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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   在回自己寝宫的路上,顾锦央一言不发,面色冷凝,还有些发神。

      “殿下,这药今日可是要用?”文心小心翼翼地问她。

      顾锦央眼眸微垂,淡声道:“用。”
      又想起自己所带回来的两幅画,本来想交给宫里的画师装裱,但这会又不想让自己所画的那一幅被人窥去了真容。
      犹豫片刻,顾锦央抿唇道:“将宫里最好的画师带来,本宫要裱画。”还是自己装裱罢,这样那画也就只能自己看。

      “好的,殿下。”

      进了寝宫,顾锦央缓声道:“将账本放到书房,本宫自会批阅。”
      出去一月,只怕手下的那些账本也是堆积起来了,而且这十日,她还要帮皇兄的忙,大抵又没有时间出宫了。

      文心的动作很快,顾锦央才回寝宫没多久,那画师便到了。
      画师手里拿着一大包裱画所需要的工具,对着顾锦央行礼道:“见过殿下。”

      顾锦央直接步入正题,让他教自己裱画,又让文心随意的拿了几幅尚未装裱的画出来,让那画师就着这样教。

      那画师不敢马虎,很快就认真的讲解起来,包括如何做防潮处理,还有根据画的不同而选择相应的装裱方式。

      顾锦央听得认真,仔细看着他裱画的动作,然后自己上手试了试。
      她动作并不熟练,裱出来的画也只是勉强能看。
      顾锦央不是很满意,这和自已预想的差得太远了。

      画师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初次裱画就能如此,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孰能生巧,裱画的次数多了,殿下也会越来越顺手了。”

      顾锦央又尝试着裱了一副,画师在一旁指正着她手上的错误,又说出了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顾锦央听着,静下心来慢慢裱着画,随着裱画的次数多了,倒也是慢慢熟练了起来。

      一直到文心端来熬好的药,她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便让那名画师先离去,又给了些赏赐,她才蹙眉瞧着面前的那碗药。

      药味很重,也很难闻,没闻到药味之前,顾锦央是觉得自己能一口喝下那药,如今闻到了这刺鼻的药味,她只想干呕。
      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
      想起之前苏清也喝的那药味道比这个更重,更加的难闻,每一次喝过后,屋里都会通好久的风来驱散掉药味。

      顾锦央突然觉得面前的这碗药又没那么难闻了,毕竟这么苦的药那人都能面不改色的一口喝完,甚至自己还是一勺一勺喂给她喝的。

      文心端来的药温度正好,而之前苏清也的药,是她慢慢吹冷了才喂到她唇边的。

      顾锦央将碗端了起来,直接喝了一大口,忍着喉咙间的不适,强迫自己将药喝完。

      文心拿来一颗蜜饯。
      顾锦央眉心紧蹙,嘴中的苦涩味还很重,胃里也在不断翻涌。以前她喝完药,总会吃上一颗蜜饯来去除残留的苦涩,而这一次,她却是不想吃蜜饯了。

      顾锦央哑声开口:“水。”

      文心依言端来了水,顾锦央学着苏清也那日,接连喝了几大杯水,但是都没有将嘴里回味无穷的苦味压下去。
      最后她将水杯放下,苦笑了一声。就这样的味道,她都很受不了,而那人却还说那药不苦,哪里会不苦呢,她是压根不信的啊,可偏生那人的表情,又让她生生安了心。
      哪里都是苦的,药苦,嘴里也苦,而最苦的莫过于那心里了。

      可惜顾锦央不知道,对于苏清也来说那药是苦的无疑,甜的是那独一无二的人。

      晚上泡完药浴,顾锦央嗅着自己的手臂还有发丝,有些坐立难安。她感觉那药几乎是渗入到了自己的肌肤里面,怎么闻都带着药味。

      顾锦央有点想再去沐浴一次,又想起了叶御医所说的话:药浴泡完,不可二次沐浴。
      忍着身上的不适,顾锦央只能强迫自己去翻看账本,来转移掉注意力,

      一月的时间,账本已经堆积如山,顾锦央呼出口气,往日里,她是每十日一核查,只是着实没想到不过三次没查,账本就如此的多了,更别提还有顾锦逸差人送来的那一堆。

      仔细翻查完一本,顾锦央就没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她将账册扔到一旁,准备先就寝,明日再核查。
      只是当她一躺到床上,就又闻到了身上的药味,怎么都消不去,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才睡着的。

