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见了》乔虞

7、第七颗星

　　平安夜那天恰好是十三中校庆，学校放了半天假，沈婷和裴屹星约好晚上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匆匆那年》，出门时，沈婷在小区门口遇见了回家的沈琼。

　　沈琼打量精心打扮的沈婷，皱眉问：“马上要期末了，你这是要去哪？”

　　大概是撒谎次数已经过多了，面对沈琼质问，沈婷面不改色回：“学校校庆，我要上台表演，回来换件衣服。”

　　沈琼听后，脸上狐疑神色尽消，还叮嘱道：“记得拍张照回来给妈妈看。”

　　沈婷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背上书包，匆匆上车离开。

　　出租车在环球影院门口停下，沈婷付钱下车，老远就看见了站在影院门口的裴屹星，少年穿着黑色大衣，身形笔直挺拔，他站在那里，路灯斜斜照过来，下颚线条利落分明。

　　旁边有女生大胆上前找裴屹星要联系方式，沈婷看见，没有过去，站在原地安静看着他们。

　　不知道裴屹星和女生说了什么，女生朝她的方向看来，眼神带着艳羡和歉意，然后挽着同伴手离开。

　　沈婷走过去，裴屹星从大衣里拿出一直用体温温着的奶茶，插上吸管递给她，沈婷道谢接过，小口喝着奶茶，和裴屹星一起走进影院。

　　裴屹星去取票买爆米花，沈婷站在原地等他，五分钟后，裴屹星拿着一桶爆米花回来了，牵着沈婷手检票走进放映厅。

　　他们买的观影位置在第三排中间，裴屹星替沈婷放下折叠椅，把爆米花递给她，挑眉问：“怎么一直不说话？”

　　“我在想你和那个女生说了什么。”沈婷答道。

　　裴屹星手臂懒洋洋搭在沈婷肩上，脑袋微歪，凑近她耳侧，说话间喷洒的鼻息湿热又暧昧，他笑：“想知道？”

　　沈婷点点头。

　　裴屹星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我告诉她，我有女朋友了，还长得特别好看。”

　　沈婷耳尖浮起薄薄的一层红意，她轻嗯一声，侧眸对上裴屹星眼睛。

　　光线昏暗，他那双桃花眼懒懒垂着，眼尾微扬，看她的眼神深情又缱绻，足以让她溺毙在他的温柔之中。

　　电影开始放映，沈婷看得目不转睛，裴屹星对这类文艺片没什么兴趣，懒散靠着椅背，偶尔给沈婷喂一颗爆米花，或是拉过她指尖把玩。

　　似乎比起电影，身边姑娘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看完电影出来，沈婷哭得不能自已，裴屹星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好笑地问：“都是假的，哭什么呢？”

　　“我…我在想……”沈婷抽噎这回道，“如果…如果哪天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不会。”裴屹星语气坚定。

　　沈婷吸了吸鼻尖，执着地追问：“要是真的有哪一天呢？”

　　裴屹星用纸巾温柔地给沈婷擦去脸颊泪水，漆黑眼睛紧锁着她，说：“那你就折纸星星，折到第一千颗，我一定会出现。”

　　有时候话不能说太满，譬如十七岁的沈婷，怎么也想不到后来，她折了无数颗纸星星，盼望的那个人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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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昼短夜长，时间一晃就到了新的一年，十三中高三期末考在1月26号那天结束，第二天是农历腊月初七，也是沈婷十八岁生日。

　　早先，何瑶那不安现状的性子就吵嚷着要给沈婷准备一个令她难忘的成人礼，在沈婷结束最后一堂考试从学校出来时，就被何瑶拉上了车。

　　看着往前行驶的出租车，沈婷茫然地问何瑶：“瑶瑶，我们这是去哪？”

　　“去机场，今晚飞西藏。”何瑶说道。

　　沈婷愣了好几秒，回过神来说：“我不能去，我还没和我爸妈……”

