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开过不言语》困困肉包

6、木槿知道有最好的哥哥

　　纵使木槿表面上看着没有被女人刚才那番话给唬住，可陈星然依旧放不下心，已经多久没听到林星暮这个名字了，今日又从木槿的嘴里再次听到了她的名字，熟悉的痛再次涌上了心头，面对妹妹这样渴求的眼神让他五味杂陈，像是有只野兽狂躁地撕扯着他的心脏。
　　他只能是忍着这股痛欺骗她，木槿不知道她终究是替代品，还是女人眼中彻头彻尾的失败的替代品。从小陪伴在她身边的是陈星然，除了父母，他便是最爱木槿的人了，那句你不知道的是，从始至终爱她的只有哥哥一人，到了也说不出口。
　　陈星然让慧琪去厨房给妹妹准备点桂花藕粉羹。
　　夕阳的余温还在，小城的那头翻滚着火烧云，小屋里飘动着桂花甜甜的香气，热气氤氲也盘绕在床头，陈星然哄着妹妹吃了几口甜糯的藕羹，而后木槿趴在哥哥的肩头睡着了，妹妹双手环住哥哥的脖子，坐在哥哥的手臂上。陈星然也丝毫不介意抱着妹妹在窗边来回踱步，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着摇篮里的婴儿般摇晃着怀抱中的木槿。换做任何一个人，想必是百般不愿意去打扰这份安详的。
　　今日因为午后的插曲，晚餐吃得晚了些，得亏陈星然先把妹妹哄睡着了，不用与林父林母一同吃晚餐，都给彼此一些缓冲的时间。
　　晚餐时，林母照常是吃饭，林父在一旁多次欲言又止，陈星然低头不语也不动筷子，爷爷奶奶察觉气氛怪异，但自从五年前那件事以后就不愿参与这对夫妇的任何事，草草完餐要回北苑。顶多是临走时低头在陈星然脸边耳语“然然，真的……就指望着你了……”
　　“然然，动筷子呀！不然这一桌子热菜也要凉了。”女人招呼着，嘴角挂着笑意。
　　这让陈星然憋了多年的不解、不平、愤怒终于是迸发了，他举起的筷子“啪”重重砸在桌子上，他的瞳孔里包含了太多心痛“姨妈，这么多年了，您还没从您的幻想中走出来吗?您还幻想着星暮有一天可以再重新站在这里吗？”
　　“够了，陈星然，当初你就该和你爸妈一起去城里，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与我作对吗？”
　　“不，这一切还没完呢！林星暮是你的宝贝女儿，木槿也是！”他怕这一番争吵会被木槿听到，顺手关上了木门，走到女人面前，恶狠狠地瞪着她，眼角的恨意恨不得吞噬掉这个已经疯魔的女人，“你总说她比不上星暮，那只你从未爱过她，只是你一厢情愿地讨厌她！”
　　是啊，她总是悬在他心间的明月，澄澈怜惜，不似丁香惊艳了秋，而如木槿花悄然成长，默言了善。
　　“姨妈，我现在更庆幸听了妈的话，留在林家大宅，否则木槿……”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青筋在手背上凸起，“但我也恨木槿出生在了林家！”
　　若是墙外的木槿，一簇淡雅的粉悄然而至，想必会是羡煞了旁人，就连那个不苟言笑的女人也会驻足观赏一番吧。
　　一记重拳砸在木桌上，是林父，他沉默了这么久，终于是沉不下气，打断了这场舌战，“你们都别说了！”大堂内寂然了，空气中浮动着愤怒的气息。
　　女人嘴角浮着的笑始终是没少半点，理了理因为坐下而褶皱的衣服，摸了摸手上的镯子，淡淡的说道“既然你们今天都把话给我挑出来了，那林木槿今后的日子必定要让她哭不少，希望你这个做父亲的和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做哥哥的能好好保护她哦。”
　　陈星然推了一把女人的肩，他念在这还是林家，他必须做到尊老爱幼，忍住没甩上去一巴掌。转身出了大门。
　　小屋里，木槿醒了，慧琪在一旁看着她，木槿看到哥哥来了，翻身跳下床，小小的各自暂且只能抱到哥哥的大腿，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眼睛又有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哥哥，妈妈不要我，你会不会也不要我了？”
