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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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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顾锦央醒来时,身侧早已空无一人,她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宿醉带来的后遗症不断袭来,大脑一阵一阵的痛,身上也是酸痛无力,无精打采的,精神状态极为不好。
顾锦央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头还有些晕眩,她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开始回忆着昨日的事情。
昨晚叶安尘和沈域是故意灌着她酒的,她这是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最后自己还是失了分寸,喝得多有些多了,大概也是因着心情不好,由着放纵自己了些。
最开始她还是有点印象的,好像是被苏清也直接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咬了她一口,咬了还不够,还吸了一个红印出来...
再之后...
顾锦央猛地低下了头,脖间赫然挂着一枚玉佩,晶莹剔透,价值连城。
阿也她,居然把这枚玉佩给了自己?
顾锦央揉了揉脸,这会她对自己最开始所做的事情还是有点印象的,只是后来酒劲上来了,脑子里所想的事情,就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差不多就是自己才想到,而下一秒,就已经本能的做了出来,根本来不及思考。
酒壮人胆大抵就是这样。
用手锤了锤胀痛的太阳穴,顾锦央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玉佩之后的事情。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襟,全都好好的穿在身上,并没有动过的痕迹,心底莫名说不出来是失落还是庆幸。
愤恨地锤了两下床板,顾锦央正准备骂声“死木头”时,猝不及防对上了苏清也望过来的眼神,一下子收了声。
不成,这不能让这女人听到了。
顾锦央只得尴尬地咳了两声,眼神有些飘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扯了扯被子,作势又要躺下去。
苏清也直接走了过去,一把掀开了她面上的被子,看着双眸满是控诉的人,深吸一口气,冷静道:“起床,沐浴。”
她现在是怀疑顾锦央有个踢人的坏毛病,临近天亮,她才好不容易才闭上眼,结果,又被人一脚直接踹了下去。
这莫不是醉得过了,人都这般亢奋?
但若是追究根源,那约莫还是自己自作自受了。
然而,这一切顾锦央都毫不知情,当然苏清也更是不可能说出来的,毕竟之前被当了毛贼一通好打,本就够郁闷得很了。而今日又被踢下床,那一脚,更是直接踢在腰间之前同样的位置上,不用说又是青黑了一大片,揉也不敢揉,疼得厉害。
看着苏清也不太好的面色,顾锦央不情愿的下了床,抬眸又瞧见她拉得有些高了的衣领,以及衣领之下皙白肌肤上若隐若现的红痕。
若是凑近些,瞧仔细了还能看清红痕上面那两排齿痕。
看见苏清也这般脸色,顾锦央开始怀疑莫不是自己还干了些过分的事情,除了这脖颈上还有别的地方留下了红痕?
思及至此,顾锦央不禁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做更“过分”的事情,痛失了如此好的良机。
若
浴桶里的水早已放好,苏清也将要换洗的衣服放到一旁,便自个儿先出去了,留着顾锦央一人沐浴。
她是直接出了房门,站到了院子里,离那水声远了些,也少了一份煎熬。
顾锦央则是慢悠悠的沐着浴,水的温度有些高,但是泡着能很好的褪去身上的不适和倦惫感。
这里不像是在客栈,心境感受自然不同,会觉得更放松自在些,然后泡得也久了些。
一直到身上的肌肤微微起皱,水也变得有些凉了,顾锦央才缓缓起身,细细将身上水珠擦干,穿上苏清也事先准备好的银白色衣裙。
走出屏风,顾锦央在屋里扫视了一圈都没有瞧见苏清也,她只好推开房门,想看看这人是去了哪里。
一踏出门,顾锦央便看见了正站在那院内的桃花树下的苏清也,花瓣纷飞,桃香飘逸,佳人素衣玄袍,灼灼难忘。
玄袍的衣领堪堪遮住了那暧昧尽显的红痕,佳人正在眼假寐,深邃的眉宇间夹着淡淡柔意,唇角微勾着,浅笑安然。
惊鸿一瞥,无比惊艳,顾锦央却是不忍出声,生怕打破这宁静一幕。
苏清也慢慢睁开了眼,凤眸晕着湿润,眸光轻柔,望向了站在门口的顾锦央。
倏然,她对着顾锦央莞尔一笑,眉目深邃,蕴含深情。
那一瞬,仿佛世间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谪仙一般的佳人,终是落入了凡尘,品味那世间百态。
她该多笑的。顾锦央想。
但这般好看的笑容,只能让她一人看。
以往顾锦央还觉着那些千金散尽只为博美人一笑之人该是有多愚昧痴傻,如今莫说千金,就算是搬空国库她也是舍得的。
毕竟国库是她皇兄的,搬空了这事也算不到她头上来。
苏清也抬臂拂去了肩上落下的桃花,又不动声色地揉了一下酸痛得厉害的腰,面不改色的朝着顾锦央走去。
她问顾锦央:“沈域过会儿会带苏轻尘去镇上逛逛,你可是要去?”