      接连几日,顾锦央都是在核查账本,练习裱画,泡药浴中度过。
      若不是突然看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苏清也,她都快忘记已经过了几日了。

      苏清也是混进宫的,穿着一身不知道是从哪里搞到的太监服,光明正大的敲开了顾锦央书房的门。

      而顾锦央核查账本正查得入神,以为进来的文心,连头都没抬一下,继续着手中的事,只是淡声问了一句:“何事?”

      然而等了许久都没听见文心说话,顾锦央这才蹙着眉抬起了头。
      看清来人,她忙阁下了手里的笔,起身直接抱住了苏清也。

      苏清也虽然穿着一身太监服,但还是无法掩盖她身上的光芒,男装打粉,长发被束了起来,还戴着巧士冠,更加温润如玉,俊逸非凡,惹人瞩目。

      “你怎的这副打扮,这一路上,怕是又勾了不少小姑娘罢?”顾锦央有些吃味的说。
      这一身好看是好看,但是又想到苏清也就这副打扮大摇大摆地在宫里转了一圈,怕是又要让那些个宫女暗付芳心了,而且那一日她也是瞧见了,不少宫女暗戳戳地看了她不少次。

      “来看你。”苏清也扶了一下巧士冠,将手放到了顾锦央肩上,“前日里说好了的,我自是会来。”

      顾锦央却是抱怨道:“那你今日才来,这都六日了。”

      苏清也轻抚过顾锦央后背,语气缓和了不少,“前几日有些忙,过几日也是,忙过了我自会来看你。”

      顾锦央很想问一句,你究竟在忙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生生的咽了下去,只是将面前这人抱得更紧了。

      “你怎的...在吃药?”嗅到顾锦央身上淡淡的药味,苏清也蹙眉问道,语气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急切。

      顾锦央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实话,左手食指轻轻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随口编道:“这个,前几日回来后,母后便叫御医开了些补药,毕竟每到换季时,我都会病上一阵的。”

      “这般吗?”顾锦央的确是身体娇弱,小时候便是这般,苏清也信了她这番说辞,便道,“那你便多注意一些,笙姨这些天也很想你,你若是有空,便去山庄陪陪她罢。”

      顾祁笙不愿再回宫,而沐云雅却是想出宫,奈何身上事务繁重,特别是这几日,她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就将事务卸下来。

      顾锦央松开苏清也,从她怀里出来,有些期待地问:“那阿也呢?”你会不会想我?

      “我?” 苏清也轻声道,“我过会便走了,这次混进宫不能久呆,只是来看看芷儿的。”

      顾锦央突然有些不想说话,这人是榆木吗?居然不懂她的意思?但是又想到这人可能马上又要走了,只得将脾气生生忍住了。

      苏清也帮她理着衣领。
      顾锦央脖颈上还系着红绳,玉佩被贴身藏在里衣深处,苏清也收回目光,稍微放下了心。

      “对了,这个给你。”苏清也从怀里拿出包糖,放到了顾锦央手里。
      “吃药苦的话,便吃一颗,但切勿多吃,不然该牙疼了。”

      顾锦央捏了下布袋里面的糖,又是只有十几颗左右。她将糖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垂首取下了腰间一直悬挂直的玉坠。
      玉坠两头雕刻着精巧的如意云,而中间则是两条相互衔尾的鲤鱼。

      顾锦央将玉坠系在了苏清也的腰带上,语气微沉:“你送我玉佩,那我便送你玉坠了。还有以前的那些事情,你不愿说,那我便慢慢想起来罢,那发带,也是我对罢?”

