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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顾锦逸直接将顾锦央带回了宫里,太后正坐在殿里,等着她俩。

      顾锦央小声喊道:“母后。”

      太后觑了她一眼,冷哼道:“这几日你就好好呆在宫里,哪都别去,十日后,苏将军便到京都了。”

      顾锦央垂着头,一言不发,非常的不情愿。

      太后继续道:“你就好好帮你皇兄一段时间,等这阵儿过了,随你想干嘛。”

      闻言,顾锦央才点头,回了声好。

      顾锦逸这时才开口道:“母后,我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个和皇姑姑长得特别像的人。”

      顾不得形态礼仪,太后径直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你说甚?”

      顾锦逸重复了一遍,想了想又道:“是和央儿她们一道回来的,稍微年长一些,和母后画像里的很像。”

      冷静过来后,太后又重新坐了回去,只是像罢了,那人可是当着她面喝下毒酒,没了呼吸的,怎么可能还会活着。
      随即,她又有些不死心地问向顾锦央:“央儿,你们可是去了哪里?可知那人是谁?”

      “母后,我们去了泸县。皇兄说的应该是笙姨,沐祁笙罢。”
      顾锦央每说一个字,太后的心就越发的揪疼。

      泸县,顾祁笙啊顾祁笙,你竟然还活着,还躲到了那里,就这么躲我吗?

      太后挥了挥手,神情疲倦道:“逸儿先下去罢,央儿你随本宫来。”

      太后拉着顾锦央去了祠堂。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副画卷,看着画卷上的人,视线再度模糊起来,声音又开始发颤:“央儿,跪下。”

      顾锦央不解,她看着那副画像,突然想起自己年幼时所看见的那副,画面上的女子也逐渐清晰起来,慢慢对上了号。
      笙姨,她是容乐殿下?她是皇姑姑?

      太后重复道:“央儿跪下。”

      顾锦央跪了下来,疑惑问道:“母后,不是说皇姑姑她早已经去了吗?”

      顾锦央的眉眼是最像顾祁笙的地方,每一次看到,都会让她想起顾祁笙,恨她,更恨自己,爱之深恨之切,这些年尤甚。
      恨自己当年被顾祁琛哄骗,竟亲手将那杯鸠酒端给了她,哄着让她喝了下去,直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没了呼吸,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甚。

      “顾祁笙,她没有死。她还活着,她躲我。”沐云雅直接跌坐在了蒲团上,低喃着:“央儿,你可知她现在在何处,我要去见她。”

      顾祁笙,沐祁笙。
      顾锦央恍然,难怪笙姨她那日是那样的反应。

      她和母后,居然是这样的关系吗......

      还有那日阿也突然说的那句原来如此,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然后又一直憋着,什么都不告诉她......

      顾锦央踌躇着开口:“母后,笙姨不,皇姑姑应该是在清月山庄。”

      沐云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闭眼说道:“明日,带我一同去,你跟在我身后哪都别去。”

      顾锦央顿时变得有气无力,“好的,母后。”

      从祠堂出来后,顾锦央又去了趟太医院,她找到叶御医,将那枚捏碎的药丸交给了他,想让他分析是何种成分。

      叶御医仔细端详着那枚药丸,看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以血为引,便是以毒攻毒之法。”

      顾锦央蹙眉问:“那叶御医可知是何种毒?”

      叶御医如实道:“回殿下,和上次丝帕上的是同一种。”至于何种毒,他其实也并不大清楚。

      “那叶御医,你在宫里当差多久了?”顾锦央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叶御医摸着续起的胡须,想了想才道:“约莫二十有一载了。”

      顾锦央顿了一下,神情_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她其实是想问关于大长公主容乐殿下的事情,最后还是作罢了。
      心里打算着明日再去问问苏清也,若她还是不愿说,那便只能自己去查了。

      叶御医突然喊住她:“殿下,虽然臣不知道那毒是何种毒物,但是前些日里拿那丝绢上的血迹问过我女儿,她似乎是知道些,只是瞧她那日的神情,约莫不是甚好物,殿下还是少接触为妙。”

      “叶御医的女儿可是?”顾锦央问。
      若是他女儿知道一些,那便有了头绪,可以顺藤摸瓜了。

      “姓叶,名安尘。”

      顾锦央默言。
      叶安尘,那所有的头绪都没了,又回到了原点上。
      只得兀自安慰自己,罢了,慢慢来罢,总会撬开那人的口。

      第二日顾锦央一大早便收拾妥当,去殿里找了沐云雅,只想借着和自己母后出去为由,希望能早些出宫见到苏清也。

      沐云雅换下一身宫装,只着了身素色衣裙,坐在软椅上,一言不发地望着手里的书发呆。

      “母后。”顾锦央轻轻唤了她一声,沐云雅才回过神来,将书页合上,随意搁在了桌面上。

      “央儿,你是怎么,认识她的?”沐云雅犹豫了半晌才向顾锦央问道。

      顾锦央问: “母后说的是?”

      “顾祁笙。”沐云雅叹了口气,又问,“她这些年,过得如何?”

