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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京都城内,苏轻尘正带着一位小厮打扮的丫鬟悄悄从太傅府后门溜回了府。
      一回到自己房间,她便赶紧换掉一身男装,又重新梳洗打扮了番,吩咐丫鬟拿来笔墨纸砚,准备练字静心。
      才写了不到半页,苏太傅就派人来唤她,说是圣上来了。

      苏轻尘搁下笔,又整理了一番仪容,确定没有什么不妥后,才慢悠悠地去了前院。
      想起沈域交给她的事,又不禁有些咬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暗自找好番说辞,面上又挂起得体适宜的浅笑。

      顾锦逸正坐在大厅里,面容带着歉意。
      苏太傅坐在一旁,面色不郁,对顾锦逸的登门道歉依旧有些不满,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他看见姗姗来迟的苏轻尘,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自己唯一的爱女,被着顾锦逸耍了这么一遭,他的面子倒是不重要,就怕自己女儿的名声坏了,日后该如何婚嫁。

      顾锦逸看见苏轻尘,尴尬地扯动着嘴角,他来了已经有一会儿了。苏太傅倒是对着他说了不少指桑骂槐、冷嘲热讽的话。他自知理亏,只能忍着,脸上还得赔笑,应和着太傅说得对。

      苏轻尘对着他行礼,“见过圣上。”
      又朝着苏太傅柔声道:“爹爹。”

      苏太傅摸着自己蓄留的胡须,点点头,越看这个女儿越是满意,对顾锦逸那赔笑的脸却是越发不满,重重地哼了一声。

      “轻尘不必多礼。”顾锦逸越发觉着尴尬。

      苏轻尘只是浅笑,她对苏太傅道:“爹爹能否回避一二,女儿还有些事情要与圣上商讨一下。”

      苏太傅瞪了顾锦逸一眼,觉得越看他越生气,又听闻苏轻尘这般要求,只得忍着不快拂袖出去,走之前还不忘把门大打开来。

      苏轻尘叹了口气,坐在顾锦逸对面的椅子上,食指轻轻点着桌面,淡声道:“圣上,我今日与你说的是殿下之事。”

      “嗯?”顾锦逸抬起头,有些疑惑,“央儿怎的了?”

      苏轻尘也疑惑起来,怎的他还不知道?
      “圣上应该知道苏玄清罢。”

      顾锦逸点头,苏玄清正是央儿近日缠着那女子,神秘得很,他派人查了许久都没查到什么疑点。而且央儿说昨日回宫,到了今日也没回,让他不由得怀疑起来:“那人怎的了?”

      苏轻尘犹豫着开口:“殿下昨日跟着苏玄清一同出城了。”她看了一眼面色凝重起来的顾锦逸,又接着道,“至于多久回来,殿下没有说,我也是昨日晌午才知道的。”

      顾锦逸眉头锁死,心里的烦躁又深了几分。
      这个好皇妹又留下一个烂摊子让他收拾,母后问起来还不知该如何解释,还有那苏玄清...究竟是何人,居然查不出任何破绽。
      思索片刻,他问向苏轻尘:“轻尘可知晓,那苏玄清是何人?央儿为何这般放心的就跟着去了。”

      闻言,苏轻尘蹙了下眉,又搬出了沈域事先给她准备的说辞:“这个苏姑娘好像是泸县人士,这些年一直四处游走,有着自己酒庄生意。而且苏姑娘身手不凡,还雇了不少人暗中跟着,殿下跟着她应该不会有甚意外。”
      这倒是和顾锦逸查到的没什么差别,他突然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五味杂陈得很。
      照他对顾锦央的了解,这件事母后要是问起来,先遭殃的还是自己,难怪不敢给自己说,还是苏轻尘告知的自己。

      想到这里,顾锦逸不免更觉愧疚,即使心中再苦恼,面上不显半分,也还是放柔语气向苏轻尘感激道:“那便多谢轻尘告知了。”

      苏轻尘摇了摇头,带着疏离的笑容,客气道:“圣上不必客气,这是轻尘份内之事,毕竟殿下还唤轻尘一声姐姐。”
      又说了几句,苏轻尘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便贴心的以自己还有事为由,先告辞了。

      她一走,顾锦逸便坐不住了,向苏太傅请辞,便急急忙忙地回了宫。

      才回到御书房,顾锦逸椅子都没坐热,便有太监通报,太后来了。

      顾锦逸忙起身,甚是殷勤地招呼着太后。
      宫女在一旁端茶递水,他则是有些坐立难安,快速思索着顾锦央的事情,该怎的糊弄过去。

      太后却是没有提及顾锦央,只是抿着茶,淡淡开口:“逸儿可是问了那有关苏以溱的事情?”

