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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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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央将玉佩送还给还在御书房的顾锦逸,又添油加醋地说了陈仝和苏诚义之事。
顾锦逸越听脸越黑,厉声道:“今日早朝时陈尚书和苏副将上书说二人昨夜被人去势,还望朕彻查。现在看来确实是该好好查一查了。”
然后又问顾锦央昨夜可还是遇到了些别的事,末了直言不会就此放过两人。
顾锦央面露难色,语气带了些为难:“皇兄,我没事。只是希望日后皇兄可以和母后说说情。我这出宫之事......不然母后又要天天念叨了。”
“好,皇兄会的,只是还要麻烦皇妹去看看轻尘了。此事是朕的过错,改日定登门道歉。”顾锦逸语气懊恼地说道。
“好,皇兄放宽心,只是希望皇兄勿要当那负心人。”
顾锦逸自是看见顾锦央眼底的乌色,又见她面容有些倦惫,到底心疼,又随意说了几句,就让她早些去歇息。
顾锦央一回凤栖宫,便止不住地打哈欠。
之前她一直都是强撑着,这会回了寝宫倒是忍不住了。
文心在她回寝宫没多久便回来了,她看着顾锦央的倦容,小声道:“殿下,绢帕已经拿给叶御医了。”
“那他可说了什么?”提了点精神,顾锦央撑着身子问道。
“叶御医的面色瞧着有些凝重,说大概要过些时日才能知道。”
顾锦央捏了捏挺直的鼻梁,垂眸不语。
文心看出她的疲惫,想了想又说:“殿下昨日和苏姑娘可还好?奴婢觉着苏姑娘大抵也是喜欢殿下的,先前在船上奴婢瞧见了那苏姑娘看殿下的眼神,温柔神情得都能揉出水来一般。”
“嗯?何时?本宫怎的不知晓?”顾锦央坐起身子,连忙问道。
“是在殿下吃蜜饯的时候,苏姑娘虽然那时戴着面罩,但是看殿下那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而且还是叶姑娘先看见的,定定地瞧了殿下好久。”
文心看了一眼脸色有些红且带着懊恼的顾锦央,又小心地继续说道:“只是...只是当时殿下忙着吃蜜饯,并未注意到。”
只是未曾想,文心今日的这番话,顾锦央全部听了进去,哪怕日后发生了再多的事情,她都一直深深地记在心里。
一辆马车从宫中慢慢驶出,最后稳稳停在了苏太傅府前。
丫鬟拉开门帘,苏轻尘在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在她朝着府门方向走了两步时,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过了头。
马路对面站着一个身穿绛红色衣裙的人。身形掩不住的婀娜娇柔,细白的手上撑着把素色油纸伞。伞打得很低,似乎是怕被人认出来,快要将她整个人都遮挡完全。
从太傅府门口的位置看去,只能从伞檐下瞧见个白净的下巴。
苏轻尘袖下的手微微攥紧,她没有动,站定在了原地。
心有灵犀般那人也没有动。
她看着那人,那人也在瞧着她。
许久,苏轻尘慢慢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近了府里,大门随着她远去的身影慢慢合上,似一道鸿沟分割出两境之界。
那人站在原地,深深地注视着大门,许久才缓步离去。
凤栖宫,顾锦央撑着下巴,瞧着面前打开的账本,面色苦恼地放下了手中的笔,手侧旁还有一垛才放过来的账本。
这几日,她差不多是被禁足了,每次想要溜出宫时,总是能在半道上遇见太后。
次数多了,太后就直接派人堵在了寝宫门口,更是搬来了自己名下产业的店铺为由,让她自己对着账本核查。
嗯,自己名下的查完了,太后又言她核查神速,搬来了国库的账本让她一一核查,美曰为自己皇兄分忧。
顾锦逸瞧见她怨愤的模样,本着自己的公务也少了一些,直接绕着她走,更别提帮她说话了,生怕这些事情又回到他身上来。
闻着屋内的熏香,连着几日连续的看账目,让顾锦央有些昏昏欲睡。她将面前的账本合上,顺着困意,径直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所以当顾锦逸来的时候就看着了这副模样,顾锦央趴在账本上睡得正香,周边的账本很是凌乱,就连手上也有不小心碰到的墨汁,有些纸张已经染上了大片墨黑,原本白净的脸上也有点点墨印,偏生睡着的人还毫无察觉。
顾锦逸瞧着她这副模样,觉得有趣,凑到她面前小心地拿起旁边的毛笔,轻轻在她脸上又添了几道,最后还在额头上画了一个“王”。
熟睡的人只是感觉到了些痒意,蹙着眉,身子动了动,又没有了反应。
瞧见画得差不多了,顾锦逸将笔搁在一旁,装作才来的模样,捏着喉结咳了咳,没反应?
