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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真实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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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妗第一反应是拿什么?
拿走她的心?
会不会太放肆了?
大概她这次的表情太好懂,迟宴眼皮一跳,表现出淡淡的无语:“平安扣,当时你非要拽着,怕被你勒死,我就先还给你了。”
容妗:“……”
她就说刚才窗口那一股风吹进来,脖颈下方那一块地儿格外凉。
“我送给你的东西,怎么能用‘还’这个字,”她一本正经地反驳,“大抵是我太喜欢,才会潜意识里都忍不住拽住。”
迟宴平静提示:“是你主动送给我的。”
言外之意,又不是他偷来抢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容妗总觉得迟宴这话听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委屈。
于是她就笑了一笑,拐着弯又哄又勾的:“我是说,你看,我连最喜欢的东西都能面不改色地送给你,所以你什么时候跟我在一起啊?”
迟宴不知道,没了那层记忆包裹的容妗,也就没了愧疚与求而不得产生的胆怯后怕。行事方面,面对真心喜欢的东西,会更加趋近于她心底最真实的自己。
无所顾忌之下,拥有一颗敢爱敢恨的心。
这都能扯到这上面来,迟宴不欲上当,轻描淡写地回:“所以你是不打算给我了?”
容妗:“……”
这人好没情趣。
她手伸进领口里,从脖子里绕出平安扣项链:“阿宴喜欢,我自当乖乖奉上。”
迟宴目光沉了沉:“……”
要真乖乖的,两人何至于走到如今这种地步。
这辈子,迟宴没打算再跟这个负心的女人有过多牵扯。
他从四年前来到这个世界,前三年浑噩,后一年随性放纵,可其实他知道,他心里有不甘。
现如今这股不甘随着“容妗”的变化愈加强烈。
而今所作所为,不过是,全了自己经年的执念。
迟宴拿了平安扣就走了,当真是半点废话都没说,容妗好没意思地撇撇嘴,重新打开窗户,才转了个身,和买粥回来的容祈撞上。
容祈一眼就看到大开的窗户,随即他不赞同地皱眉,大步跨了进来:“阿妗你还生着病,屋里不能开窗。”
容妗看着梅开二度被关上的窗户,索性也放弃了,往床上一坐,伸手就要膳食:“买的什么?”
立马被转移注意力的容祈嘿嘿一笑,揭开袋口,从里面取出来清粥小米:“你大病初愈,适合清淡一点的。”
“不吃。”原本对吃食没什么特别要求的容妗突然使起了性子。
“阿妗你听话。”容祈手一顿,无奈劝慰,“医生说你就是太疲劳了,用脑过度才会造成昏倒。再说了,这哪有病人一醒来就吃荤腥的。”
容妗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不怀好意道:“不,除非你叫我一声阿姐。”
若是以往,容祈听见这句话指定会炸毛,可,容妗的这一句“阿姐”让他不受控制地脑海里回荡今天上午,迟宴抱着容妗的画面。
阿妗一脸苍白的倒在迟宴怀里,这种画面太过冲击,以至于让他联想到某些相似的场景。
于是,曾经因为哥哥两个字而异常较劲,现在也能淡定从容地轻唤:“阿姐。”
容妗一脸见了鬼地看着容祈,容祈本来很淡定,被这么一瞅,身体下意识紧绷,小心翼翼的征询:“怎么了嘛?”
容妗摆了摆手:“没事。”
随即接过清粥喝了起来。
时间很晚,吃完饭容妗实在赶不走容祈,就放任他在另一张陪护床上歇下了。
夜幕落下,医院里逐渐安静下来。
容祈大约是担惊受怕了一整个中午加下午,这会儿放松下来,躺下不到十分钟就睡熟了。听到陪护床上传来的渐匀的呼吸声,容妗悄悄撩开被子,小步离开了房间。
出了病房,容妗直奔天台。
临近十月末,天气转凉,容妗紧了紧衣领,走到天台边上。
向下望去是百米高楼,往外延伸是这座城市的整体风貌。
上午在教学楼发生了什么其实容妗并不具体清楚,但她隐约觉得好像是催眠?
这就是容妗比较奇怪的点。
她记忆里并没有学过任何有关催眠的东西,又是为什么催眠了梁淳悦,让她自己跳下去的呢?
当时那一声巨响,不仅梁淳悦恍惚间回神才发现从三楼掉了下来,容妗当时也很惊讶,就好像,她似乎忘了什么和自己有关的东西。
可当时脱力的身体实在难以支撑她去细想,那会儿她只有一个念头,借着她脑海里破碎的记忆,确认了她并没有在梁淳悦跳楼的时候挨着对方,于是安然无恙脱身才是上上计。
原本只是将借尸还魂当做一场奇遇,抛却过去身份,容妗只想着,能无忧无虑地重新活一次,总归是赚了。可这回的催眠,让她不得不思考起来,她的重生,真的只是一场简单的借尸还魂?
为什么,她总是把视线放在迟宴身上?