      顾锦逸点头:“自是问了,苏将军夫人说,是带着那从不离身的平安锁才确认下来的。”
      他今日出宫为的就是去将军府问这件事,二来便是去苏太傅府上请罪。

      “本宫怎的记得,那丫头身上可是有个胎记?”太后放下杯子,对于一个平安锁就将身份确认下来的事颇不赞同。

      “儿臣也和苏夫人说了这件事,只是苏夫人说,以溱身上有很多伤,这其中一道,便是被刺穿了肩,将那胎记覆盖住了。”
      见了那些伤,苏夫人心里只剩下对那爱女的心疼和愧疚,还那些怀疑的事,更是选择性的忽略掉了。苏家哪敢去细查,就怕查出来的根本接受不了。

      太后听了颇为吃惊,心中不免酸楚,蹙着眉,缓声道:“倒是苦了那丫头了,这么些年,该是受了何种委屈。”
      说罢,她又话头一转,打得顾锦逸措手不及,“这两日,怎的不见央儿?”

      “母后,皇妹,她......”顾锦逸话还没说完,便被太后打断。

      “行了,你也别为那丫头解释了,她是从本宫肚子里爬出来的,什么德性本宫还不了解?”太后说着又有些恨铁不成钢,“泼出去的水,当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顾锦逸:“......”默默咽下了想说的话。

      太后又看了顾锦逸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两兄妹,当真是孽缘。
      “罢了,本宫老了,管不了她了,免得日后她恨本宫。还有逸儿你好好帮持一下你皇妹罢,毕竟这么些年,她也不容易。”
      呵,恨吗?能不恨吗?毕竟她自己不都恨了这么久。

      “是,母后。”顾锦逸眼里闪过难以置信,想来他都已经做好了会被太后说教一顿的准备,还想着怎么帮顾锦央开脱一些。现在听闻了太后这一番话,心里不免为顾锦央感到高兴。
      顾锦央语气颇为严肃郑重:“我自是会帮着皇妹的,母后且放心。”
      毕竟那是唯一的亲妹妹,要是那人真敢负了央儿,他定不会轻饶。

      太后站了起来,身形带着落寞,她似是感慨,又似怀念:“老了,这一晃都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她关在这深宫里都二十多年了,而自己差不多苟延残喘了十八年。
      自己当年少不更事,落得如此下场,若是央儿又步了自己的后尘,她又该如何安心?

      一连几日,苏清也都加快了赶路的速度,一路劳累奔波,终于在第四日临近午时赶到了宾城。

      进了城门,苏清也便在城里最好的客栈开了一间上房。

      沐浴换衣后,顾锦央没忍住直接扑倒在了床上。
      这几日差不多很早便要起来赶路,还有两个晚上因着没有赶到最近的小镇,只好又睡在了野外。
      白日里又没有好好的休整,晚上还睡在荒郊野外,那人一直守着夜,又离她老远,她一晚上倒是惊醒了很多次,睡得很不踏实。以至于白天坐在马背上,她差一点睡着从上面栽了下去,幸好苏清也手疾眼快,将她护住。
      后来即使再困,顾锦央都不敢在马上睡了。

      顾锦央裹住被子将鞋子踢掉,直接躺了上去。
      野外地上特别硬,那些客栈里的床也不软和,不像这个大城池里的,床铺大又软,简直就不能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几日的奔波弄得她全身酸痛,特别是大腿内侧,又开始感觉到了丝肿痛,想忽略掉都难。

      苏清也整理着换下来的衣物,看了眼躺在床上不愿动弹的顾锦央,凤眸闪过一丝笑意。
      她将膏药放到了床旁,提醒道:“记得擦药,我去端些吃的上来。”

      听见关门声,顾锦央抬起了头,不由得疑惑这人怎的知道,她又该擦药了......
      顾锦央摸了摸脸,有些发烫。
      不过还好这几日幸亏擦了那生肌膏,肌肤依旧细腻光滑,甚至比以前还好,不然这么赶路,她可早要不了多久就要变黄脸婆了。

      顾锦央跳下床将窗户关上,想了想又将门栓别上。这客栈人多得很,就怕等会有人突然闯进来,还是注意一些。

      擦好药后,顾锦央去净了手,准备将门栓拉开时,苏清也正准备敲门。

      顾锦央迫不及待地将门拉开,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柔声唤道:“阿也。”

