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开过不言语》困困肉包

7、最难忘的生日

　　陈母一大早从城中赶回水乡，她抱着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是丝绒质地宝石蓝色的，金丝印花材质的字母镶嵌在表面，这是她送给木槿的生日礼物，暂且不说盒子里装着怎样精致昂贵的礼物，这么多年来，这的确是林木槿收到的第一份生日贺礼。
　　回水乡的路还没修缮好，陈母自行驾车都被蓄着各式各样水坑的路面颠个不停。好一番颠簸才驾车来到瓷云镇的牌匾下，看到硕大的瓷云二字，那股熟悉的风扑面而来。
　　“瓷……云……”多少年她是盼着回到这里，梦里这块牌匾出现了无数次，牌匾下还有一个手里捧着桂花糕的男孩，深吸一口气嗅着丝丝甜气。
　　她从车上下来，一路步行向前，走过多少年的回家的路烂熟于心，就算多年背井离乡也不会忘记路边任何一草一木。
　　“妈……”还未抵达林家大宅，先撞见了那个已经长高了不少的少年。
　　“然然，我……妈妈回来了。”就这短短几个字，便引出了陈母眼里的泪，视线在一点点被泪水侵蚀，理智也在一点点消失殆尽。
　　顾不得陈星然溢出眼底的诧异，她几乎是蹒跚着走向儿子，纤细的手在此时却像是有着无穷大的力，拍打着少年的背，泪渍挂在女人的脸颊，却将少年的心淌出了一湾湖。
　　两环细细的青镯在手臂的摇晃中碰撞得叮当响，势必将少年的心带回了十余年前。
　　“妈……这是木槿，你还没见过吧……你先看看她吧。”少年的胸腔早已是翻云覆海，只能试图通过木槿转移注意力。
　　陈母这才放开少年，蹲在木槿眼前，伸出手摸摸她的头“你长得真可爱！”还好从小被慧琪带到瓷云镇四处散步，长得又天生可爱的妹妹总是会招来不少路人邻居的怜爱，所以面对从未见过的陈母，她一点也不怕生。
　　反倒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笑眯眯地说“谢谢阿姨，你和那些阿姨伯伯一样都说木槿很可爱哦！”然后主动牵牵陈母的手说“你也很漂亮！”
　　想来木槿也不知道陈母是谁，毕竟从她还未出生的前一年，陈家几个人就已分散两地。
　　陈星然的目光捕捉到了陈母眼里划过的一丝心疼与失望，心疼这个孩子明明懂事又可爱却被亲生父母当作祸害，失望明明是很爱她的亲人却被木槿当作路边偶遇的阿姨。
　　“木木，这是我妈妈，也是你的姨妈，专程来给你过生日哦，木木是不是从来没有见过呀。”
　　“哦，原来是姨妈！木木知道啦！”
　　“姨妈好！”木槿接着说道。
　　“诶，诶，木槿乖！”陈母连连应道。
　　本来陈星然带着木槿出来是为了给她买她最爱吃的甜点，结果遇到了陈母，“妈，东西也买好了，咱们回家吧。”
　　“好好好，回家！”
　　林母觉得今天是林木槿的生日，那女人又要硬凑热闹，故而不能输了表面面子，往常的还算素雅的她，换了身米白色缎面带着金丝刺绣的短身旗袍，云肩上也秀满了金线，生怕别家人不知道这是得有多荣华富贵才能穿得起的衣裳。
　　陈母一路上没说几句话，只是站在陈星然身边挽着儿子的手，慢慢走着，陈星然另一边牵着蹦蹦跳跳的木槿，小丫头仔仔细细吃着姨妈刚才买的糖人。
　　终于，三人走到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陈母顿了顿脚步，调整一番才随兄妹二人走进林家大宅。
　　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林母迎面而来“哟，这不是当初甩甩手抛下爱子远走高飞的尤老师吗？怎的这会儿知道回来了？”陈母瞥了一眼这个尖酸刻薄的女人，不愿多说什么，只是去了大堂里坐下。
　　“然然，我给木槿带了礼物，你也过来看看吧！”
　　“礼物？还有礼物吗？”显然今日的小寿星是最为开心的，毕竟这几年生日就是父母装模作样给准备一桌子好菜。
　　“是呀！这个礼物姨妈好久好久以前就给你准备好啦！”
　　说着她将那个宝石蓝的盒子双手捧着放到木槿眼前，“礼物是要小寿星自己打开哦！”
　　一双小手伸了过来，打开锁扣，静静躺在盒子里的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长命锁。
　　“我知道长命锁应当在孩子一出生就送来，原谅我晚了几年……”一瞬间她的眼睛泪光莹莹。
　　“没关系，这个真好看，木木不会怪你的”说完陈星然看向了满眼欣喜的木槿。
　　“这些早在林木槿出生的时候，妈就准备了很多，你现在送过来，不仅显得你穷酸，还显得你没诚意，你还是收走吧！”是林母尖酸刻薄的声音。
　　“妈妈，你不能这样说，我还从来没收到过生日礼物呢，这个我特别喜欢，而且这个比爷爷奶奶送的都要好看！”
　　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帮着自己恨之入骨的女人说话，这让林母本就波涛汹涌的心更加愤懑了。
　　奈何这时陈星然也在一旁说道“姨妈，既然木木是今天的小寿星，那我们就要听她的，这个长命锁就收下了，等会儿咱们准备准备就可以开始今日的晚宴了。”
　　今天的晚宴请了不少人，有许多人是冲着林家大儿媳妇终于从城里回来了。
　　有些曾经与林家有过交涉的人陆陆续续来了。
　　没有人注意到今日林母穿了多隆重多昂贵的衣服，反而站在桌子旁一个劲与陈母聊天，还有些不怎么看到过木槿的人也围在木槿身边。
　　陈星然自然是作为保护妹妹的人存在，也默默站在木槿旁边，不过今日终于听见了不少人也像从前夸赞林星暮那样，夸奖着木槿。
　　到了吃饭的点，林母起的满脸通红的坐上桌，好歹是东家，总是要招呼客人的，一桌一桌虚伪的致谢也真是让人觉得可笑。
　　而陈母只是忙着和儿子一起照顾小侄女吃饭，木槿最在靠角落里的一桌，“木木，你要多吃含蛋白质的食物，才能对长得更高更强壮！以后就能好好保护好自己！”
　　“哥哥，我要吃糖醋排骨！”
　　“哥哥，我要吃鸡蛋羹！”
　　“姨妈，我要吃鱼肉！”
　　大概是过生日的原因吧，今天木槿意外的活泼。
　　陈母今日一早起来不仅是迫不及待要见到儿子，也是为了给素未谋面的侄女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
　　当她在大宅门口从蛋糕店老板手中拿来生日蛋糕时，木槿的目光更是停滞在了蛋糕上移不开了。
　　所有人都围到了木槿身边，林母站在人群之后不愿走近，只有林父还勉强站在桌子旁看看，自然就是陈星然抱着木槿，陈母带着大家唱生日歌。
　　“木槿，歌唱完了，该你许愿啦！不过要在心里悄悄的不能说出来哦！”
　　木槿双手合十抱在胸前，小小的个子一本正经地闭着眼许愿。
　　她自然是希望每一年的生日都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