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gl》杏林清风

16、第 16 章

　　顾锦央才回寝宫没多久，太后便差人送来了传话。想来也是，浩浩荡荡一行人，就算想悄无声息的不引人注意。是不可能。
　　她看着身上的衣衫，太后催得急，跟本没给她换回宫装的时间。只得稍微整理了下妆容，便跟着去了太后寝宫。

　　顾锦央一进正殿便看见了顾锦逸，他身旁还坐着一个年轻女子。一席青衫，面容清雅脱俗，一如那淡水芙蓉般，让人有着如沐春风一般舒适，面上带着点点浅笑，却还是含了几分疏离的清冷，但并不违和。
　　单看身形背影倒是和苏清也有着三分像，面容也有着四分相似。特别是那双凤眸，幽深带着相似的猜不透。
　　只是那人给人的感觉却是真的冷，像那才融化的雪水一般，看着虽柔，但摸着却是冰凉刺骨，周身还有着那股子淡然，莫不在意。

　　太后正和着顾锦逸与苏轻尘说话，许是提到了什么趣事，三人面上都带着几分笑意。

　　太后远远地瞧见了顾锦央的身影，便慢慢收了脸上的笑意，又留意到她身上所着的衣物，很明显不是昨日出宫前那一身。
　　光看衣物的面料材质，太后一眼认出竟是那千金难求的丝光锦，就连宫里一年到头来进贡都不过十五匹。
　　彻夜未归，还换了身衣物，瞧见顾锦央脸上挂着的笑，太后不免气从心来。

　　顾锦央凑到太后身边坐下，挽着她的手臂，亲切地唤着：“母后～”又若无其事地朝对面的顾锦逸和苏轻尘喊道，“皇兄，还有轻尘姐姐。”

　　太后将她的手扒了下来，她督了顾锦央一眼，面色明显疲惫，眼底还有些乌青，就像那整夜未睡一般。虽然在她面前强打起精气神，却还是被她一眼看了出来。

　　太后咳了一声，正色道：“过些日子，苏将军回来，你皇兄便和轻尘举行合籍大典。”合籍大典，那是立后才能有的礼仪，还要设坛祭祖。

　　顾锦央诧异地看了眼苏轻尘，笑了笑，柔声说道：“那要恭喜皇兄和皇嫂了。”

　　顾锦逸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俊逸的脸上带着几分摸不透的浅笑，他看向苏轻尘，又很快移开目光，“晚些时候朕会安排礼部清点国库，虽然几月时间有些赶，还忘轻尘莫要见怪。”

　　“无碍，圣上为国事劳累，轻尘岂会见怪。”一番话说得客气至极，苏轻尘顿了顿，咬着下唇又道，“听闻这次堂兄和姑父回京，说是找到了堂姐。”
　　苏太傅和苏将军是亲兄弟，一人从文一人从武，就连两位苏夫人都是表姐妹关系。
　　所以苏轻尘和她那堂姐从小就生得很像。

　　“咔哒”玉佩落地声。

　　顾锦逸忙不迭地转过头，俊逸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张了张嘴，急声问道：“轻尘，你说什么?是找到了你堂姐是吗？”

　　顾锦逸直接站了起来，连地上那价值连城的玉佩都顾不上，左手有些激动地抓着头发，失态模样尽显。

　　苏轻尘将发丝别到耳后，露出精致的耳垂，唇角的笑有几分涩然，她继续波澜不惊道：“听爹爹说，按姑父他们现在的脚程，大概还有两个月就能回京了。还有听姑父信中说堂姐好像失忆了，现在是叫苏以溱。”
　　她自幼家教极好，饱读诗书，心思更是通透，自然知道，顾锦逸为什么会娶她，只因为她有几分像自己的堂姐。她自嘲地笑了笑，心里莫名悲苦，这一个两个的竟都把她当成别人。

　　顾锦央对上苏轻尘的凤眸，看着苏轻尘深邃的眉眼，不由得有些出神，那双眼睛可真像苏清也。只是没有那人的冰凉漠然之感，却有着独特的风雅。虽然同样清冷，却隐隐又透露着不一样的温婉让人感觉到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一个是冰裹暖玉，一个是暖玉裹冰。
　　苏清也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而苏轻尘的却是浅棕......
　　不知不觉间，顾锦央的眼神开始发散。

