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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苏清也手用力按在床板上,下唇咬得有些泛白,冷笑了声:“一时大意。收拾东西,马上出城。”

      “这般匆促,总得给我一个理由。”顾锦央疑惑虽疑惑,却还是听话的开始收拾东西。

      苏清也扶着床费力地起身,腿还是软得厉害,站得摇摇晃晃,她用手解开腰带,将衣服换了下来,扔到一旁,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县太爷今晚暴毙,再不快些,出不了城了。”

      “什么?!”
      顾锦央停下手上的动作,满是惊讶地看着正在换女装的苏清也,她张了张唇,不确定地说:“你杀的?”
      虽然她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愿去相信。这人一回来就那般瘫软,又是一身玄色衣袍,犹如夜行服,还中了软筋散,怕是也没讨着好处,不敢相信她这一路上是怎么回到这客栈的。

      扔下手里的东西,顾锦央摸着苏清也的手臂、腰腹确认,她隐去眼底的失落,语气担忧着急:“那你没受伤罢?”
      苏清也背上的陈旧疤痕就让她心疼万分,今夜她这模样,更怕她再度受伤,顾不得其他,忙询问起来。

      苏清也轻“嘶”了声,顾锦央手正按住她的腰上,正是那一脚毫不留情踹去的位置。
      时不时隐隐作痛,不用想现在应该是青了一大片。

      听到她的轻嘶,顾锦央的心又悬了起来,生怕她受了伤,手又触了一下腰上的位置,确定是不是这处有伤。

      “怎的了?是不是这里伤的了?”
      但是又没有闻到血腥味,顾锦央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这的确是内伤,还是被气的。
      苏清也将她的手拿了下来,理着衣摆,脸色有些冷,语气寡淡:“殿下莫不是忘了,先前踹了我一脚。”

      顾锦央讪讪收回手,她不好意思地咳了声,之前确实是朝这人身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又看见苏清也脸上的红肿,那是她用枕头打出来的,当然还有很多下她都是打在了苏清也身上的,身上穿着衣物倒是看不出来,只是脸上过于白嫩,瞧着就很明显。

      顾锦央又想起初见那次,她也是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在这张脸上,硬是肿了好几天才消散。

      “那个,要不要擦些药?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以为是半夜撬门而入的小毛贼嘛。”
      谁让你彻夜未归,晾了她整整一夜,开门的行径就像那毛贼,这搁谁都会警惕罢?这样一想顾锦央又理直气壮起来。

      苏清也瞟了她一眼,用发带将长发束好,一袭银白色的暗纹长裙,长发如瀑,面容清冷脱俗,唯一的不妥之处就是脸上那明显的红肿,瞧着说不出来的违和。
      她冷着脸将腰带束好,手指发着颤,攥得也有些用力了。

      将那些药瓶装入怀里,苏清也深深吸了口气,咬牙说道:“不必,收拾好便马上离城,不然来不及了。”

      宾城也算她的目的之一,目前得出来的消息宾城县太爷,是当朝丞相的独子,和那个组织有着匪浅的关系。更别说,如今这丞相也是当年诬陷沈哲安的主谋之一。上百口人死于非命,尸骨未寒,而他却爬着那些尸骨坐上了这位置,光凭这点也决计不会让他安生。
      而这县太爷同他老爹一般,心思深沉很是狡猾,来了这宾城却是暗地里贪污行贿,和富商勾结,得了甜头,那心也是越来越贪,越来越大,开始学着他爹通敌卖国。

      今夜也是她自己大意了,没想到这人过分警惕,竟找了一个替身躺在床上。
      那县太爷也是过分自大以为能将自己擒住,只是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吸入了些软筋散,只能用着暗器将那县太爷解决掉,一路支撑着回来已经是到了极限。
      力气渐失,精神也不振,谁知一回来还被顾锦央当了毛贼,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招呼,毫无反抗之力。
      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怕不是又得被沈域笑话死。

      待顾锦央收拾好东西,苏清也直接去马厩里将马牵了出来,她翻身上马,力气并没有完全恢复,脚步虚浮,身上又是酸痛,就连缰绳都只是虚虚握着。
      伸手将顾锦央拉上了马,平时很轻松的动作,此刻让她做起来都有些吃力。
      手不住地颤抖,重重喘着气,胸腔起伏跌宕。

