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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重圆 ...

  •   容妗瞳孔微缩。
      这件事,她事先一点都不知情。
      就跟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其实还有个双生弟弟一样。

      而面对一脸惊讶的容妗,容祈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就好像将无耻的他,又一次抬出,无情鞭挞。

      “这件事是父皇告诉我的,”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卑鄙的小人,根本没任何颜面去对着容妗,于是他撇开视线,死死盯着地面,这才有勇气继续说下去,“父皇说……”

      容祈至今还能回想起父皇告诉他时,父皇一脸的饱经沧桑,和眼底始终无法消去的惆怅:“当年你母后生你们俩时,先露头的是你,可你那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接生婆才刚摸上你的头,你又本能地缩了回去,还顺势将待在另一边的阿映挤了过来,刚好露出个小脑袋。接生婆也被这种情况难住了,手僵持在半道上。”
      先皇说到一半,先后在旁边搭话:“这也和大师当初推论的不一样,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钉住,后来我就想,这也许是命吧,所以我便给你皇姐取了映这个字,除了映本身所代表的美好祝愿,也有命硬的意思。我希望我的阿映能命硬一点,去抵抗那所谓的气数。”

      一开始怀上容妗容祈的时候,先皇先后根本就不知道这一胎将会和容朝未来的气数挂钩。
      他们是在怀胎三个月后,有滑胎迹象,宫里的太医想尽办法也没法延缓这种滑胎现象。眼看着孩子要保不住了,先皇先后病急乱投医地求到了慧诃大师住处。
      容都附近山上的一间寺庙。
      慧诃大师似乎早有所料先皇先后的到来,当即就点出他们这一胎,事关整个容朝。

      同时慧诃大师还算了一卦。
      这一胎若是男孩先出生,那么气数反馈在他身上的阴暗面,就会和男孩身上阳刚气调和。
      中和后,他以后就只是身体病弱,长年与药相伴,但对寿限却没影响。

      而如果是女孩先出生,那么就是最糟糕的一种。
      短命。
      唯一好的,就是不会如男孩那般身体虚弱。
      女孩会越活越健康,越活越明媚……直到年纪轻轻,人生嘎然断章,匆匆划上尾声。

      慧诃大师还说,他们这一胎,男孩先出生的几率占了六成。
      当年先皇先后抱着侥幸心理,最后却等来了容妗容祈一对双生姐弟。

      在描述自我里,容祈用了很多不好的词。容妗听完这一切,忽而轻勾唇角,目光温柔地对着不敢看她眼神的容祈,轻声诱哄道:“容祈,把头抬起来。”

      容祈下意识照做。
      对上一双含笑眼眸。
      他心尖颤了颤,一句对不起就要脱口而出,却在张嘴前一秒,听到容妗跟他说:“容祈,你没错。”

      容祈听罢微怔。
      他慌张启唇:“我……”

      不料话到一半被容妗截了过去:“这件事,从头到尾,从始至终,我们永远是最无辜的人。”

      见他仍旧不语,容妗干脆道:“取字了么?”
      容祈小声回:“有。”不等容妗继续问是什么,他又主动说了出来,“阿欢,阿欢是我的字。”

      “阿欢?”容妗忍不住逗他,“这么可爱的吗?”

      “哪可爱了?”容祈撇嘴嘟囔,丧了这么久,终于露出一丝鲜活表情,“明明是女孩子才会取的字,一点都不男子汉。”

      “是吗,阿欢是这样想的?可是我的封号是乐颜诶,和欢差不多意思,听你这句话,难道……”容妗又故意说。

      “阿姐你又这样!”容祈像只炸了毛的小松鼠,边炸毛边开始护犊子,“你明知道我没有任何不喜欢阿姐的意思。”

      “父皇母后有告诉你,给你取阿欢这个字有什么含义吗?”容妗好笑地问。

      “没有。”他恹恹地应,“不过我也能猜到一二。”
      无非是希望他能开心一点。
      可是他从小就被不允许接近阿姐,又如何能开心得起来?

