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开过不言语》困困肉包

5、木槿在乖乖长大

　　窗边的风一吹便是吹过了好几年吧，木槿已有三岁了，这几年陈星然一直是待在水乡没去过城里，再过些日子他要面临的是初升高，这也意味着他又要进行未来人生和最爱的人之间的选择。
　　“然然，妈妈是希望你能够来城里读高中的，毕竟这里的教育资源比乡里好很多……”这是陈星然母亲这么些年来第一次打电话来干涉儿子的选择决定。也难怪吧，母亲总归是想念着儿女未来人生好的。
　　“妈，我知道你的担忧，但你也更清楚，当初您留我在林家大宅的原因是什么，我要好好护着木木，在这个家，一旦我走了，她就真的只剩下她自己了。”陈星然拇指食指揉揉眉，在电话这头深叹一口气，扭头看看妹妹站在小院里，阳光肆意的铺撒着。
　　比起光明璀璨的未来，更让他在乎的是眼前这个小小的软软的孩子，虽然是表兄妹，但在林家，他看着她出生，第一次笑，第一次翻身……这一世血浓于了水，胜似了亲兄妹。
　　“算了，然然，妈理解你，况且林家那里确实还需要你，你不能走，你自己要好好的……”陈母说着已带上了哭腔。
　　挂了电话后，他仰头收收即将掉落的泪珠，木槿很聪明，能很快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变化，所以他也要确保自己的情绪波澜不明显了才敢转身去看妹妹。
　　地上的小人儿立即张开双手嚷嚷“哥哥抱！哥哥抱！”洋溢着欣喜的小脸儿霎时驱走了他心上的那一抹为难。
　　就这么一直陪着你长大到你可以独立未免就是件坏事。
　　“小慧姐，我就留在水乡了，虽然说水乡里的高中教育资源没城里好，但我能被录取的学校整体也不差，你说对吧？”
　　“是呀是呀，像然然这么好的孩子，在哪里不能发光发热呀？”
　　转头看到木槿又在偷摘墙外垂进来的的柳枝。妹妹不仅遗传了林母傲人的外貌，还恰恰得到了一双巧手的真传，林母早些年一双纤细的手秀出来的图案栩栩如生，让人都伸不出手去触碰。木槿没学绣法，但会用各种柳枝，草叶编手环头环，再从前院里的花坛摘几朵花插上做点缀。初夏有栀子花时，母亲栽的栀子花也逃不过她的手。
　　想想，女孩软软肉肉的小手捧着一顶散发着幽香时隐时现的花环看，润风也要忍住别带走了这一阵轻轻的呵护。
　　“哥哥，你带我去前院看看好不好？小慧姐姐说，夏天到了，前院的桂花开了，我想把它们放在花环上。”
　　陈星然抱着她沿长廊走到前院，把她放在桂花树下的石桌上“那你乖乖坐在这里，等等哥哥给你摘桂花好吗？”
　　细碎的花朵自然是不好一朵朵的摘，他从一旁不知何处牵了根长竹竿来敲打着树冠，淡黄的花瓣一片片掉落，，惹得木槿连连拍手，对着这么一番景象惊呼，也难怪是孩子，两只脚在桌沿边晃晃悠悠，笑声也侵染在了这些零零散散的花瓣中。
　　林父林母在午后也来前院的石桌边喝喝清茶。
　　正巧看到了女儿仰头满脸崇拜地看着哥哥，对于这对夫妻来说，也有多少日子没看到这样轻松闲适还……还有些温馨的景色了。
　　过去他们不渴求，现在也不奢求。
　　倒是坐在桌子上的木槿先看到夫妻俩，“哥哥！抱我下来！”
　　陈星然又将她抱下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步一步跑向林父林母，随着她张开的双手，林父最先蹲下来抱住她，“跑这么快摔了怎么办呀？”
　　“不会的不会的！”木槿难得和爸爸妈妈撒个娇，这终于有个机会能站在爸爸的怀里，蹭蹭他有胡茬扎人的脸。林母眼神里蕴藏着几分怜爱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的恨意，当木槿跌跌撞撞跑来时，她不愿伸手去抱抱她。
　　还好木槿还小，不那么明白人情世故，也就没有察觉到女人刻意的略过。甚至是将手中那个精致小巧的花环两手递到女人眼前“这个是送给妈妈的礼物哦！”
　　女人的手伸出又收回来，林父在一旁戳了戳她，一个劲地递眼色，示意她赶紧收下女儿的礼物，女人这才接过手环。
　　看着女儿满眼期待地盯着手上的这串手环，她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谢谢木木，妈妈很喜欢。”
　　木槿也不疲于解释“妈妈，其实手环上要放桂花才更香哦”她迫不及待想向妈妈分享独特的清香，又转身捧了一捧桂花在女人面前“你闻闻！这是哥哥刚才给我摘的桂花哦！只是还没来得及放上去呢……”说完因为没有把带着桂花甜香的手环给妈妈，她还有些委屈，小嘴瘪了瘪。
　　陈星然料到了女人一定会情绪越发低落抓狂，他赶紧过去抱起妹妹“木木，天变热了，我们就别再在这里晒太阳了好吗？”
　　将近一米八的高个子抱着一米一都不到的妹妹，妹妹边舞着小手坐在哥哥手臂上喋喋不休，哥哥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静静地看着远走的两个身影“这都五年了……”
　　林父将女人扶着走到大堂，女人一坐下来就使劲锤红木桌。眼里慢慢聚集着眼泪和红血丝，呼吸渐渐急促了，肩膀的起伏更加明显了。
　　“你该放下的就放下吧，你总是这样，神也帮不了你啊！”
　　“她也是我最宝贝的女儿，你觉得我是可以这么轻易放下的吗？”
