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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苏清也走得很慢,她来回打量着这屋子,挥开了顾锦央想要扶她的手,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墙角的香炉上,轻笑了声,意味不明道:“殿下这香,倒是有几分意思。”

      知道她在嘲讽自己,顾锦央只是耐住性子,抿唇将门推开。

      一出来,便是书房。

      顾锦央冷着脸将密室恢复原位,看着站在一旁垂眸不语的苏清也,冷声道:“走罢,出去走走。”

      苏清也没有动,只从衣摆处撕下了条白绫,突然的强光,让一直待在晕暗处的眼睛一时适应不过来。

      其实是从那一日起,后脑勺突然被花瓶狠狠敲了一下之后,她便发现,自己的眼睛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看东西时好时坏,但更多的时候却是模糊不清,带着重影,偏生有时候又好了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很多时候,苏清也都在闭目养神,可是眼睛这么多日了,依然没有好转,甚至还有些严重了。
      后脑勺上有伤,脑袋意识也是昏昏沉沉的,也不知是不是那迷烟的作用,她整个人也是浮躁得很。

      苏清也将白绫系在眼睛上,她透过白绫间的缝隙来辨别事物,但更多的还是想让自己的听力敏锐起来。

      顾锦央蹙眉问:“阿也,你覆上这物作何?”

      苏清也垂着头,淡声道:“烟熏得眼睛疼。”

      顾锦央看着她,一时也摸不清她究竟是几个意思,但也清楚她是故意刺她的,想让自己将那烟撤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你便疼着罢。”顾锦央故意冷声道。

      “好。”

      一句轻飘飘的好,更是将顾锦央的火气一下子全挑了起来。
      她拂袖率先出了书房,故意将脚步踏得非响,看着还没跟上来的人,咬了咬牙还是站在了门口等苏清也跟上来。

      听见沉重的落地声,苏清也这才摸了一下后脑勺,头上还缠着纱布,伤口现下应该是结痂了,有些泛痒,更多的还是昏痛。
      至于她身上的东西,早已经被顾锦央搜了出来,空无一物,更别提她每日都吃的药了。

      之前叶安尘便提醒过她,让她小心些,毕竟那个小殿下,不是什么善茬。

      但苏清也当时不以为意,反而还觉得欣慰,只是没想到在这里栽了跟头,被长了獠牙的小狼崽子反咬了一口。
      她将刀递给了她,只是想让她好好保护自己,万万没想到,她最先成了那个被开刀的人。
      说恨吗?也不是恨,倒是挺怨的,但更多的是恨自己。
      她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现在被困住,那些事情,又哪里来得及解决。
      还有没了解药,若是这几日,她突然犯病了,该是又要吓到她了。

      揉着太阳穴,苏清也慢慢走出书房。
      她脚步迈得很稳,在抬脚和落脚时会有一瞬的停顿,小心的试探着脚下的路,看着倒是发现不了什么异常。

      顾锦央走最前面,一直等着身后那人跟上来,她眉头死死拧着,一瞬不顺地看着面上覆着碍眼白绫的苏清也。

      顾锦央突然几步走上前,将碍眼的白绫扯了下来。
      突然的强光让苏清也眯上了眼睛,她把手放到额头上,侧过头,避开了顾锦央的视线。

      “当真眼疼?”顾锦央见她这副模样,做不得假,终是有些不忍,问了出来。

      苏清也语气依旧轻飘飘的:“骗你作甚?”

      骗你作甚?你当真以为自己骗得还少?

      顾锦央忍着胸口闷疼,语气强硬道:“那今夜陪本宫睡外面。”顿了顿,又道,“睡外面,便不点那香了。”

      苏清也嗤笑了声,垂头不语,更是没抬头看她一眼。

      顾锦央带着她走到了寝宫的后院,苏清也只走了几步便感觉有些力不从心,没一会她也不管顾锦央直接在后面找了处位置,坐在了石凳上。

      见苏清也不想再走动,顾锦央便坐到了她对面,二人沉默不语,气氛尴尬至极。

      好几次顾锦央都想开口,偏生看着苏清也那冷淡的脸色,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这时文心走了过来,弯腰小声道:“殿下,苏小将军来了。”

