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开过不言语》困困肉包

4、妹妹的笑声比风铃好听

　　陈星然坚持留下后，自知吃亏的林母安静了小一阵子。
　　内心还温存着母爱与母性的女人近日来去看望照顾木槿的日子多了些，每次去都是将孩子抱在怀里晃一晃，再亲亲脸蛋。
　　“木槿，你说你要是早些日子出生，命运指不定是会大不同的，妈妈也不是狠你的出生，只是……”
　　她的眉头皱了皱，泪光闪了闪，“罢了罢了，我与你说这些有何用，你出生本就是她的替代。”
　　慧琪发觉自陈星然与女人硬碰硬以后，女人的态度好似是转变了些，今日她端着一盘芒果来到小屋，看见女人满脸温和眉眼慈爱地看着怀中眯眼笑的女儿，仿佛看见了曾经那个女孩被搂在女人怀中，女人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柔和。
　　“太太，您以后得空多来这儿抱抱木槿，多和她说说话，你看孩子总归是爱母亲的，生来的熟悉是任何事都改变不了的。”
　　她也上前，歪着头看木槿，比起以前小小的脸，快六个月的妹妹脸蛋更圆了，嫩得像花骨朵，睫毛弯弯翘翘。
　　“你看你看，她知道这是妈妈，笑得多开心呀！”
　　女人脸上的笑容很淡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才说“还是你抱着吧，我看这么久了也挺累的，先回屋休息了，你小心着点照顾她……”她转身走了，也没回头。
　　“太太，这是给您切的芒果……”
　　女人背对着，甩了甩手“你吃了吧。”
　　晚餐时，女人嘱咐厨师多做些菜。
　　陈星然的初中定下来了，作为姨妈的她，还是想着要为侄子庆祝庆祝。
　　“然然，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多吃些。”女人主动夹了块排骨给他，陈星然举起碗接过“谢谢姨妈。”
　　“臭小子，和我还这么客客气气，怎么不见你叫嚣着绝不离开这里那股子倔强了呢？”女人打趣道。
　　“只要您不伤害木木，别再对她有任何恨意，我依然会和和气气跟你说话。”
　　饭桌上的气氛被他这么一句话带得有些奇怪，慧琪在的手在桌下暗自拉了拉他的衣角，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然然，好歹是她为你庆祝初中定下来了，最近也对木槿好了些，你别搞得这么尴尬……”
　　“小慧姐说得有几分道理……姨妈，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大家和睦相处多好呀！”
　　陈星然没动几筷子就放下了，说是晚餐只吃个七分饱就够了，下了饭桌回屋。
　　不久之后，他上了水乡东边的一所初中，每日早晨六点就得起床洗漱吃早餐，妹妹还没睡醒，他也等不及看，总是急匆匆出门，慧琪则是起得更早，不仅得准备陈星然的早餐还要将他送去学校再回来照顾木槿。
　　天蒙蒙亮，还不等空气中半分雾气褪去，湿润的空气里夹杂着几分慵懒，耳边尽是潺潺流动的溪水声，踏在青石小路上，鞋底与石子摩擦的声响也时时浮动在空气中。
　　只要是早起上学的日子，慧琪牵着陈星然悠悠荡荡地走在江南水乡的小路上，这一番景象是绝不可忽略的。
　　日子闲适过得那是挺快，初一的课时也没半点紧张，转眼木槿快十个月了。
　　现在慧琪也能带着她去接哥哥放学了。
　　南方的夏日比不得北方的干燥火热，但是滋润了不少，阳光猛烈晒得人有几分眩晕，木槿坐在推车里还好有遮阳布挡一挡。不过这布能挡得住日光紫外线，却不能阻碍木槿寻找哥哥的目光。
　　她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找人找得挺准，校门口进进出出很多学生家长，她总是能很快的找到哥哥在哪里，望着他的方向咯咯笑“哥……哥……”小嘴也是兜不住口水了，都流到了下巴。
　　陈星然看见妹妹赶紧应付几句同学，就飞奔过来，捏捏她通红的小脸，用口水巾替她擦擦口水。
　　“走吧，我们回家啦！”
　　沿着小路慢慢走回家，路上陈星然就静静地看着好奇打量四周的妹妹，慧琪推着推车，即使没有人说话，但这也是很幸福的时光。
　　木槿看到了路边一个小摊，她使劲嗯嗯地叫着，手也一个劲地晃着。这是一个卖手工风铃的小摊。
　　“既然妹妹喜欢，那就买一个吧。”
　　陈星然仔细的选了选，挑了一串尾巴挂着一个淡蓝色的月亮，举到木槿眼前，木槿也很适时地拍拍手。
　　付了钱后慧琪将这串风铃挂到了推车上，“走吧，想买的风铃也买到了，乖乖回家咯。”
　　初中放学比小学迟了不少，走回家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些，余晖也足以温暖这对兄妹了。
　　回了家，陈星然又将风铃取下挂在了木槿房里的窗台上。
　　“木木，你看！风铃挂在这里，只要风从这里过，风铃就会响啦！”
　　这么一串小东西，似乎又为这间小屋子添了几分生气。
　　江南的傍晚总是要来得快些的，用过晚餐不久，粉蓝色的远天已经出现了几颗星星。
　　林母今日心情或许是极好，吃过饭饶有兴致来到女儿的小屋里，还带来了好几件衣服。
　　“木槿穿上这几件衣服还挺合身的，都放了好久了，总算是有个人能穿上给我瞧瞧了。”女人伸手摸了摸衣服上绣的几颗星星。这些都是用金丝线绣的，绣法独特，针脚也很细腻，在不同角度的光的照射下，还颇有几分星星能散发的弱光。
　　“姨妈，我还以为您丢掉了您裁缝的这双巧手呢，这么久了也没给木木做几件衣服穿。”
　　女人多年以前也是很有名的裁缝和绣娘，也正是自小就拿着绣花针的她，身上才能渗透着一种平静雅致。
　　“好久不拿针了，这些早是好几年前就做好的衣服，一直锁在柜子里没拿出来，我看木槿的衣服穿来穿去就那几件，我这个当妈的也是看不过去，干脆拿出来个两三件给她凑合穿。”
　　陈星然听她这意思，是诚心开始悔改了？脸上浮着浅笑。
　　女人蹙眉继续说“不过我倒也希望这几身衣服她穿着不合身，我还能收回去……毕竟这是属于……”
　　“行了行了，我还奢求你会幡然醒悟，到头还是我多想，你多少次说出属于这个词了？”他立即转变为愤怒的表情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女人这一次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转身走了，衣服也没带走。
　　女人的房间里，墙角那个小柜子已经兀自在此处近三年了，却没有落下一点点灰尘。
　　她的怨念水乡润润细腻的风自然是吹不走了。
　　木槿的小屋里，风起铃响。
　　妹妹爱听风铃这一阵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和铃声一起笑着笑着。
　　“妹妹的笑声比风铃声还好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