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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运气好 ...

  •   昨晚的对话停在了迟宴装聋作哑上,现在容祈走了,两人对视一眼,同频共振。
      容妗将自己的胳膊从迟宴臂弯里挣脱出来,有模有样地说:“某人说三天之后,是结束还是继续,都由我决定,都无怨无悔,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容妗敢这样说,无非是笃定了一点。
      两人都恢复了相关记忆,那么那些可笑的矛盾争论在此刻看来就显得有些小儿科了。

      她之前生气的点主要在于迟宴明明记得,却不告诉她,这种未知的感觉特别不好受。
      现在迟宴却用真相告诉她,他不想说,或者他不敢说的原因,可能与她当年的态度有很大关系。

      她当年并没有解释真正分开的原因,单方面雷厉风行地用了一些理由便打发走越安。所以在当时越安的视角里来看,很多事,不确定性太多了。
      多到他不敢随意就对自己坦白全部。

      容妗忽然心疼起来。

      她刚想说当我没说,迟宴就接了一嘴:“当然作数。”

      迟宴敢这样说的原因,也无非笃定了容妗会如何选择。

      容妗哼了声:“……你就仗着我宠你。”

      迟宴低垂着眉眼,他身形高在那儿,突然这么一看,像只被驯化了的大型猎犬:“嗯,就靠着这点倚仗啃老了。”

      典型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容妗骚不过他,选择转移话题,看到旁边有家奶茶店,随便就找了个理由:“我想吃关东煮了。”

      迟宴也乐得纵着她,当即买了份关东煮递到容妗手上。
      容妗拿在手里,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她是吃了饭才从家里出发的,而且,本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又不是真的想吃。
      可迟宴的聪明劲在刚才完全失效了似的,还真老老实实给她买了份关东煮。

      身旁的青年突然循规蹈矩起来,她乍一下还适应不了。
      突兀地,一个恶趣味涌上心头。
      哎一声吸引迟宴视线,待迟宴看过来时,她故意用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阿宴,我吃不完了。”

      迟宴顿了顿,盯着容妗手中带店家logo的关东煮盒子,缓慢摊出手掌,低声开口:“给我。”

      容妗刚想拒绝,就见迟宴弯了腰,就着她手拿关东煮盒子的姿势,指尖夹起一根小竹签,取出来后是一个肉丸。
      他颔首吃掉。

      容妗:“……”
      她突然来了兴致:“好吃吗?”

      迟宴一本正经地回:“阿映喂的,自然是好吃的。”

      当晚校园八卦论坛头条——
      话题【#昔日高冷校草于校门口当众秀恩爱,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扭曲#】荣登榜首。

      容妗觉得有意思,转给了迟宴看。
      迟宴回了她三个字。
      【阿宴:都不是。】

      容妗盯着那三个字来回琢磨,下一条消息就抵着上一条信息,钻入对话框。

      来自阿宴的——
      【是越安抓住了他的光。】

      容妗心头狠颤。
      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上面停止许久。

      迟宴总说她是他年少时期的光,可同样的,他也是她少女时期唯一的慰藉。
      两个同样孤独的人,在相遇后抱团取暖。
      互相当做救赎,互相成全彼此。

      晚上,容妗肚子疼醒了。
      去卫生间一看,月事来了。

      按照正常来算,提前了一周。
      应该是这段时间她接收了太多信息,忧思过重,心里一时承受不过来,这种状态直接反应到身体上,导致她月事提前。

      她找来东西换上,重新躺上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特别是越来越疼的小腹,坠落感深深挤压着她……

      夜深人静,孤寂这个词不由分说飘了出来。
      猛然间,她特别需要一个安慰。

      容妗翻出枕头旁边的手机,给备注为【阿宴】的联系人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响了没多久,就被接起。
      那头关切的声音抵达:“阿映?这个点打来,你出什么事了?”

      不得不说,迟宴还是足够了解容妗。
      容妗都还没张开嘴,他就把可能性说了出来。

      “阿宴。”她惨兮兮地叫着青年的名字,小腹位置越来越疼、越来越疼,到最后,称呼后面就跟了一个字,“疼。”
      我疼。
      好疼啊。

      奇怪的是,心也跟着莫名疼起来。

      隐约间,她听到那边传过来一阵响动,不知道是不是迟宴起身带翻了什么东西。
      随后,意识昏昏沉沉,坠落深渊。

      容妗在一片白光中走来走去,不管哪个方向,都走不到尽头。
      就在她耐心告罄的前一秒里,四周褪去白色,一点一点染上了其他颜色。
      那些五颜六色最后汇聚成一副画面。

      她睁开双眸,入眼是一张疲倦的面孔。

      容妗愣了愣。

      见容妗已经醒过来,迟宴噌得一下站起来,俯身查看,一边观察一边问她:“醒了?肚子还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容妗还没完全回过神,下意识虚弱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已经不疼了。”
      这话倒不假。
      她只记得自己刚才好像在走迷宫,走了好久都没找到出口。

      迟宴放下心来,又道:“想吃什么,我去买。”

      容妗摸了摸胃部,不说还没觉得,这剧烈的饥饿感是怎么回事?
      记忆慢慢加载,定格到最后画面。
      脑海中缓慢浮现巨大疑问:距她疼晕过去,过了多久了?