      顾锦央看了眼面色冷清的苏清也,蹙眉冷声道:“将人打发了,本宫不见。”
      这几日苏以牧差不多每日都会来一趟,她根本不想见他,反而还被对方多次求见闹得越发心烦意乱。

      文心为难道:“可是殿下,小将军说了,不见到您便不走,而且您已经回绝了这么多次,若是那边问起来,不太好交代的。”

      顾锦央蹙眉,这般确实落了他的面子,也相当于落了苏将军的面子。
      “将他带过来罢。”

      “好的,殿下。”

      苏清也抬眸看了眼顾锦央,凤眸闪过复杂,在顾锦央看过来时她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殿下可知,我以前的事情。”苏清也突然开口,又自顾自的说起来,“当年,我想要逃跑,那些人贩子,险些挑断我的手脚筋。”

      “哦?那阿也是在提醒我,该如何做吗?”顾锦央冷声开口。

      苏清也站起身来,那边文心已经带着苏以牧走近,“不是,只是告诉殿下,我不是那笼中之鸟,殿下是困不住的,就算我心甘情愿的做那困兽,也不会是现在。”
      一旁有一个凉亭,苏清也苦笑了声,她不愿和苏以牧这么快就接触,直接朝那凉亭走去,还堆顾锦央说了一句:“殿下好好和苏小将军叙叙旧罢。我便不打扰了。”

      顾锦央瞪着她的背影,额头跳了跳,低喝道:“你怎敢?”

      怎敢?她自是不敢的,却又不得不这般。
      苏清也瘫坐在凉亭里,用力靠在身后的柱子上,闭眼扶额。
      太累了,有时候恨不得想就这样死去多好,身体和心理上的折磨,好比凌迟一般。
      她咬牙咽下了喉间的腥甜,身上的寒毒终于还是再一次发作了。
      虽然不想见苏以牧是一回事,更更多的还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苏以牧坐在顾锦央对面,神情憔悴,却还是强撑着挺直脊背,声音嘶哑:“殿下。”

      “苏小将军,可谓何事?”顾锦央一直看着凉亭边的那个身影,对着苏以牧也很是敷衍。

      “殿下,是不是有心悦之人了?”苏以牧不死心,还是问了出来。

      顾锦央毫不犹豫的承认:“是。”

      苏以牧心如死灰,半晌才道:“那便好,苏某也不是死皮白赖之人,希望殿下能够幸福便好。毕竟家妹以前,就一直希望......”

      “家妹?苏小将军,恕本宫之言,莫要再提苏以溱之事,本宫不喜,她更会不喜。”顾锦央顿时冷了脸。

      “是,殿下。”苏以牧干涩应道。

      突然顾锦央站了起来,快步朝着凉亭走去,焦急唤道:“阿也?!”

      苏以牧疑惑起身,跟在了她身后,也是在这会他才发现凉亭那边坐了个人。
      银衣玄袍,身子单薄瘦弱得有些过分了,头上似乎有伤,还缠着纱布,脸上带着副面罩,只露出来的尖细下巴,不过也让他将那晚给顾锦央添酒之人联系起来了,是同一人。

      本以为是一名长得稍文静瘦弱的男子,结果居然是位清清冷冷的女人。
      一时间苏以牧心情非常复杂,特别是在看见顾锦央小心翼翼将人搀扶起来时更甚。

      殿下她什么时候,竟会这般伺候人了?

      苏以牧苦笑一番,正欲帮顾锦央将那近乎昏迷的人扶起来时,顾锦央直接推开了他的手,动作轻柔地将人搂进怀里。
      怀中之人在不断颤抖呓语着,指尖用力扣在石柱上,鲜红一片,就连指甲盖都翻了起来。

      苏清也手腕上还有着之前被束缚的痕迹,顾锦央狠下心来,用了些劲将她的手腕擒住,然后从血迹斑驳的石柱上取了下来。
      苏清也薄唇被咬出了血,意识虽然模糊,却还是挣扎着,想要从顾锦央怀里出来。

      “殿下这......”苏以牧话还未说完,顾锦央就一下劈在了苏清也后脖颈上,让她再次晕了过去。
      将人扣进自己的怀里,昏迷之人颤抖不断,顾锦央感受着苏清也身上不断溢出来的寒气,越发的用力了。
      果然只有这样,她才会听话些。

      “苏小将军,还有何事?”顾锦央看着还杵在这里碍眼的苏以牧,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苏以牧面色有一瞬的难堪,但还是斟酌着道:“殿下,有句话,苏某不知该不该讲?”

