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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叶安尘站在河边,手里拎着条鱼,鲜活肥美,活力得很,才脱离水面,正使着浑身解数挣扎着。

      那是河里野生的鱼,冒出头准备叼食水面上的花瓣,叶安尘眼尖发现了它,就顺手提了起来。

      “阿也,你瞧那鱼。”顾锦央也望了过去。

      与喂养的鱼很是不同,这条鱼性野粗犷许多,挣扎得险些让叶安尘松开手。

      沐祁笙甩了甩手腕,她朝河边走着,同时道:“我曾听闻那稻花鱼,不曾想这河里还有这般专吃桃花的鱼。”

      叶安尘折了根枝条从鱼的腮边穿过,将鱼放到那铺满花瓣的草地上,准备再逮一条,兴致勃勃道:“那稻花鱼吃着稻花长大,这鱼吃着桃花,莫不是鱼肉也染上了些桃花味。”

      沈域白了她一眼,也不甘落后地将袖子挽起,仔细瞧着水面,准备也抓一条上来。

      顾锦央好奇地瞧着水面上的动静,只是面上铺满了花瓣,任她再怎么瞧,也瞧不出什么变化,更别说看见那影藏在花瓣之下的鱼了。
      她不免对叶安尘一下子就能将鱼捞起来的举动惊奇,不由得问出疑惑:“为何我瞧这水面半晌都看不出什么不一般,叶姑娘却能一下将鱼抓到?”

      “鱼吃花瓣。”苏清也望着河面,轻声解释道,“鱼张嘴时,水面下的动静会带动面上的花瓣。”

      这时叶安尘又抓了一条出来,她冲着沈域笑得得意极了,挑着眉道:“怎的?沈姑娘,你不行呐?”说着又将鱼穿了起来。
      弄完这些后,她继续瞧着水面上的动静,没过一会又是一条。

      叶安尘看着一无所获还在认真盯着水面的沈域嘴上嘲道:“要不沈姑娘,你下水去抓,说不定比你这样望着抓得多。”

      沈域恨不得将叶安尘一脚踹进水里,让她下去扑腾个够,顺便再洗个桃花浴。
      没理会叶安尘,她继续仔细看着水面,盯准目标后,快速出手,往水下使劲一抓,但在那一瞬间,面色一凝,额头也跟着跳了跳。

      叶安尘瞧着她的的动作,只觉得她这番是虚张声势,语气调侃:“沈姑娘莫不是,抓了一手的花瓣?”

      “不是。”沈域垂下眼眸,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是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叶安尘不信她。

      “大补的好东西。”沈域接着说,“今晚给叶大人熬汤罢。”
      说着她手上用了些力,将抓着的东西猛地从水里提了出来。
      随即快速松手,将东西扔到了叶安尘脚边。

      苏清也面色一凝,左手快速撇下一根树枝,朝着蛇头插去,将其钉死在了草地上。

      叶安尘在沈域扔过来时,就朝后面退了两步,看着身子还在不断挣扎的蛇,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沈域。

      那是一条水蛇,无毒,只是瞧着特别磕碜。

      苏轻尘赶紧拉过沈域的手,认真检查起来,是否有被咬到。

      叶安尘碎了她一口:“你这人,逮鱼都能抓到蛇。”晦气。

      “无事,那蛇无毒,我一直捏着它的头。”任由苏轻尘检查自己的手,她又朝着叶安尘道,“这不是给叶大人抓上来,让叶大人滋补一番嘛,我摸着这蛇,还想着今夜可以叫厨房炖上那蛇鞭予叶大人。”

      “蛇,蛇鞭?”叶安尘呸了她一口,“你自个儿享受罢。还有苏姑娘也是,不然受不住你的折腾劲。”

      “你怎知受不住?”

      “哦,那便是你受不住了。”

      “......”

      苏轻尘头疼地揉了揉额头,又开始了。
      什么折腾不折腾,受不受得住的,她现下就有些受不住了。

      若是真折腾起来,还真是......

      听着两人的话有越来越露骨大胆的趋势,她直接跟上沐祁笙,不予理睬这两人之间的唇枪舌剑,沿着河道慢慢往上走去。

      “笙姨。”她朝着沐祁笙轻声喊道。

      “苏二小姐怎的过来了?”沐祁笙明知故问道。

      “太闹腾了。”

      “哈哈。倒也是难得瞧见。”沐祁笙感慨道,“对了,你爹是苏太傅罢。”

      “是。”苏轻尘有些惊讶,顿了顿又问,“笙姨,还认识我爹?”