容朝长公主养面首无数,可底子里是个什么样儿的,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有那么一瞬间,容妗脑海里跑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从这里跳下去,她是死了,还是又回到长公主府?
如果是回到容朝,那当时那个她只瞥见一点青绿色衣角的急匆匆身影,到底是谁?
究竟……是不是他?
过了几秒,容妗放下抬起的腿,脑海里有关兄长的镜花水月也在如数褪去。
那把致她血流而尽的匕首正是容鄞送来的,余光里的青绿色衣角,又怎会是他。
第二天,有学校老师找来。
是问梁淳悦坠楼的事。
其实他们昨天就想来,但被容祈死皮赖脸说他妹妹需要休息,于是就提出第二天再了解。
梁淳悦那边的说辞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再来这边也只是走个过场。
男老师问她:“梁淳悦同学坠楼之后你就晕倒了,我们想问一下在那之前你们有产生什么纠葛吗?看走廊里的监控,你俩是一前一后去了阳台的,之后没多久梁淳悦同学就坠楼了,梁淳悦那边说是自己不小心的,校方找你确认一下,好判定此次事件的性质。”
容妗态度算不上多热衷,只是将自己的话说了出来:“我不清楚,她当时掉下去后我吓懵了。”
听了容妗的回答,男老师心底有了数,而且男老师也从其他同事嘴里听过容妗的为人,典型的乖乖女好学生,乍一面对这种事,晕过去这个行为算是合理的。
随后男老师又关心了容妗几句,这才离开病房。
男老师一走,容祈就忍不住小嘴叭叭:“我还没找那梁什么悦的呢,在谁面前跳楼不好,非要在阿妗你的面前,她知道你有多尊贵吗?还把你吓着了,我没找她就不错了。”
容妗对他的无厘头护短表示很满意,但再满意也不妨碍她起了点试探的心思:“容祈,如果我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了嘴,容妗无辜地眨眨眼。容祈手上顿了顿,心脏一跳,有点被萌到。
他依依不舍地撤回手,严肃地说:“如果她想要陷害你,说是你推的,我一定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活着是最好的折磨。”
容妗又眨了眨眼。
其实她想说的不是这句话。可同时她又注意到,容祈在说那句话时,不经意向后瞥的余光。
她又好像明白了容祈的行为。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在这个所谓的哥哥身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关怀与在意。
*
周六周末两天如约迎来了市马拉松,修养了几天,容妗身体已经大好,缺失的精气神靠着容祈的养生粥补了回来。
市内的分了两个批次,上午和下午,容妗她们寝室为了庆祝容妗病愈,昨晚在宿舍里小嗨了一番,第二天不出意外地全员起晚。刘梦梦和容妗对视一眼,干脆参加了下午的那一批。
中午吃过饭,校门口结伴,两个宿舍的人都慢悠悠往马拉松起点走去。
规则如下:或分组或单人,两种参与方式最后的得奖也不一样,全看自己想要哪个奖品。
为防止有人偷奸耍滑,全程每隔三公里就设立一个站点,站点处可盖章,一人只能在一个站点盖一个章,且章印下面的标识是对应的公里数。
了解完规则,刘梦梦问道:“妗妗,充电宝和保温杯你想要哪个?”
这就是问选单人还是双人的了,单人的奖品是保温杯,双人的是充电宝。
容妗对这两样东西都没特别强烈的需求,刚想说随便,郑继鹤就羞涩的跑来:“梦梦,倒不是充不充电宝的事,我想和你绑定在一起。”
刘梦梦先是向容妗看去,容妗“懂事”地摆了摆手,正想说话,左肩揽了一只手过来,手的主人替她回了句:“刚好我喜欢充电宝。”
“不好意思,我比较想要保温杯。”容妗拒绝了容祈的入队请求。
容祈不服气,上诉的话还没说出口,容妗忽然眼睛一闪,像看到了什么欢喜的事物,顿时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容妗忽略容祈的幽怨脸,转头笑吟吟朝迟宴打招呼:“阿宴,想要充电宝吗?跟我组队,保证你赢。”
一旁的容祈幽幽道:“阿妗,刚刚你不是这么说的。”
容妗敷衍他:“这就是亲情和爱情的区别啦。”
容祈瞅了迟宴一眼,意有所指:“在某些人眼里根本就没有爱情呢。”
迟宴坦荡回望,明明想的是拒绝,可到了嘴边,吐出去的字眼却是:“却之不恭。”
容祈:“……”
容祈一脸愤怒地挡在容妗身前,仰起下巴对着迟宴,开口便火药味奇浓:“你跟我来一趟。”转头他又对容妗说,音色柔和得让人怀疑他精分了,“阿妗你等一会儿,我就找他说个事。”
容妗都来不及说话,那俩就拨开人群走远了。
两人走到建筑群后面,容祈不想再拖拉下去,直接很直白地问迟宴:“你究竟要做什么?明知道阿妗喜欢你,你又不拒绝又不主动,偶尔还施舍一点甜头,这么吊着阿妗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