      “那便不讲!”

      “是关于这位姑娘的。”

      顾锦央冷眸睨着他,咬牙道:“讲!”

      “这位姑娘身上的,该是寒毒罢。我曾在边境时见到过几位寒毒发作的人。全身阴寒不断,那疼痛更是如万蚁蚀髓般,蚀骨钻心。而且我从没遇到能这般忍下去的人,寒毒发作起来,大多都咬舌自尽了。而这位姑娘,是第一位能忍下去的。”许是对顾锦央怀里的那位姑娘有了同情,苏以牧顿了顿,有些不忍地开口,“而且,身怀这毒之人,鲜少有人能活过双十年华。”

      “不可能!她已经二十又二了!怎的活不过双十年华?!”顾锦央厉声喝道。

      “殿下,这姑娘已经是熬不住了,就算她能忍,也最多还有两年的时间,而且现在已经有些油灯枯竭之势。”苏以牧说着摇了摇头,似在感慨天妒红颜,无可奈何。

      顾锦央笑了起来,她擦拭掉眼角的泪,哑声道:“那你可知,这毒是从何而来?”

      苏以牧垂眸,踟蹰许久才道:“苏某所见过的,都是从南国来的。至于这位姑娘是从何处惹上的,我不敢断言。”

      南国,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压住心底的不安,顾锦央低声对苏以牧道:“此事,休要外传。”

      苏以牧欲言又止:“可是,殿下很有可能她就是那日......”屠杀百人的凶手。

      “够了!”顾锦央打断他,“本宫说了,此事休要外传!今日这事,苏小姐将军就当没有来过罢!”

      “是。”即使心有不甘,苏以牧却还是应了下来。

      “本宫想要歇息了,苏小将军请自便。”顾锦央直接下了逐客令,她轻轻擦掉苏清也指尖上的血,还有下巴上的汗珠。但这会苏以牧还在,她并没有将苏清也脸上的面罩摘下,只是隔着面罩,细细的将额迹的冷汗拭去。

      苏以牧无奈,只能顺着顾锦央的意思,先离开了。
      出了宫门,他心里又觉得放不下,毕竟顾锦央将这样一个人放在身边,身份不名、疑点重重,还有可能和南国那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更是放不下心来,直接吩咐下去,查起了苏清也的身份。

      浴池里,顾锦央慢慢褪去身上的外衫,沿着池边的梯阶迈了进去,她手心里攥着枚褐色药丸,随即捏着苏清也的下巴,将那枚药喂了进去。

      被敲晕的人虚靠在池壁边上,单薄的里衣被水濡湿透了。
      池中的水也有些深,漫过了苏清也胸口。
      她身上不断溢出的寒气并没有减弱,浴池中的水也有点偏烫,这一冷一热不断席卷来,加上吃下去的药也渐渐发挥了作用,冷热交替下,苏清也发出了难耐的轻哼。
      身上是极度的冷,偏生身体深处那股燥热又是怎么都忽略不了的,她还泡在过烫的水里,更是添上了越演越烈的火。

      顾锦央就站在一旁看着她,见苏清也将下唇咬出了血,她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松口。

      苏清也垂着头,身上冷热交替早已难受至极,她不住的颤抖起来,无力地撑着池壁上,双腿开始发软,一个晃神整个人直接跌坐下去,口鼻间被呛入了池水。

      薄唇微张,苏清也大脑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身体深处热浪一次又一次的袭来,她躬身呛咳着,避开了顾锦央的触碰。
      又一次热浪袭来,苏清也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下唇不住地颤抖:“你,竟对我下药?”

      顾锦央挑起她的下巴,迫使苏清也抬头。

      见苏清也蹙眉侧开头,顾锦央桃花眼微眯,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这样不好吗?只要你是我的人了,就哪里都不会去了。”

      睫毛轻颤,苏清也笑了起来,她眼角红润,说话间也带着轻喘:“用这样的方法吗?我却是没有料到,你竟会这般....”对我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顾锦央抿唇道:“我也是没有料到,最后会对你这般。”

      “嗯,那挺好的。”苏清也将头磕在池沿上,后脑勺上的伤口沾水变得刺痛起来。

      顾锦央收回手,垂眸问:“所以呢?”