      容妗:“……”
      懂了,小崽子这是想撒娇了。

      “阿欢。”想罢,她轻唤。

      容祈微抬头,目露疑惑。

      “喜欢阿姐吗?”

      容祈睁大眼睛,疯狂点头,又觉得就只是点头的程度还不够表达他心意,软软附赠了一句:“喜欢。”

      容妗笑了:“那就给阿姐笑一个?”

      容祈:“……”
      突然这么正儿八经地要他笑,他还挺不自在?

      容祈微抿嘴角,缓缓露出一个笑来。

      其实到目前为止,容妗还有一点疑惑。
      为什么父皇母后会瞒着容祈的存在。
      乃至整个皇宫里,都不知道还有个小皇子的存在。
      但她也懂得循序渐进,事情要一点一点来。至少,今天不是个好时机。

      容祈才敞开心扉,不适合逼问更多。

      容妗回以微笑。

      电话铃声打断了容妗的思索,她接起电话。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等容妗挂完电话,容祈只觉得阿姐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他小心地问:“阿姐,是谁打来的?”

      容妗没好气道:“医院。”

      “医院?”容祈惊得站起来,靠近容妗观察她,“阿姐你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还有什么后遗症?算了,我们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

      “不是我,”容妗挡住容祈想要探查她身体的双手,解释道,“是迟宴。”

      “那家伙啊。”容祈顿时坐了回去,双标很明显了。

      “阿欢,我得去一趟医院。”尽管容祈看起来很不待见迟宴,可容妗不得不这么说。

      “他生病,你去医院,他这个男朋友也太不称职了。”容祈趁机落井下石,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说话的样子是一副酸溜溜的小人模样,“要知道,在这个世界,身为一个成熟的男朋友,他就该自己生病自己治好,治好了再联系你,绝不给你添任何麻烦。像迟宴这种,一生病就打电话让你照顾的,还是分了吧,我尊贵无双的阿姐才不是来干这种事的呢。”

      容妗:“……”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弟弟还是个戏精呢?

      “行了,我就去看看。”容妗含糊过去。

      眼看着容妗就要走出房间,容祈忽然叫住了她:“阿姐。”
      容妗脚步微顿,回眸侧头:“怎么了?”

      “迟宴就是越安吗?”他毫无厘头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容妗抿了抿唇,反问:“重要吗?”
      “这对你重要吗?容祈。”

      语气严肃得好像只要他说一句重要,容妗立马就能抛下迟宴那个人。
      容祈心神一紧,迟来地意识到,他在无形消耗阿姐对他的纵容。
      他不喜欢这样。
      他也不想他和阿姐之间的关系,变成容鄞那样。

      想明白这些,容祈顿时丧着一张脸,小声吧啦:“不重要,阿姐喜欢就好。”
      之前有多排斥迟宴,如今单单因为容妗一句话的态度,容祈便妥协到底。
      说白了,这人就是欠调|教。

      容妗手痒了,她也没打算委屈自己,折回去摸了一把容祈的脑袋,哄似的对他说:“好了,阿姐就去看看,别不高兴了,听话?”

      容祈脑袋借机在容妗手掌心主动蹭了蹭,而后乖巧地缩回头,眼眸清亮上扬:“阿姐你去吧,我乖乖的。”

      医院。
      容妗根据护士站得到的信息,气冲冲来到迟宴病房外,停了半秒,而后用力推开门。

      走过视线盲区,她一眼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迟宴,似乎早就知道了门外的动静,她一进去,就发现迟宴正看着她这个方向。
      眼里还带着一抹她看不懂的情绪。
      只是很快又被他收敛回去。

      那么一刻,容妗觉得需要被调|教的人,不止容祈,还有迟宴也是,也要好好调|教一番。
      不然都能拿自杀威胁她了。

      凭她对越安的了解,她当然不相信迟宴是真的想自杀。
      无非就是在她身上有所图。

      她是真的不懂,迟宴还在闹什么别扭。

      尤其是……在她的复生中,迟宴做了那么多,明显可见两人是心意相通的。
      就这,最后他来个自杀?