　　“那木槿就该承受你的一切苦楚吗？：她难道就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女儿吗？你何苦如此呢？”
　　接连而来的问句将房间的气氛压到了最低点。
　　那间朝南小屋内，陈星然想尽力将妹妹哄睡，可今日木槿像是有无限精力迟迟未睡着，还吵吵着一定要去多摘些桂花回来，慧琪先去前院确定林父林母已经回了大堂，这才让拗不过妹妹的陈星然带着妹妹来到前院捡些桂花。
　　不想大堂门前的栀子花也吸引了妹妹的小鼻子，她趁着陈星然在石桌旁挑选最嫩最香的花瓣时摸摸索索来到大堂前的花坛摘栀子花。
　　木槿此时注意到了林母愈发高声的抽泣“你不懂，从头到尾我心里爱的只有她一个，她的地位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也永远不可能有人可以从我这里分走一分爱！”
　　“那林木槿呢！你到底把她放在哪里？”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林木槿可以代替星暮去死！”
　　小小的人不懂为什么要她代替，但是懂得“死”这个字的含义，永远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
　　原来她从出生开始就是注定不被母亲所爱的，木槿花开过了树荫但是不言语，她也仅仅是为了填补母亲心中那份苦楚而生，所以只能默默不言语，别企图抢走一切属于星暮的光辉包括母爱。
　　陈星然发现妹妹站在大堂门后，边走上前“木木，桂花给你挑选好了，咱们回去吧！”
　　大堂内的两人才知道刚才的话已全然被女儿听了去，女人近乎成魔的心境吞噬着她的理性，不顾一切后果，推开林父冲到小女子面前，满目憎恨咬牙切齿“最不该活着的就是你！我多想亲手掐死你！”
　　这几个字吓坏了木槿，亲生母亲对着亲生骨肉说出这几个字对于三岁的孩子来说，她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妈妈是爱我的，她只是气急了？可要怎么解释女人死死拽住了我的衣领，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像是要吃了我。
　　还是陈星然一把撒开女人的手，将木槿护在身后，一手挡在妹妹身前，另一只手指着女人的鼻子“够了！在背后怎么样我不能管，但是当着妹妹的面，求求你哪怕是装和蔼也装一下好吗！你的心也是肉做的，你就这样对待你的亲骨肉吗？”
　　“哼，陈星然，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有资格这样对我说话吗？”女人脸上的愤懑丝毫未减，反倒多了几分嗤笑。
　　“是，我站在木槿的哥哥的身份角度的确没资格，但是就站在未来林家大宅掌门人角度，对于妄图迫害亲生女儿的疯女人，我还是有几分资格管的。”为了保护好妹妹，陈星然少有用这样一个身份今日也破了例。
　　说完他最担心的还是妹妹是否会因为女人的所作所为而被影响，二话不说抱起木槿回小院。出了大堂在林父林母看不见的地方，他顿了顿“木木，有没有被吓到？千万别害怕！”
　　“哥哥……星……星暮是谁？”显然木槿最在意的是母亲希望她代替的那个人是谁。
　　陈星然在听到“星暮”二字时，眼眸中多了几分痛苦。
　　“哥哥……到底是谁嘛……”
　　他站在原地，稍稍扭头“她是你的亲姐姐，林星暮。是一个和你一样可爱懂事优秀的女孩，眼睛和你一样闪闪的好看。”
　　林星暮，夜幕来临时留下的闪烁星光。母亲很爱这个女儿，希望她像繁星般耀眼，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存在。而她也如母所望一直很优秀，琴棋书画一样不落，镇上许多人都知她的画栩栩如生，琴舒缓沁心，棋精巧绝妙，书圆润流长。她与陈星然同年生，稍晚几月，两位母亲以星为名。可是这样的日子没几年林星暮患了重病，林母想尽一切办法四处求医最终也没能挽留住女儿年幼的生命。母亲急晕了头，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两年后，林木槿出生在寂静了许久的林家，父亲认为这是宝贝女儿换了个身体回来了，母亲认为这是个祸患顶替女儿的存在。所有人都把她当做林星暮的替代品，只有陈星然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独特的个体，她只有林木槿这一个身份，是他陈星然唯一的妹妹，他也要替已故的女孩给妹妹双份的爱。
　　“那……姐姐呢…她……是不是……”
　　“不是的，木木，哥哥一直相信她只是化作了天上的星星，你看哥哥是不是常常带着你在傍晚时看星星？每当有星星时，就是姐姐回来看我们的木木啦！”
　　“真的吗？那以后你要准时带我出来看星星哦，我也要让姐姐知道，木槿在乖乖长大，哥哥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星暮，你一定会知道这个妹妹有多好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