      “没有所以。”苏清也说着站了起来,她将手搭在顾锦央肩上,气息很不稳,挑开身上的衣物,然后拉着顾锦央的手放了上去。

      苏清也嗫声道:“那日你问我,是不是后悔了。后来我想的确是后悔了。”说着手上用力,她蹙眉喘了口气,水里泛起丝殷红。

      她这一生,后悔的事情太多了,可是这一件件的,光是后悔又有何用?
      或许现在这一件,她不会后悔。

      “你......”顾锦央想将手抽出来,苏清也却按住了她,瘦削的下巴轻轻磕在她的肩上,她闭上了眼睛,声音低微,近乎恳求道:“求你......”
      曾几何时,她说过这个“求”字,哪怕在难捱,她也都咬牙忍了下来,但现在却轻易说了出来。

      求你......

      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出淤泥而不染,就连那莲花也是,看着是那般高洁无暇,但总被人忽略的是,它的根长在淤泥里,它靠淤泥而活。
      或许她的根早就烂在了那淤泥里。

      年少时,她是很少说出那些承诺的,因为她觉着那些全部都是没有把握的,而她从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
      可偏偏书到用时方恨少,人到老时才惜少。
      或许她该多说些承诺的。

      第二日苏清也醒来,不是在那昏暗密室里,反而是在熟悉又陌生的凤榻之。
      顾锦央牢牢地抱着她,腿也搭在她的身上,生怕她会离开。
      才睁眼,视线模糊,看东西也是不真切的,苏清也轻轻转过头,看着顾锦央的睡颜,苦笑了声。

      顾锦央只是浅眠着,苏清也一动,她就醒了,听见对方那声轻笑,苦涩从心底蔓延开来,她犹豫着开口:“你在想什么?”

      苏清也移开目光,看着床帐的纹路,“我在数。”数你的睫毛,又长又密,太多了,老是看岔数错。

      顾锦央突然坐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她,厉声道:“你是不是在数,你还有多少日子可活?!”

      苏清也抿唇不语,这倒是实话,她确实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若不是我发现,你就要一直瞒着我是不是?!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顾锦央说着扯住了苏清也的衣领,咬牙切齿道,“苏清也,我告诉你,你若是死了,本宫绝不独活!”

      苏清也咳了起来,眼角带泪,轻笑道,“但我现在快要被你摇死了。”

      顾锦央瞪着她:“不准说那个字!”随即轻轻放开了她的衣领。

      苏清也垂下眉眼,“那不说便是。”

      顾锦央侧过头,哽咽道:“没有一点办法吗?”
      她已经见她发作过两次了,全都是靠着那股狠劲硬抗下来的,而这一次她甚至开始自残,她看不下去,才将人给敲晕。

      苏清也眯着眼睛,试图将事物看清,“不知道呢。”或许是有的,只是现在顾锦央防备心太重,她若是说让叶安尘进宫,怕又会让她生疑了。

      顾锦央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紧紧地抱住了苏清也,怀里之人在她抱住的时候轻轻地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忍住心底的不满,顾锦央又轻声开口:“陪着我,好不好。”

      许久,苏清也才哑声道:“好。”

      自然是好的,只是现在不行,哪怕她也想。

      过后几日那密室便荒废了,只是苏清也发呆的时间变得多了起来,怕她无聊,顾锦央便命人抱了很多书过来,好让她打发时间。

      苏清也只得装模作样地翻开着,但当顾锦央不看她时,那一页书,却是许久都没有翻动一下。
      她的眼睛,好像越发严重了。

      晚上自是同塌而眠,好几次苏清也半夜起身时,顾锦央总会及时醒来,质问她去哪。
      一两次可能还是巧合,次数多了她才发现,顾锦央差不多是彻夜未眠,她稍微翻身或者动一下,都会坐起来,看她许久。

      顾锦央睡不着,她也更睡不着,同床异梦,但都假装睡着了。
      第二日又像往日那般,宛若昨夜之事只是一场梦。

      但屋内的迷烟还是一直点着的,只是点的时间比最开始少了许多,分量也被顾锦央减了下来。

      苏清也手腕上的淤青正慢慢消退着,她身上的伤疤在褪疤膏的作用下淡了许多,唯一没有淡下去的便是肩上那一道伤疤。

      日子一晃便到了顾锦逸封后那一天。

      顾锦央穿着繁重的宫装,任由宫女梳妆打扮着。
      但她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坐在一旁的苏清也,依旧一袭银衣,及腰的墨发披散着,清瘦萧条,她脸上的面罩是她亲自戴上去,清冷的坐在那里,依旧在出神。

      宫女将最后的发簪插进发里,顾锦央就让所有人退了下去,她站在苏清也的面前。

      没有焦距的眼睛转了转,苏清也后知后觉地问:“好了?”

