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木更更

76、胡扯 没过十分钟

　　没过十分钟，Jose顶着鸡窝头从楼上游魂似的晃下来，身上穿着宽大的睡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方行的目光跟着他，看他一脸颓靡摊在沙发上，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还是Jose先开口，他打了个哈欠，像是语气再平常不过，像是这个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来干嘛？”
　　“我、我去学校办转学，顺路来看看你。”刚才的一幕对他的冲击力太大，说起话来都结结巴巴的。
　　“行，看完了吧？我要上去睡觉了，反正这儿你熟，想干嘛就干嘛，等我睡醒再陪你。”
　　说完又要晃回去，方行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谁料对方脚下没根儿，直接摔倒进沙发里，Jose是真累了，都没力气跟他吵，躺在沙发上就想闭眼。
　　“你别睡！”方行掰开他的眼，强制他清醒，“你赶紧解释一下，那位汉斯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而且你现在的状态跟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Jose烦透了，困得脑子都不清醒了，他躲着方行的手，把脸往沙发上埋，“你烦死了！什么关系？睡觉的关系！”迷迷糊糊地吼完这句话，翻了个身会周公去了。
　　睡觉的关系……睡觉的关系……
　　这句话像平地惊雷一般击中了方行，他松开手呆在原地。
　　五感重新连接上大脑时，方行简直快疯了，他扑在Jose身上，使劲摇晃他的身体，“不许睡！你怎么睡得着的！快给我解释清楚睡觉的关系是什么意思！！”
　　Jose被他摇的头晕眼花，“别摇了……”
　　方行已然彻底沉浸在自己的震惊当中，喃喃自语，“你不是top吗？虽然你交了那么多小男朋友……怎么突然……”而且这汉斯是个出了名的痴情种子，并且丧妻！“这事霍叔叔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断你两条狗腿……”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方行被自己的猜测悚然一惊，“你……你不会是因为我的事才跟汉斯搞到一起去的吧？你快说，是不是他威胁你！”
　　Jose用尽力气手脚并用把他推开，方行猝不及防被他从沙发上踢下去，他根本顾不上这些，跪坐在地毯上紧紧抓住Jose的胳膊，“你说啊！”
　　“不是！不是！”Jose仰躺在沙发上，被他搞得快头疼死了，吼了两句后面又没了力气，有气无力地说道：“你那事都过去多久了，我们就不能是两情相悦？再说了，谁敢威胁我？”
　　两情相悦？方行听到这个词立马从地摊上弹起来，他看了眼楼上，压低声音吼道：“他不是有个爱得死去活来的妻子吗？还去世了，你把Arnold·Eternal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把Arnold·Eternal捐出去了。”
　　“什么？”
　　“我说，他把Arnold·Eternal捐出去了！你今天是聋了吗？”Jose烦躁地搓了搓脸，“而且他还在教堂对我发誓，你应该了解过，他是位基督徒。”
　　方行听完感觉更荒诞了，“他是基督徒，还能跟你搞到一起去？还在教堂发誓？这你都相信？”这跟和尚在佛像面前酒池肉林有什么区别！“耶稣为什么不显灵把他给劈死！”
　　“你吵死了！”Jose被他的声音震得头发懵，跟他对吼，“所以说他也很不好受，这些天就没睡过好觉，我一直陪着他，所以才这么困！”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方行听完，呆愣在原地，Jose这是要来真的吗 ？“你疯了……你肯定是疯了……那个汉斯绝对别有用心！”
　　Jose翻个白眼，“我看是你胡思乱想想疯了，不想跟你扯了，睡觉去！”
　　两人鸡同鸭讲，不欢而散。
　　“Jose，怎么了，你们在吵架？”汉斯原本是不想打扰他们的，但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很担心，所以下来看一眼。
　　“没事儿，没吵架。”Jose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眼下的青黑，心疼地抱怨：“你脸色这么差，刚才不是去休息了吗？”
　　汉斯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笑着安慰：“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Jose把手一抽，口不对心，“谁担心你了，爱睡不睡！”
　　……
　　方行在楼下看着两人站在楼梯上你侬我侬，心如死灰，完了完了，彻底完了，Jose这是来真的了，他看向汉斯，越看越觉得这人心怀叵测。
　　一位信奉基督教的鳏夫成了同性恋，这说出去谁能相信！！
　　“哎，楼下那位，你房间还给你留着呢，要不要去休息会儿？反正我是快困死了。”
　　他哪里还睡的下去？
　　可他也没什么机会和立场跟汉斯谈一谈。
　　烦躁地摆摆手，希望他俩赶紧从他眼前消失，“睡你的觉去吧！”
　　Jose就等这句话了，转头拉着汉斯就准备回房间，汉斯却有些不放心，“就这么把你朋友扔在客厅？这太没有礼貌了。”
　　“放心吧，咱们不在他跟前他更开心。”Jose推着他赶紧走，“走吧走吧，现在睡到中午还能休息俩小时呢。”
　　方行坐在客厅，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他们俩到底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汉斯那种性格的人，Jose只有避之不及的，怎么就这么贴上去了？