      苏清也侧身进来,将门带上,依次将饭菜摆放好,让顾锦央过来吃饭。
      她们进城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吃饭的高峰期,洗漱换衣耽误一会,现在去吃饭的人倒是少了很多。厨房得了空闲,准备得倒是快了许多。

      闻着香味,顾锦央肚子应景地叫了起来。
      这几日吃的很随意,毕竟偏远小镇,吃的东西远比不上大城里的花样和精致。最开始倒是稀奇,但看多了便觉得很普通,尚能果腹。不过还好苏清也会打猎,烤出来的东西也很好吃,很和她胃口。
      今日闻着久违的饭菜香,顾锦央更是觉得食欲大开。

      苏清也要了客栈里的招牌菜,有荤有素,虽然比不上皇宫里御厨的手艺,却是比小镇上的好了很多倍。

      许是饿得久了,顾锦央难得地又添了半碗饭。最后她直接瘫在床上,揉着肚子,不愿动弹,开始说困。

      将碗筷收拾干净,苏清也又下楼还了回去。
      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人已经横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将人抱了起来,轻轻放在枕头上,又牵过被子搭在了顾锦央身上。
      确认顾锦央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苏清也才悄声走了出去。

      等顾锦央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睡得过于久了,她的反应有些迟钝。
      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她揉着眼睛快速寻找苏清也的身影。

      苏清也正坐在椅子拿着一本书慢慢翻看着,白皙的手轻轻捏着书,蓝色的书皮衬得手指更加细长,指甲圆润修剪得很整齐。
      她看得很仔细,每要翻页时,食指会放在下一页顶上,然后从上滑下,捏住书页下角,轻轻翻过。
      一页,两页......

      顾锦央看着苏清也翻页的动作有些入迷,或者说是看那双好看的手的翻页动作。
      直到许久都没有听见再次翻页的声音,顾锦央有些疑惑,目光往上移动,对上了苏清也望过来的视线,似笑非笑。
      顾锦央突然觉得窘迫,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那双手多久,而那人说不定也这般瞧着她瞧了多久。

      顾锦央耳尖迅速红了起来,她装作才醒来一般,刻意忽略苏清也望过来的视线,掩唇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下床。

      苏清也收回视线,将书册合上,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那里还有一堆她下午买回来的衣物、糕点、小吃、还有一些小玩意。

      顾锦央的余光一直偷偷留意着她,自是看见了那一堆东西,她装作惊讶地走了过去,随意问道:“阿也,这是你下午买的吗?怎的……”怎的也不叫我去。
      话还没说完,就生生止住了,因为她看见桌子上苏清也才放下的那本书,一样的封面,不一样的书名,也是一本诗词鉴赏。
      这让她突然想起之前客栈里那本诗词集,突然觉得手里莫名烫手,耳尖也更加的红润诱人,思绪更是不受控制地飘远。

      难怪这人看得这么仔细,翻页的动作都那么……

      “你,你怎的看这种东西!”顾锦央只觉得难以置信,苏清也那一张脱俗不食烟火的脸,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地仔细看着那种东西!

      假正经,当真是假正经!

      苏清也疑惑地抬眸,似乎是不懂这种东西,究竟为何物。又顺着顾锦央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一本崭新的蓝皮封边诗词鉴赏,再加上对方那避如蛇蝎的动作,有些了然,却还是装作不解的样子,问道:“这种东西?那是何物?”

      顾锦央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手刻意避开那本书,翻找着苏清也买回来的那一堆糕点零嘴。
      何物?她自是不可能老老实实说出那三个字,便嘴上打着哈哈,遮遮掩掩道:“就是,就是那种东西。”

      “唔。”苏清也撑着下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那种东西?那是哪种东西?”

      顾锦央拿着油纸包好的零嘴,脸上臊得通红,她扯着书页的一边,嫌弃地扔远了些:“哎呀,就是那种东西,你不能看的!”
      书轻轻磕在了地上,好巧不巧从中间翻开,露出里面的内容。
      正是一首古诗,下面还有一些名家的见解,哪里是她所想的画面。

      顾锦央自然瞧见了,这一下脸更红了,是尬的。
      她觉得这人是故意的,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却装作不明白故意同她咬文嚼字,坏透了。

      顾锦央快速转过身,拿上自己想吃的碎嘴零食,直直地朝着床边走去。
      她头微垂,只觉尴尬透了,特别是身后传来的一声轻笑让她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一笔。
      心中暗骂:假正经,还恁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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