      苏清也扬起鞭子在马屁股上打了一下,咬牙扯动缰绳,让它朝城门的方向跑去。

      顾锦央伸手握住了苏清也拉着缰绳的手,耳畔全是这人凌乱的呼吸,握住的手颤抖不止。
      之前苏清也拉她上马的时候顾锦央就感觉到了,苏清也很虚弱,几乎快没什么力气了。
      拉住她的那只手疲软发颤,却还是用力将她拉了上来。
      明明已经虚弱到了极限,却还是一言不发的,额上全是冷汗,但她依然不断掩饰着颤抖的双手,使劲抓着缰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顾锦央不知道一个人的毅力到底有多强,有多能忍,能让苏清也撑着回了客栈,明明已经没有了力气,却还是这般逞强。
      她只知道中了那软筋散,就算服了解药,怎么也得瘫软个两天,力气才会慢慢恢复回来,哪像苏清也这般...顽固、隐忍、硬撑...
      究竟是以前受了些怎样的苦,才会如此这般......

      好不容易出了城门,苏清也呼出口气,使劲扬起鞭子在马屁股上又甩了几鞭,让它加快了速度。
      因为她已经听到有官兵开始挨家挨户搜查的声音,照这个架势下去,怕是过不了多久,要封城严查了。

      马跑得飞快,苏清也用力拉紧缰绳稳住自己的身形。马飞奔带出来的风吹散了顾锦央的发丝,挠着她的脸上,之前红肿的地方又烫又痒。

      身子突然偏了几分,苏清也忙扯住缰绳,使劲在手腕上绕了几圈,手肘贴靠住顾锦央的腰,才堪堪维持住身形。

      这一瞬的变故顾锦央自是感觉到了,她紧咬着唇,握住苏清也的手又用力了几分。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到身后之人。

      初春的凌晨还有一些冷,昨夜顾锦央是硬生生的气了一夜,更是滴水未进。
      而这会被苏清也带着奔波,马还驾得这般快,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快颠簸了起来,扯得生痛,胃里也有些翻涌,脸上被冷风刮着,带来阵阵刺痛。
      衣料还不断摩擦着她的大腿,本就有些红肿的地方,似乎又加重了。

      顾锦央动了动,小声道:“阿也,慢些,我有些难受......”

      顾锦央话还没说完,飞奔着的马便被一根突然从土里拉出来的粗绳绊倒,一下子向前冲倒在地。

      苏清也迅速松开手里的缰绳,在马儿身子偏离的时候,双手用力揽过顾锦央,带着她朝一旁倒去。

      这样一番动作,也让苏清也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护住顾锦央,在落地时她揽住顾锦央借着重心垫在了最下面,使顾锦央倒在她身上,免去了与地面的摩擦。

      “唔。”
      落地不小的冲击又扯动到苏清也腰上的伤,背重重地磕在地上,喉间已经有血气在慢慢上涌。
      她拍了拍身上还未反应过来顾锦央,脸偏向一旁咳了起来。

      顾锦央连忙从苏清也身上爬起,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又听见她的咳嗽声,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狼狈,忙问道:“阿也,你没事罢?”

      空气中已经有了淡淡的血腥味,还隐隐夹杂着熟悉的麝香味。
      顾锦央鼻尖微动,心下疑惑的同时还是从身上拿出丝帕,想要给苏清也脸上擦一擦,但手却哆嗦不断:“阿也你是不是......”流血了?
      她话还没说完,周围就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还有人跑动带来的沉重落地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犬吠,来人迅速将她们围了起来。

      带头的那名彪汉重重啐了一口,他骑在马上,手里拿着火把,照得他脸有些狰狞,还有十余名官兵跟在他身后。

      “呵,幸亏军师神机妙算,带了猎狗来,不然还真让你给跑了。”

      苏清也吐出嘴里的血沫,眼神有些阴狠,失算了,自己中了软筋散,只能发挥三层实力,更何况她还在身边。

      那彪汉又呸了一声,指挥着身后的官兵,大声呵道:“将这二人拿下!”

      十余名官兵纷纷拔出自己的武器,不断缩小着包围的范围。

      苏清也将手搭在顾锦央的肩膀上,无声地制止了顾锦央想要拿腰牌的动作,她摇了摇头。

      顾锦央的手渐渐捏紧,眼神担忧地看着苏清也。
      她自是知道腰牌拿出来可能也没有什么作用,毕竟这里天高皇帝远的,这些人就是土皇帝,横惯了的,哪里还会怕她一个没有带任何侍卫的公主殿下,说不定还会把情况便得更糟。

