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gl》杏林清风

45、第 45 章

　　苏清也走得很慢，冷静下来后，反倒觉得是自己冲动了，居然这样甩了芷儿脸色，但又不想就这样回去，心底压着郁烦，打算先回山庄。

　　“阿也！”
　　身后，顾锦央已经追了上来，她拉住苏清也的衣袖，迫使她停了下来，小声道歉道：“阿也，抱歉，我误会你了。”

　　苏清也站在原地，依旧一言不发。

　　见状顾锦央又小声问道：“阿也，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不该打你的。”

　　“未曾。”苏清也转过身，她一边的脸已经肿起，五指印也愈发明显，轻叹口气道，“我不是气你，而是气我自己。”
　　气自己差点控不住情绪，居然甩了你脸色。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你的，我那时是气急了。”顾锦央忙解释道。
　　她气的东西太多，更是气苏清也什么事情都不同她讲，还全让她去猜。如今积累下来瞒着的事情太多，让她无比烦闷，偏生所有事情的矛头又都指向苏清也，奈何她又什么都不讲，这要她如何去信...

　　那日叶安尘还让她多信任她一些，只是，这信任是相互的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顾锦央打了苏清也一巴掌，她在出手那一刻就后悔，不止是手上的疼痛，她心上也疼，就如同那锋利的刀尖戳进去一般，偏偏那把刀还是苏清也给她的。

　　苏清也敛眉看着她，帮她拉了下袍子的衣领，垂眸道：“这次不是故意，那之前的就是故意的吗？”
　　之前的便是指初见时那一巴掌，还有把她当贼人一顿好打的那两次。

　　“我......”顾锦央默言，说是故意的罢，其实也不全是，毕竟自己当时那种情况，论谁都会这样做；若说不是故意的罢，这可是实打实的打了，毫不留情，根本就说不过去了。

　　苏清也失笑，压住心底的烦躁，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去叫你母后还有笙姨回山庄吃饭罢，时候不早了。”

　　顾锦央想让苏清也一道去，拉着她的衣袖，不愿动。

　　苏清也面色清冷，声音也没有太大起伏:“我在此处等你，不会离开。”

　　其实苏清也并不是很想和沐云雅过多接触，毕竟那是幼时的“熟人”。过多牵扯的话，很容易惹出别的祸端。

　　见她态度坚决，顾锦央妥协了:“那你等我。”说罢，便转身往身后的路快步走去，生怕她一人在此等久了。

　　苏清也一直看着顾锦央的背影，直到那身影越来越远，她才从怀里拿出易容膏往脸上涂抹。
　　她稍隐去了脸上的真实容貌，但又没有过于明显，不然顾锦央绝对会生疑，只能稍微改变一些，至少看着不会让沐云雅想到什么，所以她又弄成了那夜宫宴上的模样。
　　有些阴柔，清冷眉宇间混着雌雄莫辨英气，带着不一样的惊艳，却又有让人觉得情理之中的自然之感。

　　顾锦央到时，那两人都随意地坐在地上，气氛有些微妙。
　　她咳了声，打破了宁静：“母后，阿也让我叫你和笙姨，姑......”她顿了顿，面色纠结，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顾祁笙，最后半天也没喊出来，“回山庄，现在到饭点了。”

　　而就在此刻，她又如梦初醒一般想起了顾祁笙之前在泸县所说的话，“差一点，差一点就将你掳去当了那童养媳。”
　　所以，这是掳去当我的童养媳？

　　顾锦央顿时痛心疾首，当真是莫大的损失了，当时就应该坚决些，直接掳走，这多省事。
　　她心中悔恨得很，居然就这样错过了良机，亏得那时听到这句话时，她不高兴了许久，还不痛快地问道：“若是当成了呢？”
　　若是当成了，那真的是自个儿该偷着乐了。

　　不过顾锦央不得不感慨，自己亲娘眼光是真的好，这么早就物色好了自己以后的对象。就是可惜没将人栓牢，让她的终身大事现在还没有着落。
　　还有若是以前见过的话，那母后她们是不是知道阿也以前在京城的事，还有关于她父母的事，是不是就能顺道查出一些事情了？
　　只是这样背后她去查，是不是不太好，若是阿也知道了，也该会生气的罢......

