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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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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央和叶安尘聊了会,便觉得时间有些暗了,起身准备离开,亭子里的酒香味很浓,一旁还堆放了三个酒坛子。
叶安尘也站了起来,她将已经睡着了的沐祁笙抱起,轻声道:“我先抱笙姨回房休息,等会再将药端过来罢。”
“那便多谢了。”说完顾锦央便和叶安尘分道扬镳,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而叶安尘则是朝着和顾锦央相对的另一条路走到了对岸。
当顾锦央回房间的时候,苏清也还没有醒,她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染上了淡淡的酒香味,不浓,还夹杂着极淡的桃花香。
她在屋外站了一会,直到身上的酒味淡到微不可闻,才进了屋。
顾锦央走到床边,静静看着苏清也的睡颜。
她慢慢弯下腰,想要捏住苏清也挺翘的鼻尖,看看这人会不会醒过来,为了方便动作,右脚往旁边移动了一点,突然脚上踢到了件东西,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锦央忙退后几步,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人,并没有醒的迹象,这才放心地去查看自己不小心踢到的东西。
原本落下去的瓷瓶就挨着床沿,被顾锦央脚上这么一踢,倒是让那个瓷瓶从另一侧滚了出来。
顾锦央蹲下_身子,将瓷瓶捡了起来,擦拭掉瓷瓶表面上沾染的尘土,她想了想还是将瓷瓶打开了。
难闻的药味一下子窜了出来,顾锦央一直以为早上那碗药的味道就已经够难闻了,却没想到而这药的味道还要更胜一筹,极为霸道。
顾锦央捏住鼻子晃了晃瓷瓶,里面的药丸已经少了一半,而这个瓷瓶也是十分眼熟。
前几日她从苏清也怀里拿出来的那些个瓶瓶罐罐里好像就有这么个瓷瓶。
顾锦央将药丸倒了一粒在手心里,黢黑的药丸,伴随着那难闻到极致的药味,不用想都知道究竟有多苦。
顾锦央将瓷瓶盖上,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屏着呼吸,仔细打量起手里的药丸来。
除了黑,便是那难闻的药味,顾锦央捏着这枚药丸,将其捏碎了开来。
药丸外面裹着层黑色的药衣,里面的颜色却是暗红的,不仅没有那刺鼻的味道,反而还有着股熟悉的麝香味。
外面药味极重,黑不溜秋的,但里面不仅没有任何药味,居然还透着股诡异的香味,顾锦央不禁对这药的成分有些好奇。
她小心地将手心这枚捏碎的药丸装起,妥帖的收好,准备到时候回京让御医验验都有些什么成分。
因为摸了那黑色的药衣,总感觉在手上也能闻到那药味,顾锦央又去净了手,用帕子将手擦净才回了里屋。
苏清也已经醒了过来,她正掀开被子,抬着腿企图下床。
顾锦央远远瞧见她的意图忙快步走了过去,扶着她的手,帮她站稳。
嘴上不住念叨着:“阿也,你小心些,叶大夫说了,你要好好歇息。这几日尽量勿要下床走动。”当然最后这一句话是她自己加的。
苏清也垂着头,她余光瞥见了顾锦央捡起来放在不远处的瓷瓶,轻轻蹙了一下眉。
又听见顾锦央继续道:“对了,阿也,那个是你的药吗?掉到了床下面,我适才捡了起来,放在了那里。”
苏清也看着顾锦央自然的神色,迟疑片刻,才点了点头:“是。”她说着又想走动几步,但躺得太久,身上极不舒服,便想要走动活动一下,不然这几天一直躺着,怕是整个人都要废了。
顾锦央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小心搀扶着她,陪着她在屋里慢慢走了起来。
她瞧着苏清也拖着受伤的脚,一步一步的移动,又开始心疼,试图劝说她回床上休息。
“阿也,你现在受伤了,身体这般虚弱,得好好修养。这几天别逞强,不易于伤口愈合,不然以后老了容易留下病根,走不动路的。”
毕竟她病了的时候是一点都不想动弹,而且御医给她的建议也是卧床修养。
苏清也淡淡的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幽幽道:“你这是嫌弃我年纪大了,走不动了?”
顾锦央连忙否认道:“怎的可能,阿也这般年轻,哪里又年纪大了。”
“那便是嫌弃我走不动了。”苏清也淡声道。
“......”
