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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狗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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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祈的话可谓是一针见血,迟宴一下子被问懵了。
其实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奇怪。
明明心里已经想好了,所有的演习在他这里都是为了以后再甩容妗一次,可身体反应告诉他,他在怀念与纵容容妗的靠近。
那个因为一句结束便将两人之间的所有联系斩断得干干净净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去挽回。
不值得啊,所以别再陷进去了。
迟宴啊迟宴,上一世的结局还不够你惊醒的吗?
皇家最是不缺薄情者。
“我没吊着她。”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出来有多心口不一,迟宴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当身体和心理的矛盾撞在一起,他的外在行为看起来确实像是在吊着容妗。
就连他自己,也是越来越不懂自己的心了。
面对沉默的迟宴,容祈百思不得其解:“我阿妗艳绝无双,你吊着她的意义在哪?享受美女的追求?”
大概容祈自己都没意识到,他那句话一出,原本他的态度是坚决杜绝狗男人靠近阿妗,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让你跟阿妗在一起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好歹。
聪慧如丞相家小公子,自然是半分都没错过容祈语气里的含义,迟宴眼睫一掀,略诧异地看了眼容祈。
容祈也很给面子地读出迟宴瞥来那一眼的疑惑,当即就恼羞成怒,最后却也不得不放软态度:“先前是我想岔了,日后阿妗喜欢的东西,我哪怕拼了命都会给她寻来。”
这是他欠阿姐的。
迟宴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容祈硬着头皮说下去:“……两个选择,要么你干脆果断地拒绝阿妗,要么你跟她试试。”
他的阿姐,自当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长公主,不该被一个男人耍在手里,尽管阿姐看起来似乎乐在其中,更像是她遛着迟宴在玩?
管他呢。
在容祈这里,容妗大概是在双标的基础上还加了滤镜。
迟宴哪个都没选,带着满心茫然回到跑步起始点。
大众参与的比赛,四个小时内跑完全程的都有奖励。
容妗和迟宴最终到底是分开了,没有绑定两人组的。
前半截路容祈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容妗走哪他跟哪,直到他半路被赵士博叫走。
容妗终于松了口气,身侧传来一道匀速的嗓音:“不适应?”
她太熟悉迟宴的声音了,容妗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他有时候也挺烦的。”
迟宴自然是知道容妗烦的是谁,加上他刚才也被容祈一段谈话扰了心神,这会儿顺着容妗的话就回了句:“烦就不理他。”
容妗惊奇地看向迟宴,脚下的速度慢了下来:“你这是,在给我出主意?”
迟宴顿了顿,还没讲话,容妗就又灵光一闪迫不及待地问他:“所以之前你俩单独说了什么话?容祈给你添麻烦了?”
迟宴惊觉于容妗的敏锐,却始终没说他和容祈之间的谈话。
这么一下,容妗反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追着迟宴问:“所以真的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我不能听的?”
迟宴睨了她一眼,评论道:“你好吵。”
容妗:“……”
怎么办,越来越好奇了。
不是她自恋,容祈找迟宴谈事,多半是和她有关,这种有关自己的事偏偏自己毫无所觉的感受,真的不好受。
“宴宴,真的不能说嘛?”容妗伸出手指,戳了戳迟宴腰侧,结果冷不丁被躲开。
“你这就没意思了,”悻悻地拿回自己的手指,她又不肯放弃地再接再厉,“好歹我也是当事人,怎么就没资格听上一听了?”
“不方便。”迟宴道。
“……”
“所以别问了。”
“……”
“阿宴,”容妗停了下来,没有叫住迟宴,任由迟宴毫无察觉地逐渐跑远,她望着迟宴的背影,低声喃喃,“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上了。
不像一见钟情,也不像日久生情,就好像,看见这个人,她没办法不喜欢起来。
好不容易脱下长公主的枷锁,她想随性一回。
“学姐,你怎么不跑了?”
陈亦哲也没想到跑个步,竟会偶遇容妗。
容妗记得这个小学弟,勇气极佳,除此之外她再也没多余评价。
想起刚来的那一个月,她还处于云里雾里,并没有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真的重生了。
当时大一的好像在军训,有个男生朝她看了一眼,她下意识就撩了他一下。
仔细想想也不算撩吧?那会儿心态还没转换,她就很平常的、随意的,像对她那些养在后院里的小白脸一样,心情好时,就跟不要钱哄人似的,付之一笑。
心情不好,便让他们想方设法哄自己。
可就算是这样,放在现在这个开放的社会,并没有说笑一下就是撩人吧?她奇冤。
“学姐,与其追着一个不会给你回应的迟学长,你不如看看我?”陈亦哲之前就发现容妗了,之所以没上去是因为那会儿迟宴还在容妗身边,现在迟宴跑远了,他想也没想就加快速度跟到容妗身边。
“如果想劝我放弃的话,我是不会听的。”他明确给出自己的态度,“学姐,喜欢你是我的事,当有一天你答应了我,那才是我们两个的事。”
说到最后也不忘来一句心意话。
大约是认识到确实是自己那一笑,给笑出问题了。
这里不是容朝,学校不是她的长公主府,没有人有义务供她逗乐,容妗在心底叹了叹,换上了认真严肃脸:“同学,首先我并没有给你任何错误的信号,其次,你的喜欢真的打扰到我了,如果可以,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完全没想到容妗会说出如此不留情面的话,陈亦哲一时有些怔住。
容妗的一字一句,一点也不客气地剖析他的行为,诉说他的行为带给她诸多苦恼,陈亦哲不禁疑惑,这还是当初那个对他释放善意一笑的学姐吗?
