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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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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又是吵吵闹闹,沈域更是威胁着叶安尘,当真是要把那蛇带回去,气的她差点将那三尾鱼糊她脸上去。
到了门口,马车听了下来,这两人才消停了一些,苏清也揉着太阳穴,被闹得有些头疼。
顾锦央却是问着苏轻尘:“轻尘姐姐,她俩平日里都是这样的吗?”
苏轻尘也有些头疼,不确定的说:“大概,是罢。”
可能平日里还会收敛一番,这几天过分放松了起来,可能有点收不住了。
“你怎的话恁多,恁烦?”
“我家轻尘都没嫌。”
“絮絮叨叨,恁烦。”
叶安尘懒得在搭理她,沈域就是越搭理她越起劲,表面上瞧着倒是一本正经,还有初见时的惊艳,谁能又想到这嘴私底下这般能说。
叶安尘直接提着鱼去了厨房,没她搭理沈域,沈域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苏轻尘伸手扯了扯她白嫩的脸颊,神情有些无奈,“你啊。”我又怎会嫌你。
苏清也却是没有停留,直接带着顾锦央回了那院子。
她站在那桃花树之下,前几日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今日也开了小半出来。
虽然不及那桃林里开得正旺的桃花,却有着不一样的韵味,别具一格,又或者物以稀为贵。
苏清也从墙角的角落里扒拉出了一把小锄头,围着这桃花树走了一圈,最后在东北方向停了下来,往前走了三步。
“阿也,你这是在做甚?”顾锦央对她的这番动作感到好奇,不由得出声问道。
在走了三步的位置上,苏清也蹲了下来,左手握着那把小锄头,划了一块区域出来,听见了顾锦央的疑问,她抬起了眼眸,凤眸幽深,缓声道:“挖酒。”
瞧着苏清也不是很顺畅的动作,顾锦央忙蹲到了苏清也身旁,手轻轻拿过小锄头,柔声细语道:“阿也,我来罢,你且说在哪。”
苏清也左手在那土地上卡着范围,眉头轻蹙,声音有些低:“忘了。”
顾锦央:“......”
她看着苏清也用手轻轻扯着杂草,将扯下来的草刨到一边,又继续扯着那草,直到扯出一块范围来。
苏清也指着先前用锄头规划出来的那个圆圈,又指了指现在将草扯下来而暴露出来的这块区域,语气不大确定:“大概,是在这两个地方罢。”
大概?那还是得慢慢挖罢。
顾锦央就着最近的一个开始挖起,她挖得小心翼翼,将挖松的土刨到一边,用铁锤慢慢的试探性地松着周围的土,生怕一不小心就将那酒坛碰碎。
苏清也在一旁帮忙将土移到一旁,看着渐渐暴露出来的土坑,她突然按住了顾锦央的手腕,制止了她还要下锄的动作。
泥土之下,稍微露出了红布的一角,因为常年埋在土里,红布颜色很是暗沉,依稀能辨别出来点颜色。
苏清也手顺着那一角,又将泥土刨开了些,红布又暴露了大半出来。
“锄头给我。”
顾锦央将手上的锄头递给苏清也,看着她熟练的拿起锄头,三两下就将周围的土挖去,很快土坑的范围就扩了一大圈,依稀暴露出两个酒坛的轮廓。
泥土的气息很重,两坛酒是挨着摆放的,不知在地里埋了多久,酒坛子上都沾满了厚厚的一层泥。
封泥上包着的红布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形状,日积月累的被土里水汽打湿,变得暗沉脏兮兮的。
苏清也将酒坛上的泥土抹了些下来,又把周围的土刨开些,让酒坛能够顺利拿出来。
两坛酒,苏清也只提了一坛出来,剩下的那一坛却是分毫微动,她又将土刨了下去,再一次掩盖了起来。
顾锦央看着拿出来的那一坛酒,疑惑问道:“阿也,只拿一坛吗?”
而且这酒坛不算太大,中等分量,她怕一坛并不够喝。
“嗯。”苏清也垂着头,看着再度被掩盖起来的土坑,一丝复杂情绪从深邃的凤眸中滑过,“另一坛,还未到时候。”
说着她抬眸看了眼,顾锦央占满了泥土的手,眉眼晕着丝温柔,轻声道:“去洗手罢,该是要吃饭了。”
将手洁净后,苏清也执意要提着那坛酒,顾锦央也不勉强她,任由她提着,两人放慢步子,缓步走着。
“你知这酒窖了多少年吗?”苏清也突然出声问道。
顾锦央仔细瞧着那坛酒,上面的泥印很多,几乎快要融为一体,包着的红布也很是陈旧,酒坛的样式也算是很多年以前的,现在几乎很少见到了。
她斟酌着开口:“十余年了罢?”