　　“你放心，我已经和沈姨说了。”何瑶打断她，说道。

　　沈婷还是害怕这次去了西藏再回来会被父母教育，拿出手机给沈琼打了电话，沈琼正忙着生意场上的应酬，敷衍叮嘱沈婷注意安全，匆匆挂断了电话。

　　出租车在机场外停下，何瑶拉着沈婷下车，沈婷一抬眼就看见站在路边的裴屹星，他背对她而站，身形笔直颀长，指尖夹着一根烟，正和祝凯泽说着话，烟雾缭绕里，侧颜轮廓分明。

　　祝凯泽看见走过来的沈婷两人，提醒裴屹星：“裴少爷，你媳妇儿来了。”

　　裴屹星立刻掐灭烟丢进垃圾桶，自然地接过沈婷书包背在肩上，抬手看时间，黑色机械腕表指向七，他抬头望前方看去，似乎在等谁来。

　　沈婷也顺着他视线跟着看过去，一辆黑色SUV停在路边，后座车门拉开，周揽月从车上下来，接过司机递来的行李箱，朝他们走了过来。

　　周揽月和众人打招呼，唯独遗漏沈婷。

　　从安检到登机，周揽月都没有搭理沈婷的意思，一直保持着高傲大小姐的范儿，似乎和她多说一句话都是施舍。

　　沈婷记得何瑶和自己说过周揽月是这些年无论裴屹星换多少个女朋友，都能一直待在他身边的人，从看见周揽月出现后，她就一直心不在焉。

　　他们买的座位紧邻，沈婷是和何瑶一起坐，祝凯泽和裴屹星，周揽月单独坐在一边。沈婷有晕机的毛病，裴屹星听她说起过，在飞机起飞前递了一板晕机贴过来：“贴上，不然待会会难受。”

　　沈婷轻声道谢接过，贴上晕机贴，正要闭目休息，何瑶给她披了一条小毛毯，她温声道谢：“谢谢。”

　　“别谢我，”何瑶和她咬耳低语，“是你老公找空姐要的，说怕你睡觉会着凉。”

　　沈婷内心泛起一阵甜意，抬目看向前座，唇角笑意忽然僵住。

　　祝凯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周揽月换了位置，周揽月正和裴屹星说话，余光瞥见她看过来的视线，扬了下眉，眼神挑衅。

　　沈婷眼里的光一点点变得黯淡，她扭头看向舱窗外，飞机还没起飞，停机坪灯光昏暗，远处天际悬挂着一轮弯月，四周繁星熠熠生辉。

　　盯着窗外看了许久，沈婷一回头，发现身边人从何瑶变成了裴屹星，他给她拉了下毛毯，递来一杯热可可，问：“在看什么？”

　　沈婷摇摇头：“没什么。”

　　飞机降落在西藏已经是凌晨，他们订的民宿恰好在机场附近，沈婷一行人先去民宿登记入住，次日清晨才去附近景点游玩。

　　最后一站是布达拉宫，抵达目的已经是下午六点，夕阳下的雪山绵延不断，白色山峦和天际连成一片，偶有两只青鸟从头顶飞过。

　　沈婷站在雪山下，虔诚向神明许愿：“以后每一个生日，都要和裴屹星一起过。”

　　许完愿，她睁开眼，裴屹星看着她冻得微红的脸颊，问：“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裴屹星很轻地笑了下，语气纵容：“行，不说。”

　　沈婷要转身去找何瑶，手腕忽然被裴屹星拉住，他把她拽到自己怀里，单手按住她后颈，低头逼近她，两人呼吸缠绕，她听见他说：“乖乖，闭上眼，我想亲你。”

　　沈婷轻嗯一声，闭上了眼。

　　裴屹星拇指按住沈婷下颌，低头吻了上来，他吻她的动作很温柔，像呵护易碎的珍宝，不带一点儿欲望，格外珍惜她。

　　沈婷眼睫轻颤，余光瞥见远处绵延不断的山峰，橘色夕阳在天际大面积铺开，落日下的雪山圣洁又漂亮。

　　而她和喜欢的少年，在落日雪山下接吻。

　　这个吻结束后，沈婷红脸伏在裴屹星肩头喘气，他替她整理耳边碎发，在她耳畔说：“乖乖，以后能娶到你的男生可真幸福。”

　　沈婷疑惑抬睫：“为什么？”

　　裴屹星牵着她手，望向远处雪山，声音很低，低到沈婷没能听见：“因为那是十八岁的我许下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