　　将顾锦央的神色印入眼底，苏轻尘嘴边的嘲意更深，又是这种眼神，这两兄妹还真是一模一样。
　　她移开目光，耳畔传来顾锦逸向太后请辞的声音，语气中的急切，颇为刺耳，离开的身影也是飞快，殿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太后叹了口气，她握住苏轻尘的手，对于苏轻尘这个儿媳她倒是颇为中意，只是现如今也只能就此作罢，“轻尘，这事是逸儿失态了，本宫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苏轻尘笑了笑，淡声说：“不必了太后，圣上他心悦堂姐这么多年，如今堂姐回来了，轻尘会让爹爹向圣上说明的。其实，轻尘已有心悦之人，同意和圣上合籍，不过是意气用事罢了，如今也算是明了了。”她站起身，神情带着几分落寞，也向太后请辞。

　　太后听闻她的话语，只是复杂地摇头，颇为惋惜，然后由心劝道：“轻尘是逸儿对不住你，本宫自会让他去请罪，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婚姻大事，不能如此。”

　　待苏轻尘离开，太后才将目光投向顾锦央，语气严肃得之前与苏轻尘说话完全是两个人：“怎的，今日知晓回来了？”

　　“母后～”顾锦央放软着声音，转移话题道，“这不是想母后了嘛，母后，皇兄和轻尘姐姐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到底是逸儿做得不厚道，轻尘是个好姑娘，逸儿却这般做，怕是太傅那边会有怨言。”太后看着地上顾锦逸掉落的玉佩，“只是没想到两人都心里都有人，若是强行结合，怕也只是耽误了轻尘。”

　　“那母后，皇兄会娶那个苏以溱吗？”顾锦央之前看着苏轻尘的面色，特别是她提到那心悦之人时的自嘲以及几分真挚，便知晓她那番话并非是说辞，而是由心而发。

　　“苏以溱，苏以溱，本宫怎的记得那姑娘不是叫这个名姓。”太后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窗边，年近不惑的她，保养得却是很好，肌肤依旧白皙，只是眼角的淡淡细纹，还是透露着岁月流逝的痕迹。

　　“央儿，待苏将军回来，你......”太后止住了话头。
　　怕太后又说出什么让她与苏以牧结亲的话，顾锦央连忙截住，“母后，我可不会去的，更不会嫁给苏以牧！”

　　太后见她决绝的模样，眉头紧蹙，本来是想让她去见一见苏以溱，顺便看看那姑娘的品性，却又怕她忆起往事。
　　虽说那姑娘现如今也失忆了，但还是让两人少接触为妙。只不过这以前倒是苏姐姐，苏姐姐的唤得倒勤，没想到现在居然会连名带姓的叫了，还变得如此抵触。
　　“罢了，你自个看着办罢。”

　　顾锦央这副模样倒是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到头来却是碰了个满身荆棘，突徒留满生遗憾和悔恨。

　　“你当真喜欢那姑娘？”太后将玉佩放到桌面上，状似无意地问。

　　“自是当真。”

　　“呵。”太后轻笑，“哪怕你们以后没有子嗣，也不怕这闲言碎语？”

　　子嗣？顾锦央红唇紧抿，莫名想起昨日夜里的场景。阿也她，似乎很喜欢孩子，昨晚她看那个孩子的眼神骗不了人的。
　　顾锦央纤眉皱着，语气突然有些不确定：“子嗣，子嗣可以过继。”

　　“呵，那终究不是从你肚皮里爬出来的，你可是从本宫肚皮里爬出来的都如此糟心，更何况那过继，还有终不是两人共同的血脉，隔阂难免。”太后一针见血地说道。

　　顾锦央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眼眶迅速弥红，她不断思索着办法，若是阿也喜欢，她一定会想办法的。
　　阿也这么喜欢孩子，而且阿也生得这般好看，若是二人的孩子是不是也该有着更为出彩的样貌，那阿也会不会更加欢喜？

　　太后看着她含泪欲泣的模样，到底不忍，颇为无奈，许久才道：“罢了，将这玉佩与你皇兄送去罢。”

　　手接过玉佩，顾锦央看着右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抬起头定定的看向太后，语气郑重道：“母后，央儿不怕闲言碎语。若是子嗣，定会有办法的。”她只怕，她不要她。

　　望看顾锦央离去的身影，太后摸了摸眼角的细纹，有些湿润。
　　她抬眸看向窗外，远处高山上的峰顶还有未融化的积雪，而宫中高高的城墙却牢牢地将她围住，只能看这局限的四角天空，而这一看就是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