      想不通,她气急败坏胡乱发泄一通:“迟宴你有病是吧?好不容易活一次是让你用来自杀的么?命就这么不值钱?”

      迟宴自容妗进来后就一直没吭声,直到他听到容妗这番话……以及开口时,对方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埋怨与发脾气。

      赌对了。
      他暗道。

      对他有脾气就好。

      他微微垂眸,失血过多的脸色看起来苍白极了,睫毛落了一道阴影下去。
      从容妗这个角度看去,青年脆弱得好像根本就没救回来。
      结果就听他堪称是淡然的一笑,极短回了三个字:“你不懂。”

      阿映此番大抵是将所有的都想起来了。
      就算没想起的,估计容鄞那家伙也会如数告诉她。
      能留给他的机会不多。
      他只能赌一赌。

      两辈子都折在一个女人手里,既然忘不掉,也舍不得伤她,那就用一些手段,让她以后哪怕是结婚生子,自己都是白月光般的存在……
      不过,结婚生子?
      呵,她想都别想!

      迟宴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很不对,可他一点都不想改。
      尤其是……没有他的那几年,他看见阿映只身周游人间,男宠换了一个又一个。
      不可否认,一开始他是心疼的,可再多的心疼也架不住长公主换面首的速度。

      怎么可以呢。
      明明他才是最爱她的。

      他一边心疼她,又一边恨着她自暴自弃的样子。
      两种情绪交织着他。
      那四年,是迟宴最煎熬的四年。

      “什么都不说,就来一句我不懂。”说到最后,容妗语气难掩落寞,“越安,年少时我们已经分开得够久了。”
      兀地,她话一转:“还是说,越安哥哥,你已经不喜欢我了么?”

      一顶奇天大冤扣下来,迟宴愣了愣。
      他当即否认,语调藏着一种诡异的宠溺:“阿映又在说胡话了。”

      “喜欢我那你自杀是什么意思?”不等迟宴回答,她反讽,“情趣?”

      迟宴长睫微垂:“……我是怕你不要我。”
      青年说这句话时,语调低又哑,活像真的如他话里所说,一副随时都可能会被抛弃的可怜模样。

      容妗:“……”

      容妗无话可说。

      良久,她低叹一声,在迟宴病床边坐下来,一脸认真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询问他:“越安哥哥,是我哪里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吗?”
      除了这个原因,容妗想不到其他。

      越安是她亲自确认没了气息的,可容鄞又说她的复活,是越安找到他的。
      那么她只能猜测,越安其实没死。
      又或者说,在她面前诈死,给她演了一场戏。

      毕竟……狠心提出分开的是她。
      不顾挽留的也是她。
      后面又为了让容鄞降低警惕,她和越安分开后,顺势如了容鄞的意,身边面首换了一个又一个。

      那么没死的越安,是不是就躲在哪个她所不知道的角落里,听着别人高谈阔论,说当今长公主身边的男宠又换了一个,今天又是谁谁谁。

      迟宴身体一僵。
      放在被褥上的指尖紧紧攥住。输液那只手的手背因着他忽然用力握拳,血液倒流了一股进入输液管里。
      红色在透明塑管里显得万分扎眼。

      偏偏容妗没发现,迟宴也没察觉,两人目光在一条直线中相撞。

      安全感么……

      迟宴最先移开了视线。
      因为他怕再盯下去,自己那点阴暗的想法就会彻底藏不住了。

      他嘶了一声,低头看去,似乎才察觉液体管里有血液倒流。

      容妗顺着他垂眸的角度一瞅,入眼是一只青白的手背,血管清晰凸显,微缩的手背宽大却很瘦。

      她心底叹息,伸出手,一根一根掰开迟宴骨节分明的五指,之后将自己的手指无缝穿插进去。
      十指紧扣,亲密姿态十足,而后她重新看向迟宴,缓慢启唇——
      “越安哥哥,我们破镜重圆好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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