苏清也轻笑,左手紧了些,她回过头瞧着那棵桃花树,声音有些缥缈:“约莫要二十三载了。”
其实那一日,她并没有说完。
那桃花娇,是要在那女儿出生时埋下两坛酒,一坛是会在成亲之日挖出来,而另一坛才是会那般跟随着埋到夫家。
而至于这酒,便也是当年她出生时所窖下去的。
当苏清也将那坛酒放到饭桌上时,沈域瞧着那一坛酒,觉得有些破天荒了,坛身满是泥泞,外表看着却是污秽不堪,土腥气也有些重,不由得问道:“这是可才挖出来的?”
苏清也将周围的碗筷移开,她并没有擦拭掉坛身上的泥土,眉眼低垂着,见所有人都在,便开口解释道:“这是当年买那院子时,被告知在那桃花树下窖了两坛酒,那主人嫌麻烦,并未一并带走,便留了下来。”
其实并不是麻烦,只是伤心过度,早就将此事忘却,匆匆置卖完屋子,忙着搬走罢了。
闻言,沈域诧异的瞧着苏清也,眼眸里满是震惊,面上却是不显,她唇张了张,对上了苏清也看过来清冷的眼神,只是深深地呼出口气,复才又接着道:“那的确是佳酿了,莫不是还有一坛罢?”
顾锦央疑惑地问她:“沈姑娘怎的知晓,确实是还有一坛。”
得到确认,沈域掩饰一般的咳了咳,强行解释道:“这不是也讲究好事成双嘛。对,大抵就是这样。”
叶安尘拿了酒杯出来,摆放到桌子上,又招呼着大家落座。
苏清也对着坐在身旁的沐祁笙道:“麻烦笙姨启酒了。”长辈启酒,这便是规矩。
“无碍。”
沐祁笙轻轻扯下抱住红布的丝绳,素手将那已经瞧不出原本模样的红布揭下,又拍掉酒坛口上的封泥,顿时酒香肆意,晕满整屋。
鼻尖轻嗅的话,却是桃花味浓郁,缠绕幽香,窖藏多年,已经和那酒气完美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光是这味道都可以猜到,这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嗅着酒香,沐祁笙轻笑:“约莫二十载往上。”
坛中酒已是清澈无比,酒香醇厚,若是酒量浅薄之人,怕不是闻香能醉。
“二十有二,二十三未至。”说着苏清也依次将酒杯放到一旁。
二十三未至,不过也快了。
居然一转眼就有二十三载了。
“怎的不用碗?”顾锦央问她。
中午时那坛酒便是用的碗,今晚却是一改常态换了杯子。
叶安尘拿过沐祁笙倒满酒的杯子,放到苏轻尘和沈域面前,解释着说:“殿下有所不知,好酒,自是得品。这酒年份上去了,约莫着也是醉人得很的,换了杯子,自是会有些分寸。”
“笙姨。”苏清也端起酒杯,“今日,便是三杯为敬。”
一敬长,二敬知遇恩,三便是......那托付之情。说罢连饮三杯。
沐祁笙笑了起来,也将三杯喝尽,笑道:“好!如今我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若是到了京城,这酒,也该是让她尝尝的。”
苏清也轻笑,眉眼和煦轻柔,又对着沈域和苏轻尘道:“今日怎的你俩没甚表示?”
沈域挑眉,勾着唇角笑得狡黠:“那便得表示一番了。”说罢端起酒杯,又将苏轻尘的杯子放到她的手上,勾过她的手臂,“不知这交杯酒,可是够了。”
看着两人大胆的将酒饮完,苏清也点头说道:“自是够了。”
沈域一手拉着苏轻轻,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眼睛转了转,调笑着道:“那不知,阿清你和殿下可否能表示一个。”
叶安尘也难得和沈域统一战线,接着她的话头,也应和了起来。
苏清也轻笑,并没有说话。
顾锦央见她笑而不语的模样,半天闭口不谈,心下失落,胸口胀痛起来,又觉着有几分难堪,却还是扯着嘴角,浅声道:“阿也身上还有伤,不便......”饮酒。
她话还未说完,苏清也却是用右手捏起了面前的酒杯,酒杯里的酒很满,捏住手里时,还溢了一些出来,她打断顾锦央的话:“那便要殿下配合了。”
配合?她这又是同意了?