　　虽然是这样想着，顾锦央还是向顾祁笙问了出来：“娘亲，您是不是知道阿也以前在京城的事情?她父母都是何人？”

　　这一声娘亲却是叫得非常的溜，也非常的顺口，听得顾祁笙热泪盈眶，也听得沐云雅恨不得将她塞回肚里，回炉重造一番，当真是，没脸认了。

　　虽然顾祁笙差点喜极而泣，但她并没有被迷惑，依旧保持着清晰，心里快速想着应对之法，嘴上道：“啊，她父母以前是在京城做生意的，后来又举家搬走了，我名下店铺生意打过几次交道，也见过几次面。”

　　顾锦央半信半疑:“可是那日你说，差一点就将她掳走做......”
　　“童养媳”三个字还没有说出来，顾祁笙就打断了她：“那是见小孩生得太过乖巧懂事，便随意说出来的玩笑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那时是她和沐云雅感情正甚的时候，在泸县遇到了只有两岁的苏清也。
　　沐云雅喜爱孩子，便说了那句玩笑话，还险些让人以为她俩是人伢子，给报官抓了起来。
　　她当时倒是认出苏清也是苏将军的女儿，因为那孩子从小就话少、聪慧，想来在抓周仪式上倒是见过一面，再见时居然都已经两岁了。

　　当不得真？哪里又当不得真了？
　　没有问出想知道的事情，顾锦央很是失望，对于顾祁笙的话却是半信半疑的，总感觉她隐瞒了什么，但顾锦央没有揪着不放，而是催促两人起身回山庄。

　　对于两人之间的谈话，沐云雅一头雾水，不过想到眼下苏将军将要回京，苏以溱也要回来，两人都忘得一干二净不说，顾锦央也再次有了喜欢之人，还是少接触为妙，毕竟她对苏以溱的身份还是持怀疑态度。
　　想了想，她冷不丁地开口道：“说起这掳走，央儿五岁时，还将苏将军那丫头迷晕绑到自个儿床上，差点霸王硬上弓了。”
　　她这般讲，为的就是在顾锦央心底添上一笔芥蒂，省得她倒时候又往苏以溱跟前凑。

　　似是觉得还不够，沐云雅又加了把火：“那年央儿还说，要将那将军家小姐留在自个儿身边做那童养媳。”

　　顾祁笙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她满意复杂的看了顾锦央一眼，居然这么小就对清也下手了?
　　难怪这么多年清也一直放不下，意难平。
　　不愧是娘俩，这挑人的眼光都是一致的。

　　顾锦央：“？？？！！！”

　　“母后，你在说甚？你胡说八道些甚？我哪里......”这样做过了？
　　顾锦央刚想这样说转瞬又想起自己早些年的记忆全失，哪里还记得这些，更别提自己到底是做没做过，只能讪讪收了声。心底觉得尴尬，也熄灭了与苏以溱过多接触的想法。
　　她尴尬着转移话题：“母后快些吧，我有些饿了，还有娘亲......”

　　沐云雅冷笑：“呵，我生你养你这么久，你这胳膊肘倒是往外拐得很？改口这么快？”

　　顾祁笙移开头，沉默不语。

　　顾锦央咳了声，快速说道：“两位母亲快些罢，阿也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不然她该等急了。”说完不理会沐云雅那难看的脸色，直接转身小跑着先离开了。

　　沐云雅对着顾祁笙冷哼了声，骂道：“这就是你那好女儿！”德性简直一模一样。

　　苏清也一直站在原地等着顾锦央，见那人独自一人先来了，又往她身后望了望，顿时心下了然。

　　顾锦央拉过苏清也的手就想和她先走。

　　苏清也没有动，还站在原地，疑惑的看着她，“阿也，你怎的不走，还易容了......”