      喉间突然干涩起来,苏清也哑声道:“是。”

      顾锦央指尖微蜷,哂笑道:“那便好,不然我一直耿耿于怀的。是我便好,是我便好。”

      “芷儿。”苏清也柔声唤道,“我该走了。”

      顾锦央嗫嚅着开口:“阿也。”

      “我在。”

      “吾至爱汝。”

      最后顾锦央再见到苏清也时,是在四日后,苏将军回城那日。

      顾锦央和顾锦逸两人出宫迎接苏将军一行人,军队在街道上开路,百姓也都围在道路两旁,想要一睹战神的尊容。

      顾锦央坐在凤辇上,目光远远地望向了隔壁酒楼上的阁楼窗户,她在看那人,偏生那人没有瞧见她。

      苏清也正站在那窗户旁,玄衣黑袍,凤眸深远,她望着已经进城的那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薄唇紧抿,神色很是复杂。
      她没有看见楼下的顾锦央,目光一瞬不顺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眉头拧得有些厉害。

      为首骑在马上穿着厚重铠甲的便是苏将军,苏简城。
      而他的两个副将也骑着马跟在身后,在后面一点的那个年轻男人,便是他的独子,苏以牧。
      在苏以牧旁边那身形瘦弱还裹着披风戴着兜帽的女人,就应该是所谓的苏以溱。
      兜帽有些大了,几乎快要遮住女人的大半张脸,独留那双红唇和瘦削的下巴露了出来,整个人藏在那披风之下,显得弱不禁风的,惹人怜惜。不过这样的女子,倒是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队伍越来越近,苏清也直接将窗户关上,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不下去看看吗?”叶安尘问她。

      “没必要。”苏清也直接拒绝。

      叶安尘耸肩,挑眉装作无意地开口:“小殿下可是就在这楼下。”

      捏着杯子的手微顿,苏清也淡然道:“那便看看也无妨。”

      苏清也拿过桌面上的面罩,直接戴在了脸上,腰带上还挂着那日顾锦央亲自系上去的玉坠,她径直推开阁楼的门,凤眸望向叶安尘:“你,不一道吗?”

      知道她内心是别扭至极的,叶安尘整理着衣摆站了起来,浅笑道:“自是一道的。”

      当二人下楼时,苏简城一行人停了下来。

      苏简城和身边的副将下了马,朝着顾锦逸行礼。几人正在交谈着,顾锦逸面上满是笑容。

      对于他们的谈话内容苏清也并不感兴趣,她凝眸看着坐在凤辇上的顾锦央。
      而她看的人慢慢撩开了帘子,正笑得明媚,一眼便发现了站在人群里的她。
      双眸对视,谁都没有移开目光,却又传递着千言万语。

      见她戴在面罩,顾锦央才稍微放下心来,忍住想要下辇的冲动,又将帘子放了下来,挡住了街道上肆意窥探的目光。

      苏以牧扶着苏以溱下了马,一副体贴好哥哥的模样,视线却是一直落在凤辇上,目光炙热,心思不言而喻。

      苏清也移开目光,慢慢从人群中退了出来,“走罢。”

      “阿清,这就走了吗?”叶安尘倒是想再看看,毕竟刚刚才看清苏以牧的样貌,还正感慨苏家人的好面皮,结果苏清也冷不伶仃地就说要走,也她只好跟着一起走。

      “苏以溱的身份,可是有眉目了?”坐上马车,苏清也淡声问叶安尘。

      叶安尘看了眼苏清也,如实道:“查了,并没有发现异样,她是拿着平安锁来认亲的,只是身上伤痕累累的,苏家人根本不敢细查,只能匆匆认了。”

      “呵。”苏清也轻笑,她将面罩摘了下来,随意扔到了桌面上,扶着额头,心底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过了会才缓缓开口,“那人不是个安分的主,这几日,城里怕是要热闹了。”

      “阿清......”叶安尘突然有些不安。

      苏清也咽下口腔中的血腥味,又擦拭掉嘴角的血迹,淡声道:“过些日子,我可能要去一趟边境了。”

      叶安尘蹙眉问:“非去不可?”

