的飘来又散去。
尤其是来自他本人的坦白……容妗哪能不明白他那点小心思。
某人恐怕自杀是假,骗取同情是真。
可偏偏……她还真没底气理直气壮地去质问迟宴。
毕竟迟宴缺失的安全感,是她一手造成的。
正想着,容祈幽怨看过来:“阿姐,你今晚都走神好几次了。
容妗尴尬一笑,主动避开了这个话题:“饿了是吗?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她从茶几上拿了一个苹果递到容祈手边。
不说还没觉得,容祈下意识伸手接过苹果,另一只手同时摸了摸肚子,往厨房方向看了眼:“是有点饿了,饭什么时候才好啊?”
每年十二月,容家都会在内部举行一次家庭聚会。
而随着小辈们分别长大,今年的话题必要涉及感情方面。
显然也是想到这点的容祈,张大嘴巴啃了一口苹果,边嚼边说:“幸亏上面还有个容家大哥,不然这一趟估计魂都要去掉一半。”
“放在容朝,我们阿欢都快弱冠了,寻常男子孩子都好几个。”容妗指着他脑袋,恨铁不成钢地道,“就你,没个志气,偏还引以为豪。”
容祈立马装作被重重推倒的样子向沙发后面倒去,紧接着鬼机灵似的手捂着胸口,一悲一叹:“哎呀,我可真是个不寻常的娇弱男子啊。”
容妗:“……”
她笑骂:“你差不多够了啊。”
自从爆了弟弟身份,容祈撒起娇来得心应手:“这怎么能够呢,只要我眼里看得到阿姐,国色天地如何都看不够。”
容妗:“……”
吃完饭,一大家人坐在客厅里谈天论地,最后果不其然提到了感情方面的事。
最先被提起的是容家大哥,他忙举起手机作投降状:“唉,我有女朋友,刚谈的,她怕羞,就先不带回来了。”
一众七大姑八大姨又将视线挪到容祈身上。
容祈瞳孔放大,怂唧唧地往沙发后面缩了缩,随手抓起一本不知道什么东西,过程中指腹接触到它。
用触感猜测了一下它是什么东西后,心里大概有个底,容祈看都没看张口就说:“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众人默。
这回连容妗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他找补。
好在容祈从众人如出一辙的微妙表情里看出了一丝不对劲来,他缓缓将视线挪至手边,只见封面上展现了偌大四个字——不孕不育。
亲戚们自认为从容祈震惊的五官里琢磨出了什么,怜惜地看了他一眼。
有人宽慰道:“没事的孩子,你不要怕,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能治好的。”
谁怕了!
容祈又气又恼:“我不怕。”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不对,果不其然,亲戚们又一次对他发动慈祥技能:“嗯,不怕就行,这病还是得早点治,你年纪也不小了,等年后就预约个这方面的专家,有病咱就治病。”
他们七嘴八舌地谈论起来。
甚至差点因到底走谁的人脉关系而吵起来。
容祈:“……”
你们都是魔鬼吗?!
说完容祈的事,大家视线不约而同来到容妗身上。
容祈本着自己深陷其中、阿姐也别想独善其身的想法,头一回褪去姐控外皮,幸灾乐祸地看着被一众亲戚包围在中间的容妗。
容妗好笑地看着他连五官都在用力表演什么叫嘚瑟,在七大姑八大姨们全部围上来之前,迅速开口:“我还小,对我来说,现阶段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乖乖女的名号不是白说的,听到容妗这么说,大家遗憾地收回目光。
容祈:“……”
就这???
家庭聚会到晚上才逐渐散去,今年就在容妗家,所以没多久容祈就要告别了。
容祈的父母见他这样,略有新奇:“怎么了这是?舍不得妹妹?以前也没见你俩关系这么好。”
说好都是轻的了,尤其这段时间,自家儿子恨不得长在容妗身上。
“舍不得,”容祈立马顺杆子往上爬,“舍不得我就能留下来吗?”
容祈父母:“……”
他妈气不过自家儿子一副没骨气的样子,故意说道:“有这功夫,你不如好好学习。”
最后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身为亲妈,她当然知道容祈身体没什么问题,所以才会做出在他“伤口”上撒盐这种缺德事。
好好学习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坏就坏在前不久,容祈用它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坑。
容妗看他都被说成这样了,还是一脸的不情愿,无动于衷。
臭小子估计姐控毛病又上身了。
她干脆一伸手,推了把容祈身体:“好了,明天就回学校了,到时候来接我?”
容祈睁睁眼,欢快地应下来。
容祈父母:“……”
不知道容妗缺不缺儿子。
碰巧路过的容家大哥:“……”
这死妹控。
亲戚们各自散去,夜深人静,容妗喝了一杯牛奶后就躺下了。
窗户外边灯火阑珊,世界喧嚣从未停止。
许是晚上那会儿吃多了,容妗有点睡不着。
她摸出手机,点进联系人,给迟宴弹了个语音通话过去。结果手一抖,点岔了,一不小心点到了上面的视频通话。
正想挂断重来,那边就接起了。
容妗:“……”
“这么黑你让我看什么?”迟宴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容妗默了默,似乎在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