　　虽然不是很明显，只有一些细微差距，但顾锦央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苏清也现在这般看起来倒是很像那晚宫宴时所见时的样子。

　　“太后那日见过我，这样她不会多疑。”苏清也对着她解释道。理由听起来很牵强，顾锦央只是蹙着眉，将信将疑，毕竟这人不愿说，她是撬不开的。

　　苏清也又道：“等着她二人罢，这是礼数。”也顺道给沐云雅留个好印象，哪怕她对自己并不是那么的待见。
　　她这一生，倒长不短，想要的也不算多，心底早已被她塞满，再也装不下别的了。

　　苏清也白皙的脸上还挂着个明显的巴掌印，一边脸高高的肿起，顾锦央触了上去，肌肤有些发烫，“阿也，要不要我们先回去上药？”这样见人，尤其是见自己母后，着实是有点，不太好。

　　苏清也看着她，笑了声：“无事，笙姨脸上也有。”之前，沐云雅打的那一巴掌她也是瞧见了，可谓是毫不留情。顾祁笙脸上这会怕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顾锦央被她一噎，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又莫名的觉得有理，顾祁笙是长辈，脸上也有个巴掌印，若是她一个晚辈先自己去处理了，又有些说不过去，做法上也失了礼数。

　　于是苏清也就这样留着那个巴掌印，等着两人走进。

　　“太后，笙姨。”苏清也淡声喊道。

　　沐云雅目光直直地打量着她，不卑不亢，很有风骨，面容姣好脱俗，偏生又有些清冷凉薄，也怪乎那一晚会直接吸引了顾锦央的注意，这种人不动情则以，一动情便至死不渝。

　　苏清也对上沐云雅带着审视的目光，没有退宿之意，“在下，苏玄清。”

　　沐云雅收回视线，不知为何，她本该对顾祁笙身边的人放下心才对，只是面前这人，她有些看不透，觉着说不出来的怪，而且这人相貌倒是越看越熟悉。

　　“苏玄清，为何，我会觉着你如此面熟？”沐云雅蹙眉问道，说着她又看了一眼身旁站着有些无所事事的顾其笙，心中的疑惑更重。

　　苏清也不卑不亢道：“太后谬赞了，大抵是我有些像苏二小姐，太后才会觉得我有些面熟罢。”

　　伶牙俐齿，倒是能说回道的很。不过被苏清也这样一带，沐云雅倒是想起来她有些像谁了。

　　怕多问露馅，顾祁笙打岔道：“走罢，我有些饿了。”

　　沐云雅这才没有再问，几人这才继续朝着山庄走去。

　　见几人回来，苏小这才安排厨房开始上菜，将菜品摆放好，她又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苏清也坐在顾锦央旁边，时不时为她布着菜，还将水倒了一杯放到顾锦央面前。
　　这些事情她做出来非常自然，在往日里做得多了基本上是成了一个习惯，自由而然的便做了出来。

　　沐云雅没有说话，真的和作秀她自然是能一眼看出来的，若说唯一不满的便是，自己那糟心的女儿，早就陷得太深，还自己将自己这么早的给卖了。

　　用过午膳，沐云雅便提出了要走，苏清也并没有挽留，她看了眼眉头拧得厉害的顾祁笙，继续保持沉默。

　　顾锦央却是直接说了出来，她不愿离开，沐云雅瞪她，顾锦央看向顾祁笙，希望她能开口说上几句。

　　顾祁笙哪敢帮她说话，这么些年过去了，她竟然不知道沐云雅脾气变得如此爆燥了，不过照顾锦央这个性子，大抵也是非常的不让人省心。

　　是以，顾祁笙开口道：“锦央随你母后先回去罢。这几日宫里繁忙，你帮衬些。”

　　顾锦央犹豫，“可是......”