      “有过几面之缘。”话闭,沐祁笙心里已经有了思量,便不再多言。

      苏轻尘上下打量着沐祁笙,踌躇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苏清也对着她说:“苏二小姐,有话直说便是。”

      “是。”苏轻尘看向了沐祁笙,斟酌一番,才慢慢开口,“我只是瞧着笙姨好生面熟,适才突然想起,笙姨似乎...和大长公主容乐殿下很像。”

      大长公主殿下,十八年前突然去世,觉得疑点重重的又岂止叶安尘一人。只是差不多这么多年过去,尸骨早已变成了一抔黄土,哪还有人记得当年那万人歌颂倾、城风华的容乐殿下。

      苏轻尘还是觉着沐祁笙这人,浑身透露出来的疑点太多,在京城呆过,还认识她爹,离京多年,瞧这样貌气质也不像是普通人家所能培养出来的。
      最少也是权贵世家,年轻时的锋芒毕露,如今竟然就甘心这样藏起来,隐居在一个小县里,怎能让她不好奇。

      “听轻尘姐姐这么一说,笙姨的确挺像姑姑的。”顾锦央停了下来,蹙眉思索片刻,缓声道,“我曾在母后寝宫看见过一副画卷,依稀记得母后说,那是姑姑的画像。如今想来,那画像确实是,很像笙姨。”

      画像?
      沐祁笙抿唇,依旧不语。

      瞧见她有些凝重的面色,苏清也淡声道:“只是相像罢了,苏姑娘不也说我像她姐姐?”

      只是相像罢了。

      苏轻尘点头,附和道:“这倒也是。”复又将心底的疑惑埋了起来。

      身后,叶安尘提着鱼追了上来,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沈域,抱怨道:“你们怎的先走了?”

      沐祁笙轻笑,看着用枝条穿起来的三尾鱼,眼眸微垂,语气染了些复杂:“听闻在前面有一棵数百年的桃树,村里人信奉着,据说还管姻缘一事。”

      “灵吗?”沈域握住苏轻尘的手,跃跃欲试地问。

      “对人对事罢。”沐祁笙轻笑道。
      她以往都是对这些嗤之以鼻的,若真是灵,又怎会现在这般?果真是信不得。
      “你们可要去看看?”

      “去。”沈域又问,“笙姨你怎的知道那树还信奉姻缘的?”

      沐祁笙闻言脚步微顿,她自嘲地笑笑,淡声道:“只因着,以往来过罢。”

      那是一棵巨大的桃树,树干粗壮,约莫得要四五人合抱,因着年份久远,树皮漆黑粗糙,分支众多,几乎每一处都在彰显着它的年老,偏生又生机勃勃的开满了桃花,犹如一把巨伞,四面铺散开来。

      这棵树上的桃花颜色更偏红一些,枝丫上挂满了红绸,随风摇曳,花瓣也断断续续地飘落着。

      树下一位年迈的老人正在分发红绸,她弓着腰,将红绸递给了一对年轻男女,花瓣飘在她的花白的发丝上,苍老的脸上依旧笑容满面,分外和蔼。

      顾锦央抬头看向树上系着的红绸,有些已经很陈旧了,有些则是才系上去的,她退了几步,瞧得更仔细了些。
      红绸差不多都是系在树干的下围,而上面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根,大概是身量有限的缘故,大多数的人都只是垫脚系在了下围,就如那对年轻男女一般。

      而树冠之上,最鹤立鸡群的就是那根特立独行的黄绸了,它牢牢地系在树枝上,绸带打结处却是绕着树枝缠了几圈,绸摆偏生又是断了半截,残留下来的那还在半空中随风摇曳,倔强得很。

      沈域找那老妇人要了几根红绸来,问着几人要不要。

      叶安尘摇了摇头,道:“我孑身一人,要这东西做甚。”

      沈域又看向了沐祁笙,又问:“那笙姨呢?”

      沐祁笙却是兀自看向了树顶,目光搜寻着,最后停在了那树冠之上,她轻笑道:“不必了,多系无异。”

      顾锦央却是拿了一根,沈域留下一根红绸,又将多的还了回去。

      树下那一圈都被系上了红绸,毕竟那是高度最为合适的,再往上,就需要垫脚方能够上。

      沈域往外退了几步,目光迁寻,往上瞧着合适的树枝。
      突然撇到那树冠顶上那特立独行的黄绸,她指着那根断了半截的黄绸,笑道:“瞧那根断绸,居然系这么高,着实有趣。”

      沈域将手里的绸缎递给苏轻尘,让她打上一个结扣,自己运起轻功,将红绸套到了那黄绸稍下的位置。

      叶安尘见她下来,轻啧一声:“怎的不套到那黄绸之上,不像你的作风。”

      沈域挑眉道:“不夺她人之好,此乃成人之美。”

      毕竟会来这里系上红绸之人,都是寄予期望之人,那人用着不一般的黄绸,甚至还不惜系在那树冠之顶上,也足以见到那炽热深情。

      沐其祁却是仔细瞧着那断了半截的黄绸,蓦的笑了起来。断就断了罢,偏生,结扣处还死死地缠着那枝丫,犹如溺水之人抱住那唯一救命的浮木,被水浪拍击,沉浮着。

      “你怎的拿根黄绸?”