      “你看着来。”她指尖温和匀速地摁着太阳穴,才按了没一会儿,一双温凉但有力的大手覆了过来,她微顿片刻,抽出自己的手,任由迟宴帮她按摩。

      “还有哪里不舒服的,”他说,“我一并给按了。”

      容妗掐着腰侧,说了句肚子。

      然后额角附近那只手继续按了一会儿,又转战她腹部。

      容妗没说话,静静享受着迟宴的服务。
      没多久,许是迟宴按摩手法太过舒服,她刚醒来本就没多少精神,现下是直接又睡过去。
      迟宴掌心微微迟疑,继续按摩了小半个小时后,将手掌从容妗衣摆处撤离。整只手全都拿出来时,还顺便替她捋了捋褶皱的衣服。

      等容妗再次醒来,就看到迟宴站在窗户边,背对着她。
      青年挺拔的身影立在窗边。
      单从这一个孤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容妗总觉得,迟宴背着她还藏了一些事。

      “越安哥哥。”她有气无力地喊了声这个久违称呼。

      迟宴在听到容妗声音的瞬间,立马就转过身来,几步跨到容妗病床前。
      他对上容妗视线,关切的询问正要说出口,容妗似乎察觉到他要说什么,抢在他前面开口:“不疼了,暂时也没哪不舒服。”

      迟宴嗯了声,表示自己接收到了,然后又道:“刚才去买了点饭,用保温饭盒装着的,我去拿给你?”

      容妗点了点头。

      迟宴去床尾的小桌子上拆分保温饭盒。

      他不止买了饭,还有一份小甜品,和一份营养高汤。
      简单清理了一下,容妗坐回床上。
      严厉拒绝某人想要投喂的心思,她又不是没手,容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随后主动伸手接过迟宴递过来的碗筷,简单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被强行喝了几口营养高汤后,她大抵是和饭后小甜品告别了,无福消受只能忍痛割爱。

      吃完这些东西,有点撑着了,容妗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哪曾想,才上手摸了两下,就被一旁专注于收碗筷的迟宴注意到。
      迟宴当即就放下手中碗筷,随手扯了张纸巾擦擦手,之后看向容妗肚子,关心地问她:“又开始疼了吗?”

      容妗:“……没有。”
      瞟到迟宴一直不肯挪动的视线,她动了动上半身,又补充:“我这是吃多了,怕积食,就想着揉一下肚子。”
      “对了,现在几点了?”

      “五点多了。”

      “五点?这么早吗?”她以为是早上五点,想着自己感觉上过去了很久,但也许其实才几个小时还不到?

      从她表情里就知道她弄错了,迟宴一言不发地盯着容妗看了几秒,黑眸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余惊:“是下午五点,你睡了快一天了。”

      容妗眸子微睁,黑色的圆形弧度看起来震惊又可爱。

      惊叹良久,她感慨一句:“怪不得我刚才那么饿。”
      生病后的容妗带着点滞后的迟钝,这种情绪对长公主来说是少见的,新奇的。

      曾经作为承接气数的载体,容妗很少生病——因为副作用是越来越健康。
      病弱的症状在她身上从不体现。哪怕她内心里再如何的悲伤难过、死气沉沉,尽管那时候也已经到了四面楚歌的艰难境地,但她面上却半点看不出来,身体健康到无法理解。
      整个状态几乎好到明媚。

      单独拎出来一听,多令人羡慕啊。
      可这背后的真相,却镌刻着深厚且浓重的无可奈何。

      迟宴:“……”

      注意到迟宴眼底的青黑,容妗不用猜测就能确定,估计是守她守的,没准儿还守了一整晚加今天。
      直到她之前醒了一小会儿,又睡下,然后他就去买饭了。
      她瞅了眼四周,只有她身下这一张床,纠结了两下后,她拍了拍旁边宽大的床铺位置,对迟宴发出邀请:“要上来休息一会儿吗?你看起来挺疲惫的。”

      迟宴注视着她片刻,点了点头。

      大床上,两人和被而眠。
      说一句岁月静好也不为过……如果不是容祈猝不及防的出现。

      乍一面对相拥而眠的两人,容祈好半晌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容妗在他张口之前,食指抵着唇瓣对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容祈不甘心地闭上嘴。

      容妗轻手轻脚下了床,指着门外对容祈说:“外面说,阿宴刚睡着。”

      容祈小嘴贼能叭叭:“阿姐怎么知道他刚睡,万一他是装睡呢?”

      他又在无理取闹了,容妗没搭理,径直朝门口走去。

      容祈气不过,回过头想瞪迟宴一眼。尽管他知道迟宴睡着了看不见,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要实施这个行为的决心。
      不曾想,却在回头的瞬间,对上一双漆黑双眸。
      整个一措手不及。

      容祈:“!!!”
      他就知道这狗男人不安好心。
      当初被阿姐甩了后,又来假模假样说有办法复活阿姐,谁知道他是不是伺机报复。
      细思极恐,完蛋了。

      “阿姐你看,他装睡!”告状精一般不会存隔夜仇,通常都是当场就报,容祈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可惜他脑子不太好,对手又段数极高。

      容妗狐疑回头,视线里,迟宴正好好躺在床上,连和她走前的睡姿都一样。
      她奇怪地看了眼容祈,本能让她觉得容祈不会在这种一看就会被拆穿的事情上骗人,可迟宴又的的确确闭着眼。

      ……其实也有另一种可能。
      容妗默了片刻。
      眼神落在床铺上安静躺着的青年身上,却在容祈看过来之际,又立即一本正经地道:“容祈,偏见是不对的。”

      这话模棱两可,指向不明,偏偏容祈的确对迟宴带了点那么不可理喻的偏见。
      最后是容祈偃旗息鼓,蔫头耷脑地跟在容妗身后,走出病房。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病房安静下来。

      床上的青年缓缓睁开眼。

      容妗朝他看来的那一眼,他并不是没感觉。
      他只是在赌。

      最近运气似乎很好。
      他又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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