他又轻轻敲了敲桌子,趴着熟睡的人眉头蹙得更深,却还是没醒。
顾锦逸只得推了推顾锦央的肩膀,把人给摇醒。
睡得正香被人叫醒,顾锦央非常不满,看清来人是谁她更加不满。
掩唇打了个哈欠,顾锦央瞧见右手上沾染的墨汁,眉头微蹙,只以为是正常,并未多想。
她一边脸上因为趴着睡有了几道粉色压痕,另一边脸、额头上则是被顾锦逸用笔画了几道,偏偏顾锦央毫无察觉,故作生气语气嘲讽地说:“今儿个什么风把皇兄吹来了?”但配合着初醒的那张花脸,着实滑稽。
顾锦逸咬着牙憋住笑。
他轻咳了几声,神色不太自然,强忍住心中的笑意说:“这不是来看看皇妹,让皇妹出宫去看看轻尘嘛。”
顾锦央眯着桃花眼,怀疑地打量着他。
顾锦逸紧咬下唇,眼睛不敢直视她,甚至还有些不敢看她的脸。
顾锦央狐疑地抬手朝脸上摸了摸,湿润的墨迹从手上带下来,她又摸了摸另一边,还好没有。
不过这一边有一边没有的,不用想都知道此刻她脸上该有多精彩,可着幸灾乐祸的罪魁祸首,顾锦央不由得黑了脸色。
她冷笑一声,直接抓起桌面上的砚台朝顾锦逸扔去。
顾锦逸晃身躲避,砚台落空,而顾锦央在扔砚台的同时,迅速抓起笔,趁着顾锦逸分神,飞快在他脸上划过,留下了一连串的墨迹。
顾锦央拍了拍他的肩膀,咬牙柔声说道:“多谢皇兄了,母后那边还望皇兄去说说情,不过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不知道央儿收拾好出宫该是何时了,还要同轻尘姐姐再嗑唠一番,唉,就是这天暗得挺快。”其实现在也就午膳刚过一个时辰一刻。
顾锦逸一听,抹了把脸,一手的墨汁,直接道:“皇妹,母后说了不可以夜不归宿!”
顾锦央挑眉,瞧着桌面上那成垛的账本,继续道:“那就没办法了,这些账本皇兄就自个儿看罢。”她吩咐文心备水,幽幽地说,“还有皇兄又画央儿一脸,不如等会央儿就这样跑去见母后,让她替央儿主持公道罢。”
顾锦逸:“???”你还险些扔我一身墨呢?还有我这脸可比你干净?画成这样,你倒是想让我怎么回去?还有这丫头什么时候把那声东击西学了去?
顾锦逸嫌弃地挥了挥手,妥协道:“明日早些回来,不然母后那你自个儿说去罢。”
“那便多谢皇兄了。”
让宫女打水进来,顾锦逸将脸上的墨迹洗净后,轻轻叹了口气,清俊的脸上带着怀念的神色。他弯下腰将扔在地上的砚台捡起,把笔搁回砚台沿上。
以前央儿看书犯困时,总会把一旁的笔墨弄得到处都是,手上、脸上、乃至身上。后来他觉着好玩,便趁着央儿又睡着的时候在她脸上画了个大花猫。
醒来后,央儿发现了,便一直向那人哭诉,她总喜欢是找着各种理由缠着那人。
后来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话,央儿就瞪他,朝他将砚台扔了过来,小女孩子又哪有什么力气,他随意就躲过了那扔来的砚台。
只不过觉得有趣便配合着,让余墨沾了身,而他怎么都没想到,就在他躲砚台时,那人便抓着笔,直接在他脸上画了开来。
央儿那时一直笑,开心的拍手叫好,哪还管脸上的墨迹,还说什么苏姐姐好厉害,央儿最喜欢你了......
顾锦逸靠在桌子边,抹去脸上残留的水渍,眼神复杂地笑了笑。
或许他是自私的,苏轻尘有几分像她,便想着娶了苏轻尘也好,算是了个念想,不过还好她现在回来了。
他或许是庆幸顾锦央失忆了,她也失忆了,也庆幸顾锦央在那晚喜欢上了那人。
但他又是矛盾的,既不希望自己皇妹受伤害,又希望顾锦央能够幸福,还有两人都不要想起以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