      “别人都用红绸,我就用黄绸。还要系到那树顶之上,让所有人都能瞧见。”

      “招摇。”

      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根黄绸还是如此招摇。

      顾锦央捏着那根红绸,用食指戳了戳苏清也,“阿也,这根能不能系高一些?”

      顾锦央不会武功,苏清也身上又有伤,却还是想将那红绸系得高一些,不要被下面那些红绸给淹没。

      苏清也拿过红绸,从里衣上撕下一角,白与红交缠在一起,她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沈域,直接运起轻功,飞到了树顶之上,她没有故意打着结扣,只是虚虚握在手里,感受着风向,然后松开了手。

      红绸落到了树枝间的空隙上,苏清也已经落地,死死地瞧着那与白布条相系着的红绸。
      风还在吹着,花瓣依旧在飘落,在风的作用下,红绸不断摆动,渐渐与那树枝纠缠在了一起。

      就在苏清也松了一口气时,原本纠缠得密不可分的红绸又被毫无规律的风向解开,绸摆被理顺,脱离了所蛰伏的树枝,飘离了开来。

      手猛的捏紧,心顺势被提了起来。
      苏清也苦笑,她没有特意去打那结扣,将那绸缎套在树枝上面,就是想赌一把,想借着风,听天由命。
      只是难得信一回,却是这般。

      气氛有些唏嘘,苏清也转过头看着顾锦央,勾唇浅笑,看似释然,又藏着几分苦涩。

      没有人说话,因为苏清也这种做法,风险太大了。红绸的走向,缠绕的方式,全都不是人为可以决定的,唯靠风在左右。

      只是谁没想到,那与树枝缠绕起来的,居然还能又被风吹开。

      意料之外,又似乎是情理之中。

      顾锦央却是依旧抬头看着那根被风吹得飘扬的红绸,她指着那树冠所在的方向,突然笑了起来,容颜娇俏,却是满心欢喜:“阿也,你瞧。”

      苏清也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瞳孔微缩,本该飘落下来的红绸,不知在何时又被风吹了起来,竟牢牢的与那黄绸所在地枝丫纠缠在了一起。

      红色的绸摆与周围的枝丫绕成了一团,甚是复杂,随着绸布的摆动,还有着越收越紧的趋势,最后成了一个死结。

      而另一边与之系在一起的白布条,却是在那树冠之上,招摇的摇曳着。

      确实是很招摇,一黄一白,在这满是红绸的树上,瞩目得很。

      原以为已经落下来的结局,却没想到,居然又这样阴差阳错地挂了上去。

      “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叶安尘轻叹。
      她手里还提着三尾鱼,自从沈域将那水蛇从河里逮了出来后,她便没有在继续抓了。

      沐祁笙看了眼天色,问道:“回了罢?”
      桃林回山脚下的庭院还要些时间,若是现在慢慢往回走,现下差不多能赶上晚膳。

      “那便回罢。”苏清也轻声应着。
      刚才是她强行调转内力运起轻功,这会内息有点紊乱,脸色白了几分,差点站不稳,顾锦央在一旁忙稳住了她。

      “那挺好,回去便叫厨房将这鱼熬出来。”叶安尘也自是赞同。

      沈域又接着说:“那要不要将那蛇也一并带上,给你熬那蛇鞭羹?”

      “你恶心不恶心。”叶安尘嫌弃骂道。

      “不恶心。”这次说话的却是苏轻尘了。

      叶安尘指着沈域,又瞧瞧苏轻尘,手指不禁带着颤抖,一个和她不对付就罢了,偏生还有另一个帮忙,瞧瞧,这是人吗?是人都干不出这事!

      她向来温婉的脸被气得发青,直接对着沐祁笙开始抱怨道:“笙姨,你瞧瞧,这都是些什么狼虎之词?”

      沈域:“......”

      这怎的就是狼虎之词了?

      还不是叶安尘你自个儿说出来的,还怪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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