追人这么久,陈亦哲头一回生出了退缩的想法。
半晌没得到回应,容妗只好又把视线放回陈亦哲身上,刚好看清他困惑纠结的表情,她心里不由地想着,难道是被打击到怀疑人生了?
想了又想,陈亦哲还是不太想就此放弃,手心里盖章用的卡片都被捏弯了,他语调瓮声瓮气地问:“学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容妗纠正他,“准确来说,是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有喜欢的人,其他人成了多余存在。
陈亦哲:“……”
好的又被打击到了。
这一回陈亦哲明白了,心里丧丧的,再加上容妗之前的一番话十足地伤到了他的心,最后他不死心地问了句:“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容祈一回来就听到陈亦哲类似表白的话,不由得眉头紧皱。他这才走开一小会儿,阿妗的小桃花就又开了一朵?
“机什么会?父母供你上大学就是为了让你谈恋爱的吗?”容祈身子挤进来,用力撞开了陈亦哲,而后跟容妗开始告状,“阿妗你别怕,遇到这种烦人的追求者,你不理就是了,省得平白降了自个儿身价。”
“你怎么又回来了?”容妗对着容祈道。
“阿妗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容祈噘嘴,“我不管去到哪儿,都是会回到你这边的。”
陈亦哲自讨了个没趣,被容祈几句轰走。
没多久,赵士博也来了,容祈朝他哼了一声。
赵士博淡淡地掀了他一眼。
倒是容妗,对现在这个场面忽然神奇起来。
赵士博在阿宴他们宿舍里算存在感较弱的,怎么会突然间和容祈有话可说?
容妗半眯眼,打量起赵士博来。
赵士博原本是很淡定的,被容妗这么一看,心里瞬间紧张起来,感觉自己怎么跑姿势都不对。
容祈一把扭过容妗的身体,酸酸发言:“阿妗你看他做什么?看我。”
容妗被扯得身体一踉跄,险些没稳住,些微无语:“你是小醋包么?占有欲这么强。”
“阿……总之他不行,他就是个坏人。”容祈单方面固执道。
更无语了,容妗正想说些什么,余光里瞥见赵士博居然朝她这个方向紧张兮兮地看来。
看起来……好似很在意她的回答?
咽回去原本想说的话,容妗盯着赵士博看了几秒,直把人给看得不自在,她这才开口道:“抛开阿宴舍友这一层关系,我们真的不曾见过?”
赵士博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看到容祈在跟他使眼色。
垂眸间他面容苦涩,嘴角挂着自嘲,容祈眼神里怀着深深的不信任,知道那股不信任是因为什么,他揪心得疼。
“不认识,”顿了顿,他略显狼狈地移开视线,“亦不曾见过。”
看出他没说实话,容妗也没勉强,拽着容祈继续跑。
为了方便容妗的行动,容祈上半身顺着容妗拽着他胳膊的方向倾斜,边跑边低声道:“好阿妗,你这么做就对了,赵士博那狗东西整个就不安好心,以后他要是想单独把你叫走,你千万别应。”
容妗:“……”
问了又不说,懒得搭理他。
*
迟宴不知道容妗突然停下了,他是跑了一小会儿才发现容妗已经不在了,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正想着是退回去找人还是原地等人,旁边窜出来一道女声:“迟宴,我们能聊聊吗?”
迟宴转头瞥了她一眼,不欲回答,甚至重新起步,还提了速度。
宋雨悠眼见着两人的距离又拉远了,赶紧道:“关于那天医院里的事。”
迟宴脚步慢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宋雨悠,眼底不自觉地漫上一层阴鸷。
宋雨悠被盯得愣了一下,一时半会儿竟忘了自己要问什么。
迟宴在学校里表现出来的是高冷校草,她也始终坚信,自己有一天终能捂热那雪山之巅的高岭之花,可刚才那一眼,将她所有幻想打回现实。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就好像,那一瞬间,她见到的是不一样的迟宴。
那一刻的迟宴,说下一秒就撕碎她都有可能。
“迟宴?”宋雨悠嗓音微颤,声线不齐地解释说,“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容妗不值得你这样。”
只凭威胁两个字,迟宴便断定这人说的是实话。
也是真的看到了某些画面。
他眸光下压,覆上一层阴冷,声音偏执而低哑:“跟我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