　　“芷儿听话。过几日，我会来见你。”
　　苏清也一开口，顾锦央这才无奈地点了点头，跟着沐云雅坐上马车，一起回宫去了。

　　沐云雅现在心情特别不爽，都说女儿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顾锦央是很贴心，但全贴到别人那去了，自己说了一大串，还抵不过那人一句话。
　　听话？她要是真的听话，还会让自己如此糟心？

　　顾祁笙自是看见了沐云雅不太好的脸色，也知道她在气什么，她拍了拍苏清也的肩。
　　噢不对，顾祁笙这才想起那日她也是想这样拍了一下，结果顾锦央直接站到苏清也身后，将人给护住了，这样一想，她也被传染了糟心。

　　“笙姨。”苏清也唤了她一声，“这几日，麻烦你了。”

　　顾祁笙叹气：“麻烦？若是觉得麻烦就赶紧把你那些事解决了，锦央她死心眼，你莫要负了她。”

　　“自是，不会。”

　　可是那些事情，又哪里是这么好解决的......
　　苏清也又独自站了会，才转身又去了寒池。

　　她怎会负了她呢，她舍不得。

　　顾锦央坐在马车上，一脸的不情愿，闷闷不乐的，沐云雅抬眸看了她一眼，“怎的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奔丧去了。”

　　顾锦央哼了声，依然兴致缺缺。

　　许久沐云雅才开口道：“这次回去，你去叶御医那里取药罢，就说是我让来的，他自会将那药给你。”

　　“甚药？”顾锦央很讨厌喝药，听见自己母后让自己去取药，更是满脸不情愿。

　　“甚药？顾祁笙当年费劲翻遍了古籍，才找到的，你就不好奇，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顾锦央：“......”

　　“想好了便去拿罢，你的事情，自个儿管，我看着糟心。”沐云雅话里的嫌弃意味非常明显。

　　顾锦央不满道：“母后若是嫌弃我，那便和娘亲再生一个便是，何必这般埋汰我。”

　　“你也觉着自个儿埋汰？”

　　顾锦央：“......”
　　不过之前冒出来的想法，倒是让顾锦央下定了某种决心，越发坚定了那个念头。

　　一回到宫里，顾锦央便直接去了太医院，用沐云雅的名义，找叶御医拿药。

　　叶御医正整理医术，听见顾锦央的话，手上的笔就是一抖，那一页被画花，要不得了。

　　“殿下说的是？”叶御医怕是自己耳昏听茬了，又问了一遍。

　　“母后让本宫来找叶御医拿的，并未说是甚。”

　　叶御医站起身，将门拉了上来，又将书柜上的花瓶转动半圈。随着第四阶上的书籍位置的移动，一个暗格便显露出来，他将暗格撬开，将里面的漆木盒子取了出来。

　　接过叶御医递过来的漆木盒子，顾锦央拧眉将木盒打开，里面只有几张泛黄的纸。
　　顾锦央翻开了番，并不是她想象的那种成品药丸，而是两副药方。

　　将书柜复原，叶御医指着顾锦央手里拿着的药方，垂眸道：“一副药浴，而另一副一日一次，疗程半月即可。”

　　顾锦央严肃问道：“那叶御医可否告诉本宫，这药方是如何而来的？”

　　叶御医叹了口，缓声道：“这是容乐殿下当年在南国的禁书上所找到的。殿下该是知道，皇室中都有一些生子秘方。当年，容乐殿下便是一并交予了老臣研究。”
　　其实当年他早就研究出来了，没想到在半道上被皇后截了胡，迫于压力他只得一次次地往后拖延交付的时间。可谁知，最后等来了是容乐殿下突然薨了的消息。
　　宫里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他还是猜到一些，只是唯一遗憾的便是容乐殿下的事情，当年他是殿下亲手提拔起来的，还保了他如今在宫中的安宁。
　　“殿下若是想用的话，老臣便去给您抓药。”

　　“那便抓。”

　　“是，殿下。”

　　听见顾锦央的话，叶御医没有多问，他是一个聪明人，直接抓了十五日所需要的药量，用油纸一副一副包好，将要喝的和药浴要用到都分类包好后，一并交给了顾锦央。

　　文心接过那三十包药，而叶御医在交代了几句怎么熬和泡药浴后，便又开始忙自己手上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