顾锦央从未觉得心是会如此跌宕起伏的,前一刻是这般,而这一刻又是因着这人的话语变成了那般,简直就不像是她自己的了。
配合,她怎的可能不会配合。
可惜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玩笑一般的交杯酒,就让她的心情如此愉悦万分,若是已经当真是和阿也成了亲,那怕不是得兴奋死,直接将人扯去入了那洞房。
偏生人又总是贪心的,不经意之间会奢求更多,想要的也会更多。顾锦央亦是如此,意外苏清也的话,又不满这只是一个玩笑,如同闹剧一般。更是怨怼为何这不是真实的?偏生都是假的。
面上情绪不显,顾锦央笑得娇柔,桃花眼底略过不易察觉的失落,她顺着苏清也的手,也拿起了酒杯,只不过细白的手指捏得有些用力了。
顾锦央的手轻轻绕过苏清也的手腕,她看着对面那个面容精致清冷、浅笑安然的女人,垂下眼眸,不再去看那双深邃的凤眸,浅笑道:“自是,乐意之至。”
就当这是一个玩笑罢,玩笑也好,唯一不妥的便是当不得真 。
手腕轻抬,脖颈微仰,顾锦央闭上眼睛,慢慢将那一杯酒饮尽。
入口微辣,过后却是清甜润喉,唇齿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桃花味,回味无穷,清淡甘甜,别有滋味。
这酒,有些像那日的桃花醉,只是那桃花醉没有这么清浓的桃花味,还有这回味无穷的甘甜清冽。
一如那世间百态,总是酸甜苦辣应有,又总是值得去回味一番。
顾锦央放下酒杯,对上了苏清也的凤眸,那人早就喝完了,修长的手抓着空杯,一言不发的,不知在想些甚。
她想将勾在一起的手拿出来,这人右臂上还有伤,并不能做太大的活动,但她才动了一下,就被一只纤长瘦弱的左手抓住了手腕。
苏清也左手上移,握住了顾锦央的手背,将她的杯子又倒上了酒,她浅笑着说:“和笙姨喝三杯罢。”说着又不动声色地朝着沈域使了个眼色。
沈域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叶安尘则是接过了厨房才熬出来的鲜鱼汤,给每人都盛上了一碗,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好。”顾锦央依言,和沐祁笙喝了三杯。
沈域又顺势而上,和顾锦央接连喝了几杯,又在桌下使劲踩了叶安尘一脚,使着眼色。
两人轮番上阵,逮着顾锦央喝酒,时不时和拉上苏清也,但多数都是顾锦央喝了。
两人的酒量本是一般人不能比的,更何况还是两个人一起来,最后沈域还将苏轻尘也给推了出来,又让顾锦央多喝了几杯。
一晚上,一桌子的菜都没有怎么动,一坛酒,基本上有一半是灌进了顾锦央的肚里。
苏清也没有阻止两人的动作,只是在中途偶尔说上一两句,转移着话题,让两人的目的不怎么明显,又再火上浇油一点,纵容地灌着顾锦央。
毕竟,这件事情本就是她所授意的。
最后,顾锦央直接醉了,眼神飘忽,口齿不清,脸上妖娆妩媚姿态尽显,桃花眼流转间潋滟多情,好不诱人。
她手肘撑在桌子上,宽松的衣袖下滑,露出了白皙的皓腕,不堪一折,偏生没个收敛,撑着下巴,笑得娇艳灿烂,风情万种,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苏清也。
手中的筷子猛的被折断,凤眸微眯,呼吸一刹加深了些。苏清也冷眸将手中的断筷搁到了桌子上,直接站了起来。
苏清也左手扶着顾锦央的柳腰,右手穿过她的膝盖,快速将人抱了起来,丢下一句:“你们,慢慢吃罢。”脚下不做停留,径直回了后院厢房。
虽然是她指使灌顾锦央的酒,但现下却是有些后悔,这人这副酒醉姿态,怎的能让她人瞧了去?
沈域瞧着她急切的动作,直接笑了起来,食指指着苏清也高挑的身影,不忿道:“瞧瞧,瞧瞧,真是可惜没能听见小殿下的酒后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