      “嗯,笙姨她这些年好像一直都呆在泸县,酗酒酗得有些凶。”顾锦央想了想又道,“而且,她这些年好像一直刻意逃避着京都的消息。”

      沐云雅沉默许久,神情复杂,她张了张唇:“其实......”良久又没了下文。
      “罢了,走罢,你带我去那山庄。”

      她该是怨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连京都的消息都避开,还日夜酗酒;不然又怎么会知道你的存在,都能这么狠心,不曾来看一眼......

      当顾锦央和沐云雅坐着马车到达清月山庄时,已经临近晌午。
      山庄大门紧锁着,顾锦央看了眼有些急促不安的沐云雅,让文心去扣响了大门。

      文心敲了好一会,门才被打开,开门的人正是苏小。

      她看见站在门外的顾锦央,面上闪过惊讶,很快又恢复过来,礼貌问道:“顾姑娘,怎的今日来了?”说着她将门推开了些,忙让二人进来。
      顾锦央身后还站着一位稍年长的女人,两人面相有几分相似,不难猜测是何种关系。

      苏小正在想该如何称呼那名女子,顾锦央直接开口:“阿也她,现在在哪?”

      苏小回道:“庄主在寒池。”

      看了一眼自家母后不太好的脸色,顾锦央忙问道:“笙姨可在?”

      苏小道:“笙姨同在。”

      “那你可知,何时归?”

      “大抵天黑时归。”

      “如此,那便多谢告知了。”顾锦央决定去寒池找那人,既然两人都在的话,那顺道将自己母后一并带去。

      “姑娘客气,若是无事,我便先下去了。”苏小说完,欠了欠身,退了下去。

      “走罢,你带路。”
      听着两人的对话,沐云雅也是明白了个大概,那个所谓的庄主,便是顾锦央一直缠着的那名女子,能有如此大的一个山庄着实不简单,不过若是她在的话,倒也能解释清楚了。

      顾锦央去过一次寒池,自然知道路该怎么走,她让跟来的宫女留住山庄,然后带着沐云雅朝着后山寒池的位置走去。

      虽然临近晌午,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刻,但这一路上并没有很热,原本的燥热感减退,就连身边的温度也逐渐变得清凉起来。
      但是越往里走,离寒池越近,就越发的冷了,树梢上都能看见凝结出来的白霜,就连地上的草木都附上了一层薄冰。

      呵出一团白雾,顾锦央转头看了一眼沐云雅。
      目光相对,沐云雅蹙眉问道:“看甚?”

      顾锦央道:“看母后何时掉头。”

      沐云雅:“......”

      顾祁笙正随意坐在草地上,一条腿曲着,左手往后撑在地面上,另一手正拎着个酒壶,慢慢的往嘴里灌着酒。
      周围酒气有些重了,她该是已经喝了不少酒了,脸颊微醺,染着薄红。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时,她正往嘴里灌着酒,用余光轻轻瞟了眼,灌酒的动作登时停了下来,酒壶也顺势从手上滑落下来,落在了她的身上,打湿了一大片。
      这下,空气中的酒气更浓了。

      顾锦央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两人,然后从后面绕开,轻手轻脚地朝着水边走去,耳朵却还是仔细的听着身后的动静。

      苏清也正坐在落水之处,全身早已湿透,只剩贴身里衣紧紧的贴合在身上。

      顾锦央站在水边,想要伸手去摸,又想起这水的冰凉刺骨,只能作罢。
      她静静地望着正从水里起身,又潜入水里,朝她游来的那个身影。

      水面寒雾弥漫,随着苏清也的动作,更是将蕴藏在水底的寒气翻了出来,周围似乎又冷了几分。

      苏清也赤脚走上岸,用内力将身上的水雾蒸发掉一大半,弯腰捞起放在一旁的衣袍,披在身上。她面色清冷,又拿起了放在巨石上的袍子披在了顾锦央的身上,替她挡住了蚀骨的寒气,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怎的,今日来了?”

      顾锦央看向了沐云雅和顾祁笙的位置,两人还保持着原样杵在那里,隔着些距离,也能感觉到气氛的僵持。
      她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苏清也淡声道:“不是。”
      她捏紧了袖下的手,轻声开口,“我是才猜到不久。”

      然而顾锦央却是不信的,毕竟这人前科太多,定是早就知道了,不可能是才猜到不久,这么会猜?唬谁呢。
      即使心里再不满,面上也不显,顾锦央只淡淡的“嗯”了声。

      而另一边边,顾祁笙和沐云雅的气氛就有些剑拔弩张了。
      沐云雅直接扇了顾祁笙一巴掌,还对顾其笙说着什么,脸色很是难看,顾祁笙则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苏清也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不由得想这母女俩都这么喜欢打人耳光的吗?

      那边的声音有些大了,更要命的是,沐云雅直接吼了出来,“顾祁笙,你当真就这么狠心?十八年不回来看我母女俩一眼?”