顾锦央长叹口气,觉得头疼得厉害,认真解释道:“怎会,我只是担心阿也你,前几日你的伤势太重,浑身都是血,我是真的怕了。”
苏清也没有说话,拖着腿在屋里慢慢走着,同时不动声色地运起内力走了一个大周天。
又听顾锦央语气遗憾地说:“那日收东西太过着急,竟将那面具留在了客栈里。”
面具?是那狐狸面具罢。
苏清也倒是想起那日她将那面具挂在门上,也忘了取下来,怕是到最后都一直这样挂着了。
还有那日夜里所买的两盏花灯,还没放,就因着没有拿稳的缘故,落到了地上,摔得稀碎。
心底蓦的有些不安,苏清也放在顾锦央肩上的手有些用力,她轻声道:“若是喜欢,以后再买便是。”
不知这话是在安慰顾锦央还是安慰她自己。
顾锦央也只是顺口一提,并未想太多,又听见了苏清也这般说,心情也好了起来,笑容明媚,桃花眼灼灼,饱含着期待。
“好啊,那便说定了。”
好啊 ,那便说定了。
说定了。
接连修养了几日,苏清也的的伤势也好了许多。
因着每日都会泡会药浴,加上叶安尘时不时炖的一些药膳,除了肩上那深可见骨的刀伤,身上其余的伤都隐隐有了脱痂的形势,当然也除了大腿上的那两刀。
还有这几日走路稍微顺妥了一些,不再簸着了,只是走得有些慢罢了。
顾锦央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悬着的心有放下了不少。
这几日她都会扶着苏清也来回在屋里走上一会,慢慢的,苏清也自己能自己走,受伤的腿也能渐渐使上力气,只是抬动的弧度还不能太大,要是再有个两三日,应该就能恢复了。
因为她中了软筋散,就算服了解药,这力气也是得两三日才能渐渐恢复回来。
更别提她那日强行提升了自己的实力,造成了不小的反噬,又是硬生生的瘫软了好些天。
苏清也穿上银白色外衫,又将那柄软剑藏入了腰带之中,束好腰带,用发带将长发束起,看着倒是比前几日精神了些。
顾锦央帮她整理着身后的长发,又看见了她头上的发带,突然没有当时那般耿耿于怀,从身后抱住了苏清也。
将头靠在她的脖颈间,声音有点糊,带着些惋惜,试探道:“阿也,能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吗?”
苏清也轻笑,放松着身体,眼底有些复杂,她伸手整理着衣袍,声音很轻:“不可,等你自个儿想起来。”
顾锦央环住她腰身的手紧了几分,轻哼一声,心底多了些确认和疑惑,她又问道:“若是我一直想不起呢?”
“那便一直想罢。”苏清也将顾锦央的手拿了下来,左手拉过她的右手,顿了顿,低声道,“走罢,沈域过会便到,我带你去见见笙姨。”
“笙姨?”顾锦央和她的手十指相扣着,压着步子,和苏清也走出了房间,“前些日子,我倒是见过了。”
“嗯?”苏清也疑惑地看着她。
顾锦央道:“就三日前,那时你睡着了,我便去前院逛了一会,便见着了。”
“这样啊。”苏清也欲言又止,左手有些用力,她又问顾锦央:“那你觉着笙姨怎的样?”
“很漂亮的一个女人,风采依旧,不难想象她年轻的时候该是很潇洒,肆意的。”顾锦央折中的评价着,心底却有些异样,阿也她怎会突然问这么多。
苏清也淡声道:“走罢,莫让她们等急了。”
“阿也,你同我讲讲笙姨的事嘛。”顾锦央对着沐祁笙的好奇更深了。
“你问她,会说。”
“为何?她看着,不太像会说的。”
苏清也轻笑:“你没问过,怎会知晓?”
顾锦央不依她,晃着她的手臂,“阿也不能同我说吗?”
“不能。”
顾锦央哼了一声,又转移话题,一路上问着苏清也,“阿也还会酿酒吗?”
“会。”苏清也答她。
“那阿也可是泸县人士?”
“算是罢。”苏清也顿了一下,解释道,“我母亲是,我并不常回来。”
顾锦央感慨道:“果然泸县出美人,当真名不虚传。”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娇笑,带着调侃的声音传来,打趣道:“殿下若是嫁过来,不也是那泸县美人了吗?”
一下子说得顾锦央脸红透了,她往苏清也身后退了一步,也瞧清了说话之人。
沈域穿着一身玄色衣袍,身旁还站在淡然浅笑的苏轻尘,一玄一蓝,一个神采飞扬,一个内敛自持,瞧着很是般配。
沈域拉着苏轻尘从人工湖的对面走到那凉亭上,她对着早已坐到凉亭上的叶安尘依次唤道:“笙姨,叶大人。”
又拉过苏轻尘为她介绍起来:“这位是笙姨,轻尘你唤跟着我唤笙姨便可。笙姨,这是苏轻尘。”
沐祁笙朝着她点了点头,说道:“沐祁笙。”
苏轻尘淡笑着喊道:“笙姨好。”
沈域又接着道:“这位是叶安尘,一个不正经的大夫。”
叶安尘白了她一眼,浅笑着道:“苏姑娘好,不必拘礼,当做自己家便是。”说完她拿出四个新的杯子,倒满酒,放了两杯在她俩面前。
“多谢,叶姑娘。”苏轻尘轻声道着谢。
苏清也带着顾锦央走到了凉亭上,坐到了另一边的空位上,挨着沐祁笙。
“笙姨。”苏清也对着沐祁笙唤了一声。
沐祁笙捏着酒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身上血腥味已经很淡,只是还有些药味,“可好得透彻了?”