　　这一句像是根针扎了扎陈星然的心，划过一阵痛楚，随即舒展眉头，浅浅一笑“怎么会呢，你是我最爱最爱的妹妹，不管别人怎么说，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为了缓和缓和小人的心，他两手一捞就抱起了妹妹，双手环住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捏捏妹妹肉肉的鼻子和粉嘟嘟的脸蛋，妹妹终于笑了。
　　不久之后是木槿的四岁生日，陈星然想着今年这个生日要怎么过。往年的生日，林母准时买来生日蛋糕，准备一桌大菜，请家里的雇佣工人们，爷爷奶奶一起吃顿饭就这么过了，然而不久之前才出现了林母与陈星然的争吵，林母嘴上坚定地说着不会让木槿好过，谁敢肯定这次的生日还会平平淡淡的到来呢？
　　傍晚来了个电话。
　　陈星然接通以后草草说了几句以后来到林父的房间，敲门以后林母来开了门，“然然，怎么了？”
　　“姨妈，今年木木的生日我妈会回林家大宅来，今年木木的生日交给我可以吗？”
　　“你随意吧，毕竟林家真正的主人要回来了，我还能拦着吗？这林木槿嘛……更可随意。”女人听了陈星然的话以后眼眸低垂，思索片刻说说道。
　　十余分钟前陈母给他打来了电话“然然，过几天是妹妹的生日了吧，我和你爸爸要回水乡处理点公事，正好给她过个生日吧。”她的语气里闪着几分心虚，怕陈星然会拒绝这个请求……当年是她忍痛抛下儿子只身离开，如今因为公务才回到宅子里，她怕了。
　　“妈……”虽然陈星然在回答的那一刻还是犹豫了，但是母子的本性，他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您……放心回来，您还没见过木槿吧，她是个特别可爱的小孩子……和……和星暮小时候一样可爱呢！只要我还没成年，您依旧是林家的主人，姨妈也说不出什么制止的话来。”
　　“诶，好……好……”女人那边的声音哽咽了。
　　小屋里，慧琪在给木槿挑选生日会的衣服，这些是陈星然用每月母亲给的生活费节省出来买的，或许小丫头是在水乡里出生长大的，别的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喜欢的一层一层轻纱的公主裙她倒不是很感兴趣，看来看去还是对这件改良过的旗袍看对眼。小孩子穿的旗袍就不是林母那样尽显婀娜多姿，旗袍下摆一改之前的包臀，而是用了荷花边，有古韵味也不失孩提的童真，蓝粉色配上少量汉服会用到的妆花工艺，与林母穿的水蓝色金丝旗袍相比，更像是半大点小孩不需要过多累赘的修饰，只需要略施粉黛即可倾国倾城。
　　木槿蹦蹦跳跳换上这身衣服，“哥哥，帮我扎个辫子吧！”
　　“木木可是越来越臭美咯！”陈星然靠在门框上，双手叉腰看着妹妹。
　　“好不好嘛，求求你啦，哥哥！”木槿嘟着小嘴，也学哥哥的样子双手叉腰。
　　“好。”
　　木槿站在窗台下，陈星然单膝跪在一旁，编辫子的手法还挺娴熟。阳光洒了进来，晒在木槿身上，发色自然而然被浸染了一丝日光的淡棕色，在窗台边站久了，脸被晒得有些发烫，慧琪拿着蒲扇一点一点轻轻带来微风，木槿也会时不时转头看看她，她最享受妹妹这样不掺杂任何虚假的笑意。
　　不一会儿辫子就扎好了，陈星然给木槿扎了两个鱼骨辫，木槿的天生发质偏软，故而刚刚撩上去的鬓边碎发又滑落在脸边。
　　“啊！这样好好看呀！”慧琪看着镜子里的妹妹，赶紧拍手赞叹。
　　小孩子嘛，听到了这样直接热烈的夸奖，自然高兴得不知所以，围着陈星然晃着小脑袋，“哥哥真棒！扎的辫子这么好看！”
　　说完她吧唧在哥哥脸上亲了一口，“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哦！”
　　小鬼这样的自豪给陈星然带来了无限大的鼓励和安心，至少目前的妹妹是快乐的，纯真的，还没有被那个女人有实质性的伤害，在木槿的世界里，有非常非常爱她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