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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雨露均沾 ...

  •   短期内催眠两个人,饶是前世他精通此道,但这辈子属实是第一次尝试,迟宴多少有点承受不住催眠带来的后遗症,整个人头晕目眩。他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揉捏太阳穴缓解疲劳。
      不过还好,他看着恍恍惚惚继续向前跑的宋雨悠,心底的担心消散些许。
      而且,也不算毫无收获。

      缓了几分钟后,迟宴从拐角处出来。
      容妗一眼就看到迟宴,张口把人叫住:“阿宴等等我。”

      迟宴扭头看去,正好被容妗瞧见了脸上未散尽的虚弱,她那些调侃逗乐的话瞬间堵了回去,转而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白啊。”

      迟宴心里深吸了一口气,笨拙地转移话题:“怎么就你一个人?容祈没陪着你吗?”

      容妗若有所思地琢磨着迟宴话里的意思,强行把话题扯回来:“我在问你。”

      “热的。”他淡定地擦了一把汗。

      “……”她问的是为什么脸白,又不是问怎么出汗了。
      跑步热出汗,迟宴的回答倒也算是合乎情理,可她总觉得不对劲。
      好像今天大家都不对劲,感觉都有事瞒着她……
      气鼓鼓,这种被排外的感受,一点都不好受。

      鬼使神差的,容妗问了迟宴一句:“阿宴,你知道越安是谁吗?”

      迟宴猛地停下来。
      心跳一秒提速到不可思议的韵律,喜悦和忐忑混乱交错。
      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很奇怪的一种情绪。
      他一时说不清楚。

      两人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跑步,容妗没想到迟宴反应会那么大,突然的就止了步伐,她一时没收住,惯性地向前冲了几小步。

      “阿宴?”她诧异地回头。

      “……”迟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后挫败地垂首。
      只能说,那种无力的感觉又来了。
      上次也是这样,明明阿映的潜意识里带给了他熟悉感,那种下意识的亲昵也有,可当他看过去时,阿映表现得比他还困惑。

      “你觉得越安是谁?”他反问回去。

      他语气听起来有点怪,容妗理解为他是吃醋了。吃醋了好啊,吃醋了证明已经开始在意了,想到这里,她赶紧笑吟吟地顺毛三连:“不认识,没见过,我就随口一说。”

      迟宴:“呵。”

      容妗:“?”
      顺反了?!

      面对容妗和刚才如出一辙的疑惑表情,迟宴那一声冷哼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重新跑了起来。
      乐颜长公主说一不二,当初诀别时的气话,竟实行得这般彻底?

      迟宴这番行为,容妗属实有点搞不懂了,她亦步亦趋地跑在迟宴身侧,纠结万分问出口:“所以我是该认识还是不该认识?”

      之后容妗再问出什么,迟宴都没理会。

      本次马拉松是一场社会性公益活动,只要参与了、有始有终地拿完全部盖章点,都可以领取奖品一份。
      容妗和刘梦梦两人分别抱了保温杯和充电宝回去。

      晚上回到宿舍,容妗洗漱完都准备躺下了,迟宴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睡了么?”

      被子盖到一半的容妗:“……还没。”
      她睡觉一向规律,早睡早起。

      那边道:“我在当初坠湖的地方等你。”

      “你”字刚落,电话啪一声被挂断。

      容妗:“……?”
      虽然但是,容妗还是换下之前洗完澡换好的睡衣睡裤,又在柜子里找了件大衣往身上一套。

      下楼梯的时候,容妗还在想,最近她的脾气是不是给人太好了的错觉。
      但是一想到那个人是迟宴,她就莫名其妙生不起气来,心里那种想要抓住某样东西的欲望越来越重。
      唉,容妗,你堕落了知道吗?

      天凉,夜晚,男人。
      怎么看都是偷情的标配。
      于是,容妗见着迟宴的第一句话便是:“玩这么刺激?”

      迟宴平静地望过来。

      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容妗讪笑了两声,重新搭话:“那什么,你找我来什么事啊?”

      迟宴:“坐过来点。”

      容妗求之不得,当即便乖顺地挨着迟宴。

      迟宴微低头,侧眸,轻吐道:“想知道越安是谁吗?”

      “……”
      容妗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迟宴,十分有理有据地怀疑他在给自己下套。
      如果是下午那会儿她肯定想都不想,直接就说不认识。可现下看来,迟宴既然能为了这个名字破天荒地把她约了出来,那么越安两个字,就要重新斟酌定义了。
      而且,看如今阿宴这态度,“越安”有可能和他有直接关系。

      “这得看你想不想让我知道了。”即使穿了大衣,快要立冬的深秋冷得要命,容妗得寸进尺地往迟宴身上倾斜,发现对方无动于衷无所作为,这在她看来简直就是默认。
      她心里乐开了花,身体再一次靠近迟宴。

      迟宴忽然侧身,一把将处于呆愕中的容妗拥进怀里,温热躯体在怀,他竭力压制骨子里的冲动,漆黑的眸子暗了暗。
      良久,他闭了闭眼。

      这就够了。
      迟宴告诉自己。

      就凭那声越安,他认栽了。
      哪怕就算她真的忘了自己,至少对越安两个字还有模糊的印象。
      他认栽了,两次败在一个人手里。

      “不重要了。”他轻声道,又忍不住重复了一遍,“是谁都不重要了。”

      容妗敏锐地察觉到迟宴的态度有所转变,准备推开迟宴,想看看他到底怎么了,手才有了个轻推的势头,就被迟宴紧紧抱住。
      顿了片刻,她微侧着头,小声道:“你怎么了?”