“阿也可是要去?”顾锦央反问她。
苏清也指着脖颈上那个红痕,无奈的笑了一声:“怎的去?”
她的皮肤本就敏感,那个红痕又是明晃晃的显眼,更别说上面还有两排齿痕,根本不好做遮瑕处理。
还有就是自己的腰,现在酸痛得厉害,若是一起出去,怕不是又要被沈域笑话。
顾锦央如是道: “阿也不去,那我也不去。”
苏清也看了眼门上一侧的两道划痕,那是她昨夜抓出来的,眉目淡然,收回视线,她淡声道:“不去的话,后日便反程回京了。”
顾锦央不以为意又有些期待地说:“那可以以后再来啊,阿也你会陪我的,对罢。”
以后吗?
苏清也微怔,隔了一会儿才开口:“会。”
说不去,便是真的没有去,沈域当时过来喊她二人时,硬是上下好好的打量了苏清也一番,叶安尘瞧见了她那番动作,直接让苏轻尘将人给架走了。
开玩笑,沈域就差要扒苏清也衣领来一探究竟了。昨夜她和苏清也说话时,早就瞧见了那个红痕,她心思通透,自然是善解人意的没有多嘴。
这若是换了沈域,那还不得打破沙锅问到底。
苏清也就淡淡的看着沈域,面无表情,任由她动作。
沈域越看她就越觉得她有鬼,非要一探究竟,嘴里还念叨道:“我还不了解你?你这死冰块,越是一本正经,就越是心虚,唬人呢这是。”
苏清也冷眼睨她,到底沈域还是心虚了,嘴上说得厉害,又哪里敢真的去扒,还不都是借机说给某人听的,然后任由苏轻尘将她拉走,自个儿找了个台阶下。
看着三人离开的身影,苏清也拢了拢身上那玄袍的衣领,这下拉得有点上去了,喉咙有些不舒服。
其实也不怪乎沈域会好奇,想去扒拉,只因为她这副模样,太过于正经或者性_冷淡,让人真想将那过高的衣领用力拉下,然后撕破那一本正经的伪装。
顾锦央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毕竟那是她的杰作,但还是将沈域那番话放在了心上,觉得甚有道理,很是精辟,简直字字珠玑。
看着顾锦央若有所思的表情,苏清也微抿唇角,额头跳了跳。
该是让苏轻尘好好管教了,不然日后还不得无法无天了。
片刻后,苏清也转身推开了隔壁最里面的那一间房门,将身上那件玄色衣袍解下,轻搭在手肘上,抬脚走了进去。
那是一间书房,只是因着她常年不在,上面都搭上了白布遮灰。
将屋里用来避灰的白布全部扯下,苏清也站在桌前,取出了沓宣纸,准备研磨。
“阿也,你这是?”顾锦央看着苏清也认真研磨的动作,忍不住出声问道。
这人就有这种本事,好像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一丝不苟,稳操胜券的样子。
苏清也头也不抬道: “练字。”
练字能静心静心。
她确实是该好好静心了。
那静心咒都不管用了,也不知是那药带来的副作用,还是因着些别的,总感觉这几日有些压不住的躁,心浮气躁的。
随后苏清也指了指一旁靠墙摆着的书柜。
书柜上面全部都整齐的摆满了书籍,而柜子下面则是镶嵌了两个大小适宜的柜子。
“那边要看什么自己拿,柜子里还有笔墨纸砚。”这书房差不多都是苏清也自己在用,笔墨也只摆放了一套在桌面上,其他的那些全部都是收在了那柜子里。
墨已经研好了,苏清也拿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在纸张上写了起来。
一旁摆放了本翻开的书,苏清也记得书面上的内容,几乎是能默写出来。
然而今日一落笔就卡了壳,甚至写几句就会去看一眼书上的内容,更离谱是有些字都誊错了。
指尖微微用力,苏清也又念了两遍清心咒,尽可能地将自己放在顾锦央身上的注意力撤回。
顾锦央只以为苏清也在认真练字,扫了一圈那柜子上的书籍,觉着无趣不愿意翻看,便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套画具。
她将画纸铺在了苏清也练字的木桌上,木桌很是宽大,她在对面将画纸铺开,都没有占到桌面的一半宽。
苏清也脊背挺得笔直,落笔的速度已经是慢了不少。