“透彻了。”苏清也用左手拿起一只杯子,向她敬了一杯酒,“倒是让笙姨担心了。”
沐祁笙轻笑,她抬起眸子顾锦央一眼,意有所指道:“我倒是没那么担心,只是某些人担心坏了。”说罢,和她碰了一下杯子,将酒饮尽。
叶安尘又为她俩倒满酒,顾锦央拉了拉苏清也衣袖,眼神担忧,示意她少喝一些,毕竟身上还有伤。
苏清也朝着顾锦央点了点头,抬眸间注意到了苏轻尘。
苏轻尘正看着她,眼里震惊,薄唇微张,似乎不知道该说些甚么。
她是第一次见苏清也,不禁惊讶这人生得太过出彩,骨相生得极好,特别是那双眼睛,初看时,倒是觉得很自己的一模一样,却更加深邃,幽深。
身上更是有着那股淡然的气息,清清冷冷的,看着有些薄凉了。
而且这种人心思很深,为人处世很圆润,找不出一点不妥,大概是没有在意的,所以那一身脱俗风骨是常人所没有的,显得凉薄无心了些。
除了在看向顾锦央时,眼底有了一些波澜,唇边的笑意也真了几分。
“苏姑娘。”苏清也倒是先开口了,她拿起酒杯,“初次见面,在下苏玄清,以后沈域倒是麻烦你了。”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淡笑道:“右臂上有伤,希望莫要见怪。”这些日里右手倒是能抬起来些了,只是弧度还不能太大,毕竟是砍在了关节之上。
“无碍。”苏轻尘一直看着她,神情渐渐复杂起来,踌躇片刻道,“玄清姑娘,倒是很像我一位姐姐。”
“噢?”苏清也将酒喝尽,淡声问道:“苏姑娘说笑了,这世上相似之人何其之多,何况在下不过一个父母双亡的游子,并未听闻还有其他亲人。”
苏轻尘顺势将酒一口喝完,心底却还是疑惑,联想之前这人故意躲着她不见,不禁怀疑起来她这番话。但是之前叔父传书来说已经找到堂姐,苏轻尘心里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顾锦央止住了叶安尘继续给苏清也添酒的动作。
沈域在桌下握住了苏轻轻的手,也拉回了苏轻尘的思绪,她调笑道:“殿下,现下你就这般护着?”
“阿也她身上有伤,不宜过多饮酒。”顾锦央咳了一声,被这样一说,脸上终归是有些薄红。
叶安尘则为其他人倒满酒,她就安静承担着添酒的事情。
沐祁笙笑了起来,桃花眼有些深,打趣道:“殿下莫不知道泸县的习俗?喝酒伤才会好得更快。”
沈域却适时拆起了台,她怀疑地问道:“笙姨,我怎的不知晓还有这个习俗?”
瞧见沐祁笙不太好的脸色,苏轻尘拉了拉她的衣袖,却还是没有让沈域闭上嘴。
“莫不是,这伤,还是心上的伤?”
沐祁笙看了她一眼,手枕在脑后,慵懒地靠在石凳上,翘着腿,语气意味深长道:“或许罢。”
突然她似又想到了什么,坐了起来,不经意提起般地问:“你们同我讲讲,京城如今是何情况了罢。”
苏清也淡淡地瞥了一眼正欲开口的沈域,这才让她成功闭上了嘴。几人也都没有搭话,一时间突然安静起来。
沐祁笙又嘿了一声,“怎的,让你们讲讲都不行吗?”
“笙姨,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苏清也清冷的开口,“这道理,还是您说的。”
沐祁笙瞪了她一眼,站起身来,伸手想要拍在她的肩膀上。
若是知道,她曾经随口一说的话,今日竟然会被拿来堵自己,她决计不会说出来的。
顾锦央挡在苏清也身后,本该落在苏清也肩膀上的手,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她咳了咳,看着沐祁笙有些黑的脸色,小声开口道:“笙姨,阿也身上还有伤呢。”意思便是碰不得了。
她对着沐祁笙颇有好感,总是想着亲近她,听着之前沐祁笙的话,也知晓她是很想了解京城之事,却又能忍着不闻不问。
今日大概也是一时兴起,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没想到被苏清也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顾锦央自是知道苏清也气人的本事,虽然不了解这其中的渊源,却还是能猜出一个大概,这人怕是被苏清也气到了。
眼见那一掌要落在苏清也受伤的肩上,她只能迅速站起来,给挡了下来。
沐祁笙轻碎了一口,默默收回手,暗骂了一句:“泼出去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