      顾锦央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苏清也闭眼侧开了头。

      将一件袍子披到苏清也身上,顾锦央替她系了一个漂亮的结,“走罢。”

      一路上顾锦央都紧紧握着苏清也的手,看着那些繁琐的仪式一件件完成,手里握着的手竟开始颤抖起来。

      顾锦央忙转头看向苏清也,原本尖细的下巴在此刻有些拧,汗珠更是滑到了喉间,手里也犹如握着冰块般,冻得刺骨,而苏清也更是咬牙也忍不住身体的颤抖。

      顾锦央张了张唇:“你......”

      身上披着的袍子显然挡不住寒气的侵蚀,快速往四周逸散开来,苏清也下唇被咬得泛白,就连呼吸都重了起来,额迹青筋不断跳着,已经快要忍到极限了。

      顾锦央看了眼最中央正在行交拜之礼的那对新人,不再犹豫,直接拉着苏清也快步从后面退了出去。

      苏清也垂着头,使劲捏着自己的手腕,她转动着被捏住的骨头,手腕瞬间被捏得绯红一片,就连指骨关节也被捏得咔咔作响。

      顾锦央想将她的手从腕骨上取下来,却被苏清也一手推开,脖颈上青筋起伏,下唇也被咬破了,她喘着气道:“冰,带我去冰窖,快点!”

      不再迟疑,顾锦央拉过苏清也的手,朝冰窖位置小跑而去。

      冰窖的门一打开,苏清也就直接瘫坐下来,她靠在墙边,剧烈的喘着气,身上寒气倒是少了些,但不知道为什么血止不住的从鼻腔里流了出来。

      留下来的血染红了身上的衣襟,苏清也并没有擦拭,而是仰起了头,血顺着下巴流下,没入了衣襟里,将里衣染红了大片。
      而她却对顾锦央笑了笑,皓齿都带着猩红之色。

      顾锦央恍然想起之前很多次,她都闻见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日画舫上的血滴、以及她突然换掉的衣服、还有她带上的香囊...原来是用来掩盖身上血腥味的。
      为什么寒池这么的冰凉刺骨,她还会泡在里面;还有就连那日药浴也都是用的雪水;叶安尘的数次欲言又止...
      她们所有人的知道,就她不知道......

      对了,那药叶御医曾说过是以毒克毒之法,药里面的暗红色,便是用她的血所制的罢,而克制身上寒毒发作的方法,亦是这般以毒攻毒法。
      而那一天她寒毒第二次发作时,她居然对她下了药,还将人泡在了滚烫的池水里...

      顾锦央跪坐在苏清也的面前,拿着丝绢耐心将她面上的血擦拭掉。

      苏清也仰着头任由她动作,眼神没有焦距,又在出神。

      “芷儿。”苏清也缓缓阖上了眼眸,声音很轻。
      这几日她唤顾锦央全部都是用的“你”或者是“殿下”二字。

      顾锦央手颤了颤:“嗯?”

      苏清也的声音更轻了: “我突然觉得,好累。”

      顾锦央慌神了: “苏清也!你看着我!”

      “嗯——”越发的有气无力。

      顾锦央双目赤红,抓着苏清也领口,颤声命令道:“不许睡!你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苏清也突然咳嗽起来,“轻些,痛。”

      顾锦央忙松开衣领,环住苏清也脖颈吻了上去。

      苏清也偏头,顾锦央的唇落在了她耳侧,炽热的呼吸跟着打了上来。
      “作甚?”

      顾锦央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侧上,语气凶狠:“不许躲!”

      苏清也撑着地,伸手推开她,站了起来,斥道:“成何体统!”

      顾锦央深吸口气,扯过她的手,用力将她往门口带:“回宫!”

      苏清也被她扯得一个踉跄,险些被门槛绊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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