一张纸写完,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都看不懂写的是甚。
很明显,她誊错了,错得还很低级。
字错了不说,连摆在面前的文都看岔了,简直是狗屁不通。
苏清也不动声色地换了张纸,悄悄将适才写完的纸揉成团,丢近了纸屑桶里,但余光却是一直在注意着顾锦央的动作。
顾锦央在认真做画,她想起了之前苏清也站在桃花树下,银衣玄袍,墨发如瀑,花瓣纷飞之时,那惊鸿一瞥,佳人眉目似星辰,深邃情深,浅笑温婉,让周围一切都失了真,黯淡失神。
那人褪去了身上的冷意,一如那暖玉一般,轻柔温热。
千金难博美人一笑,只因美人不常笑,还转瞬即逝。
顾锦央画得很认真,生怕自己画不出那惊鸿一瞥的惊艳之感,展现不出那一笑倾城之意。
画笔细细勾勒雕琢着。
她尚许能做到一心一意专注于手上之事,只因心无杂念。
苏清也却是不能的,心思已经偏了,哪里是说能就能静下来的。
苏清也垂眸看着顾锦央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小时候的顾锦央机灵得很,那时自己做了她的侍读,这小殿下却是恨不得整天都缠着自己。
那一日她抢了自己的寒玉,还说什么过几日再将东西予自己。
但她没有当真,只觉着小孩子心性,当不得真,约莫着过几日就会忘了。
然而这过几日,却是在她七日后再进宫之时了。
小殿下直接在半道上拦截住了她,献宝似的将手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塞给了她。
是一条银色发带,上好的丝光锦材质,百年不腐,针脚细密,做工精致,足以看见珍贵程度。
不过发带对于那时的她来说有些长了。
她捏着那发带,自然也是摸到了那最边尾处用着同样的银色丝线绣着的一个“芷”字。
中规中矩的,不算好看,但是也不难看,只是瞧着特别稚嫩,很明显是出自一个孩童之手。
她看向了小殿下的手,那人却是条件反射般的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很明显,这个字是谁绣上去的了。
虽然线角间的缝隙针眼有些凌乱,整体却是很紧实,不难看出用心。
她道:“殿下,有心了。”
当真是有心了,这小殿下怕是真的自己一针一线的绣上的,那细嫩的小手上,该是有了不少针眼。
小殿下扬着下巴,甚是得意,春光满面的,她甩了一下衣袖,道:“那是自然。”
用小眼神看了眼发带,咳了声,又理直气壮极为霸道的说:“本宫可能绣得不算好看,便用了一样的颜色,你若是嫌弃,那便不给你了。”
瞧,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绣得不好看,便用一样的颜色,让人瞧着不那么明显。
她觉得好笑,手腕一转,攥进了手心里:“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之说?”
苏清也收回思绪,抽出一张画纸,就着所研好的墨,拿起不同尺寸的毛笔,落笔迅速,下笔也不做停顿,飞快的勾勒出一副皇城墨画。
画好后,咬破自己的指尖,将血迹滴在了画上,以血为日,是这副画上唯一不是墨色的事物。
将笔搁下,苏清也对上了顾锦央望过来的视线,有些猝不及防,捏着桌角,面色如常道:“怎的了?”
“无事,只是在想,阿也这幅画可否予我。”顾锦央慢慢勾画着粉色的花瓣,又看了一眼苏清也面前那副墨迹未干的墨画。
看这画风和落笔的习惯走势和墙上所挂着的几副基本相似,应该都是同一人所画。
将画纸压好,方便墨迹晾干,苏清也又拿起只小狼毫,提下“半醉半醒半浮生”几字。
动作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自带磅礴锋利之气。
“自是,可以。”
只是一幅简单的画,她怎么可能不答应,更何况,还是这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