      苏清也眉目冷淡,语气不容置喙:“非去不可。”

      晚上,顾锦逸在宫里设宴,为苏简城一行接风洗尘,苏清也又一次混了进去。

      她还是上次那一身太监服,在宫宴中途悄无声息替换掉顾锦央身后的人,自己慢慢站了上去。

      顾锦央才将杯中的酒喝完,正拿着酒壶准备自己斟酒时,一只好看的手突然从身后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夺过了她手中的酒壶。

      顾锦央有个规矩,不喜宫人触碰到她,就连倒酒这种事情,她都是喜欢亲力亲为,非常不喜经他人之手。长期伺候她的人自是知道这件事。

      所以当有人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还将她的酒壶夺了下来,一晚上本就被苏以牧那炙热的眼神瞧的心烦,这一下更是没了好脾气,顾锦央厉声喝道:“放肆!”

      偏生那人还是个不长眼的,直接捏着酒壶,当着顾锦央的面把酒杯斟满,慢条斯理的将酒壶放下,凤眸带着戏谑,“殿下,说谁放肆?嗯?”

      顾锦央瞬间敛了怒色,浅笑浮现,桃花眼灼灼的看着苏清也,笑颜明媚,正欲唤她时,苏清也轻轻朝她摇头,又默默退回了之前所站的位置上。

      顾锦央则时不时回过头看她,哪里还有之前的满脸郁气、不耐、甚至不情愿,分明就是一副见到心悦之人的欢喜模样。
      她偷瞄着身后那人,动作副度又不敢太大,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给发现了,然后觊觎上。

      而这一切,全部的落入了苏以牧的眼里,手中的杯子猛地被捏碎,碎片深深地嵌入了手心,瞬间血肉模糊。

      “哥哥!”一旁的苏以溱直接惊呼出声,忙拉过他的手,仔细将碎片挑了出来,又用手中的丝绢缠好,贴心问道:“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发觉到自己的失态,苏以牧朝苏以溱宠溺的笑笑:“无事,只是突然发现,自己是回来得有些晚了。”的确是有些晚了,晚到殿下都有了心悦之人。

      殿下从来不喝别人所倒的酒,却喝了那人所斟的酒,这其中的关系,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那人居然愿意扮做一个太监参加宫宴,这种事情在苏以牧看来,是不齿的,也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重新拿了只杯子倒满酒。

      他对现在的这个妹妹苏以溱,感觉复杂,心底有些抵触,产生不了那种亲情的亲切之感,反而更多的是愧疚,想要弥补,仅此而已。

      但更多的还是对苏以溱这副柔柔弱弱、弱不禁风的不喜,自己妹妹从小要强、自负,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般性格?

      苏清也又为顾锦央添上一杯酒,弯腰放下酒壶时,轻声说了一句:“芷儿,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顾锦央依旧不舍,但一时也脱不开身,而且沐云雅都还没有离席,她便更不能提前离开。

      “少喝些酒罢。”苏清也默默退了回去,然后趁机和人换了位置,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她今日混进宫说到底还是想看一眼,不放心的太多了,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苏清也离开之后,顾锦央便没有再饮酒了,她换了茶水慢慢抿着。
      而这一晚,苏以牧却是一直在没有节制的喝酒,最后喝得酩酊大醉。
      所幸他酒品好,并没有耍酒疯,最后苏简城嫌丢人,直接将他架着回了府。

      宴会过后,顾锦逸找沐云雅商议封后的事宜,顾锦央在一旁听着昏昏欲睡,毫无兴趣。
      沐云雅见她这副模样就觉得心烦,便打发她先回去了,免得碍眼。

      对于顾锦逸的想法沐云雅也只提了几个折中的意见,毕竟她现在也不想管了,已经被困了二十年,她都快到不惑了,试问人生还能有几二十年?
      “罢了,此事你自己安排就好,本宫老了,过些日子想出宫看看。”

      顾锦逸觉得突然:“母后,这......”

      沐云雅没有再理他,将人打发掉后,让人备上马车,又带了几个侍卫,在大半夜的出了城,一路急切地去了城外的清月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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