      但这也是眼下唯一的机会了。

      苏清也轻笑,扯动着下巴,脸上的肿痛和背上的刺痛让她大脑更加清醒。
      她弯腰从靴里取出一把匕首,将鞘扔到了地上,咬牙使劲朝着大腿上扎了过去。
      手背上青筋暴_起,她又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抽了出来,深色的血珠随着她的动作被带出,浸润到了她的衣摆上,还有土地上。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神经,大脑也这一瞬间清明起来,苏清也将占满血迹的匕首递给顾锦央,让她拿着。

      将顾锦央护在身后,苏清也调动起周身的内力,飞快地在筋脉里游走,强行将自己的实力恢复至六层。

      苏清也反手将藏于腰带里的软剑抽了出来,薄如蝉翼的软剑在她手上宛如活了一般,剑身轻颤着,发出峥峥的响声,她头微偏,对顾锦央低声道:“站在我身后,怕就闭上眼睛。”
      说罢,就直接提着软剑刺向了不断靠近的官兵。

      刀剑相碰的声音;还有刺入血肉又拔出的声音;受伤人的挣吟声;有人被踹倒在地的声音;还有那喉咙里最后的呜咽声.....周围的血腥味越发浓烈起来。
      顾锦央紧闭双眼,传入耳朵里的声音却是越来越清晰。她甚至能想象到那长剑直直插入血肉之中,再猛地拔_出的画面。
      锋利的剑身上沾染着鲜血,还有一些碎肉组织,身上留下的血窟窿正不断渗着血,把土地染得腥红。
      就像苏清也自个往腿上毫不留情地扎那一刀。

      周围都是这些男子身上的汗臭味,还有止不住的呜咽声,顾锦央没有听见苏清也发出任何声音,她一直把她护住身上,将这些人全部隔离在三步开外。
      身边那股淡淡的麝香味逐渐浓了起来,顾锦央的心也越跳越快,但不是害怕,而是心疼,担忧。

      感觉到苏清也的移动,顾锦央忍不住睁开了眼。
      地上躺着六七名官兵,俨然断了气,身上的伤口差不多是一刀毙命,还有那两只凶猎狗,也倒在了血泊里。
      剩下来的小半人却还在负隅顽抗,身上的伤全在重要的部位,血流不止,浸润了身边的泥土,显然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苏清也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有着不少刀伤,顺着衣料裂口慢慢渗着血。不过因着她躲避及时,伤口都有些浅,但渗血比较多,银白色的衣衫已经被血染变了色。
      特别是大腿那里,血已经打湿了腿上大半的衣料,每次一动作都会牵扯到伤口,让新的血又流出来,再度浸湿衣料。

      苏清也的体力也耗了大半,胸腔剧烈起伏着,气息严重紊乱。这就是强行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实力的副作用,坚持不了多久,反噬会更严重。

      手中的匕首越捏越紧,顾锦央满眼难掩担忧,下唇几乎快要咬出血,她没有唤苏清也,只怕她被自己分了心,但眼睛未曾从苏清也身上移开半瞬,生怕在不经意间她身上又添了一道血痕。

      那彪汉见自己带来的人折了大半,剩下的也差不多废了,他终于是坐不住了,跳下马,怒目瞪着苏清也,嘴上骂道:“一群废物,连个娘们都搞不定,要你们有何用?”
      说着他拔出自己身上的佩刀,又指挥着剩下半残的官兵:“给老子一起上!”

      看见苏清也被那几人缠住身形,他又呸了一声,提着刀直接朝顾锦央砍去。
      他是看出来了,那娘们一直护着这女人,还不如直接拿捏住这女人让她束手就擒。

      苏清也一直注意着顾锦央的位置,见那彪汉提着刀要看向顾锦央,心下焦急,顾不得其他,使劲握着软剑划破了面前之人的喉咙,又用力踹开旁边之人,用力将剑插进了那人的胸口。

      但身侧又纠缠过来两个不死心的官兵,瞳孔猛缩,苏清也强行运气内力,一掌使劲打在两人身上,将人震开,朝着顾锦央喊道:“芷儿让开!”

      往日里一直压抑着的感情终于是再也影藏不住,在心底唤了无数次的昵称也终于喊了出来,来势汹汹,无可抵挡。

      苏清也曾想过很多次再唤出来的情景,是轻声细语,或是低声呢喃,亦或者那人言笑晏晏,软语轻嗔......
      结果却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喊了出来,腥臭遍地,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而她还是这般狼狈,浑身血迹,疲软无力...

      这一刻苏清也觉得自己很脏,很不堪,这样不计后果地接近她还是玷污掉了心底最后的一抹温柔。

      虽然苏清也常想,自己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唤出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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