　　他想的头都快炸了，可也不能就这么放下，Jose是他跟家人一般的朋友，如果汉斯真的有问题，那傻小子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Jose那么轴，那么倔……
　　他就这么干坐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跟汉斯好好聊一聊。
　　所以等Jose下楼问他午饭要吃点什么时，方行用沙哑的声音平静地说道：“Jose，我想跟汉斯聊一聊。”
　　Jose姿势不变靠在沙发上，眼神跟方行对视，看出他态度的坚决，只好点了点头，“先吃饭吧，吃饱才有力气审问。”
　　三人各有心事，一顿饭吃得跟上坟似的。
　　Jose擦了擦嘴，开口道：“你们去书房谈吧，我就不陪着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在场帮谁不帮谁？
　　汉斯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方先生，这边请。”
　　方行不搭理他，绕到另一边熟门熟路的进了书房。
　　这臭脾气！Jose翻个白眼，冲汉斯做口型：‘别跟他一般见识。’汉斯点点头，表示很理解，紧跟着进了书房。
　　书房里，方行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汉斯顶着他冷厉的目光泰然自若地坐到另一边。
　　寒暄的开场白还没说出口，方行直接抢白，进入正题，“Jose说你长期信奉基督教，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上男人。”
　　汉斯脸上闪过一丝痛苦，这段时间，他内心的情感与信仰冲突不断折磨着他，几乎将他撕扯成两半，他说服不了自己，更不舍得就此放开Jose，又不愿Jose跟着担心，所以拼命压制着情绪，而此时被人这样揭开表面遮掩的幕布诘问，他的情绪有一瞬间的崩溃。
　　但还好，他依旧稳住了。
　　“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但请你放心，我不会伤害Jose，更不会哄骗他。”
　　方行短促地笑了一声，“汉斯先生，这句话像是骗子行骗的开场白，没有任何可信度。”
　　没给他继续诉衷肠的机会，方行又说道：“我不是Jose，不需要你的承诺。你比我，比Jose都要年长，有些话不需要我来说应该也明白，Jose现在是一团烧得轰轰烈烈的火，如果你真的爱他，珍视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成为助燃剂。”
　　“当然，今天这些话你完全可以当没听过，毕竟我永远站在Jose的立场。”方行补充道，他站起来，低头看着汉斯，“以前Jose熬夜睡不着的时候，会让按摩师给他按摩助眠……”
　　言尽于此，没什么好说的了。
　　方行往外走，打开书房门，走出去之前，听到身后的人低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说的也是我想做的。”
　　方行脚步一顿，大步离开。
　　他在别墅后面的秋千上找到了Jose，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这会儿的阳光正好，晒得人暖融融的。
　　“我要走了。”方行往他前面一站，把阳光遮住。
　　Jose不满地睁开眼，又懒得挪动，把身体往旁边一歪，继续享受日光浴，“走呗。”看方行脸色黑沉，他笑着问，“怎么，没说过他啊？”
　　方行脸色更难看了，踢了一脚他没受伤的那条腿，“我都多余管你，浪费我感情！”
　　Jose笑得没心没肺，“谁让你摊上我了，活该呗。”
　　方行扭头就走，Jose看着他的背影，怕他没气炸，喊了一声，“别太生气，真失恋了还得找你去哭呢！”
　　方行没说话，边走边朝后竖了个中指。
　　原本滞留的计划取消，方行改了立刻回国的机票，带着整理好的资料和复杂的心情落地。
　　请假的时间还没结束，方行直接回了临水别墅，飞行时间太长，他到家直接躺在床上睡觉，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房间亮着微弱的睡眠灯，是他哥回来打开的。
　　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朝外走，刚出二楼会客厅就迎头碰上卫来，他哥穿着浅色的居家服，头发带着刚洗过的水汽，有些长，盖住了半边额头，方行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倒，双手挂在他脖子上。
　　“哥，我好想你。”
　　卫来接住他，也不嫌弃他没洗澡，温柔地吻他额头，“我也想你。”
　　把人抱起往楼下走，卫来轻声询问他转校事情顺不顺利。
　　“很顺利，资料都已经办齐了，就等着考试了。”方行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依旧恹恹的，Jose的事让人操心，他不想跟他哥说。
　　来到餐厅，阿姨同步出现把晚饭端上来，卫来把人放在椅子上，用热毛巾给他擦手，接着先把一碗汤放在他面前，“先喝点汤。”
　　方行搅了搅汤，看见里面有沙参和玉竹，放心地喝了两口，几口汤下肚，肠胃跟着活了过来，开始感觉到饿了。
　　时间不早了，阿姨准备的全是好消化的晚餐，方行吃完感觉像是没吃，但肚子确实没有饥饿感，也没再接着要点心。
　　满足了食欲，精神也跟着餍足，方行靠在椅背上，不再去想Jose那对破事，眼睛扫过对面架子上放着的装饰宝盒，突然想起来他的生日礼物到现在还没到手。
　　“哥，我那把钥匙你帮我收起来了吗？”
　　“嗯，收好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找吧。”
　　方行凑到他面前亲他的唇角，请求他泄密降低点难度，“是门上的钥匙吗？”
　　卫来一笑，不吃这套，“自己去找。”
　　“自己找就自己找！”方行靠了回去，心里越发好奇他哥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竟然这么神秘。
　　这段时间寻找生日礼物，也算是他紧锣密鼓的学习生活中难得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