      而这边,苏清也和顾锦央都已经听见了。
      虽然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但是突然一下子就这样被戳穿,确实是,有点猝不及防。

      顾锦央还在消化着自家母后的那句话,莫不是这地儿太冷了,她寻思着出现了幻听。
      随后将目光转向苏清也,果然又瞧见了对方闪躲的眼神。

      深吸一口气,顾锦央语气有些颤:“母女俩?母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清也抿唇不语,她现在有些想回到这池子里去冷静冷静了。

      但顾锦央还死死的盯着她,一副她不回答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犹豫半晌,苏清也终于还是启唇,缓缓说了出来:“我也是前些日里猜到的,笙姨她,是你的生母无疑。”

      “啪——”
      顾锦央直接一个巴掌扇在了苏清也脸上,她是气得狠了。
      又是猜到的?这说出来,她都不信!
      而且这么大一个事,若不是她现在碰巧听到,这人是不是打算一直就这样瞒着,瞒她一辈子?!
      她就如此不信任自己吗?什么事都不说出来。
      还有之前的那些事情也是,全都瞒着,她若是说出来,自己还会费劲派人去查她吗?

      苏清也侧过脸,脸上五指印明晃晃的,这一巴掌打得她措手不及,口腔里也有了些血腥味,而且声音太过响亮,那边还在对峙着的俩人都被吸引得望了过来。

      心底莫名有些烦躁,苏清也垂下头,用舌尖抵了抵被打的那边脸,微湿的发丝垂了下来,沾和在脸上,她转过身,冷脸着拂袖朝着出口走去。

      顾锦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更加生气了,胸口起伏得过快,她朝沐云雅走去,还是决定先把这件事弄清楚,心烦意乱地问道:“母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云雅呛她道::“什么怎么回事?不是你打了别人一巴掌,把人打跑了吗?”

      顾锦央眯起眼,看着一言不发的顾祁笙道:“您知道我在说甚,阿也她刚才都说了。”

      顾祁笙脸上还挂着一个巴掌印,也很是惹眼,身上又被酒濡湿,瞧着无比狼狈。

      顾祁笙碎了一口,示意顾锦央先去追出去那人,又意有所指道:“果然是两母女,有样学样,打人也是要分前后的。”
      说着又摇了摇头无奈道,“那孩子她之前并不知晓,昨日问了我,才确定的。”

      沐云雅火上心头,骂道:“两母女?你管过吗?这么多年谁知道你哪些逍遥去了?让我独自......”
      最后那些话却是说不出来了,忍了这么多年的泪水终是掉落下来,止都止不住。

      知道自己误会了人,顾锦央朝顾祁笙点了点头,快步沿着苏清也的方向追了出去。

      顾祁笙慢慢呼出堵在胸口多年的郁气,没有接话,她又坐回了地上,仰着脖颈,将最后还没有漏出来的酒倒入嘴里,怀念道:“你还记得,当年说要将那丫头抱回去,给我们以后的孩子当童养媳的事吗?”

      “苏家丫头?”沐云雅坐到她的身旁,夺过了她手里的酒壶,晃了晃,将最后那一口喝尽。

      “现在也挺好的,这么些年,都是那姑娘陪着我。”她揉了揉被扇的那边脸,看向沐云雅,笑道,“阿雅,她那日将桃花娇挖了出来,只是可惜了,你未喝到。”

      沐云雅沉默不语,心里又突然郁闷起来,果然这女儿不是省心的,出去一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将自己卖了,卖了就算了罢,为何偏偏顾祁笙喝了那酒,自己却没有喝到,还有这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早就知道沐云雅会是这般反应,顾祁笙大声笑了起来,语气轻扬:“那日我留了些,毕竟这么好的酒,怎能不会让你喝到。”
      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酒壶,笑得眉眼弯弯,笑颜灿烂,宛若之前的事全部都没有发生般。

      沐云雅拧开酒塞,喝了一口,这酒一如当年那般,却是比当年那坛酒更甜,更淳厚,回味无穷。
      她捏着酒壶道: “好,挺好的,我那还有一坛,该是可以开封了。”

      顾祁笙并不是泸县人,沐云雅却是,但是她在泸县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沐云雅所说的那句话是何意思。

      顾祁笙唇边的笑突然苦涩了几分,垂眸将眼底的涩然掩去。
      只可惜这事你那傻丫头并不知道啊,一个以为只是在开玩笑;而另一个却是把真话说进了玩笑里。

      真真假假的,唯独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许久,沐云雅长叹了声,她嗤笑着,嗫嚅道:“当年之事,我并不全怨你,其实也怪我,说的也是假名姓。那时顾祁琛说,让你喝下那药酒,就会让你我二人出宫,我知道那肯定不是甚好东西,便从他那翻找到了解药,想让你喝下后,再将那解药一并吃了,可谁知......”
      “可谁知他将酒换了。我真的,当时恨不得杀了他,随你一道去了。可是,后来才发现有了央儿,那是你的血脉,我舍不得......”
      那个孩子是她唯一的支撑,让她继续活下去的念想,明明恨不得将那个男人千刀万剐,却还是不得不维持着那副帝后和谐恩爱的画面。
      到最后甚至不惜对他下毒,让那毒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掏空他,然后折磨死他,但都已经换不回那个不归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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