      “在一起吧。”
      迟宴垂眸道。

      “什么——”容妗下意识地起身,没成功,又被迟宴揽了回去,她只好就着当前姿势发问,“在一起?是我以为的那个在一起吗?”

      迟宴闷闷地嗯了声。
      医院里催眠了梁淳悦,强行让人改了口供,是为她;今天下午再度催眠那个女生,让那个女生忘了医院里的事,也是为她。

      到这里后,有关上辈子的东西,他再也没碰过。安静尘封了四年,却因为容妗屡破两次。
      他不怕后悔,他只怕错过。
      之前,是他陷入了思维的怪圈。
      既然还爱着,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阿映,我认输了。
      他眼睫微阖,遮住了那里面久积成阴的偏执,鼻翼往容妗颈窝处寻了寻,心底是说不出的安心。

      今天这一趟简直太刺激了,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容妗热烈地回抱住迟宴的腰身。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哭。
      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受,就好像……失而复得?

      失而复得?
      容妗不禁失笑,她这是哪处矫情病犯了吧。

      “笑什么?”迟宴问她。

      “……”容妗没想到他这么敏感,想了想,现编了个理由,“笑我苦尽甘来。”

      迟宴纠正:“是得偿所愿。”
      容妗挑眉笑他:“这么自恋啊?”

      意识到容妗那句话指代什么的迟宴:“……”

      “不过也没说错,”容妗拍了拍迟宴肩头,“低头。”

      迟宴不懂容妗要做什么,依言屈膝低头,下一瞬,一只小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接着他便听见容妗道:“宴宴真乖,简直就是人生理想嘛。”

      迟宴抿了抿唇,抬手,捏住容妗尚未撤离的手腕,得来对方一个诧异的眼神后,他在人打量的视线下,将她的手往下拽、往他腹部上蹭。

      容妗:“!!!!”
      玩这么刺激吗?!

      见容妗手一动不动地放在他腹部位置,迟宴微微皱眉,不解地问:“你怎么不动?”

      “……”

      她还是没说话,迟宴又问:“不摸么?”

      “……”

      “你谈起恋爱来,这么野的吗?”容妗小眼神往下偷瞄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迟宴:“……”
      明白对方没接茬的点在哪了,他想了想,明示加暗示:“照你这么说,还没交往就想摸我腹肌的你,我该尊称一声前辈?”

      秒懂他暗示加明示的容妗:“……”
      这就不必了。

      既然人都盛情相邀了,容妗也不是那种扭捏拿乔的性子,试了下触感,她小手指点了点对方外穿的衣物,低语道:“衣服撩开一点,我要伸进去摸。”

      迟宴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卫衣,里面内穿了薄底毛衣,此时听见容妗的话,耳尖不受控制地红了红,好在夜色是包容一切的利器。尽管还是有点羞耻,但手却是已然覆上了卫衣下摆。

      见他动作磨磨蹭蹭的,容妗忍不住催促道:“快点啊。”
      活脱脱一副女流氓的样子,看起来不正经极了。

      迟宴哽了哽,心一横,急促之下,连里面那件薄底毛衣也一并掀了起来。
      慌乱的结果就是他总共才穿了三件衣服,两件被撩到了肋骨位置,里面就剩一件秋衣。秋衣不算紧身,刚好吹一点小风,约莫能勾勒突显出一点腹肌的轮廓。

      容妗手争分夺秒袭去,摸了两下后,疑惑道:“怎么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迟宴唇线绷紧:“哦,你还摸过别人的?”

      容妗抬头瞅他一眼,酸味儿都冲天了,她没有压抑那股恶趣味,故意说道:“也不是很多啦,但是你放心,我这人一向雨露均沾得很。”

      迟宴情绪寡淡下来,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雨露均沾?”
      听起来还挺阴阳怪气的。

      过犹不及的道理,容妗还是懂的。
      眼见着真要把人惹生气了,她赶紧每一块腹肌都摸一遍,哄道:“嗯,雨露均沾,每一块都要照顾到。”

      迟宴:“……”
      迟宴真是一时语塞。

      这样的容妗,他也只在最初的宫中那三年见过。
      后来修了长公主府,他作为随行侍卫跟着容妗一起搬进府里,从那之后,所有事情的走向都背道而驰。

      但是没关系,重逢能抵万千。
      这一回,他要紧紧抓住阿映,一旦她又有了离开他的可怕想法,他也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窝囊放手。
      即使曾经的他,是真正意义上芝兰玉树般的小公子,而今也早在父亲毁他容、折他翼、甚至用他母亲做威胁中,将最后那一点良善深埋心底。
      阿映如果不听话,他会在这里也修一座长公主府。
      筑高四周的墙,紧闭所有“城池”。

      “阿映,”他低语,“你不会喜欢的。”

      所以,听话,乖一点。
      我会一直爱你。

      前一个称呼迟宴几乎咬着唇说的,听着模糊不清,容妗只听见了后面那句她不会喜欢什么的,当即就反驳道:“谁说我不喜欢的,阿宴,你怀疑什么都可以,独独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迟宴顿了顿,没有解释什么,哑着声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当真了。”

      我可真卑鄙。
      他在心里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雨露均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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