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gl》杏林清风

18、第 18 章

　　顾锦央从国库里挑了几样东西，又从自己皇兄的私库里拿了一些出来，梳洗一番后，她便带着几人直接出了宫门。
　　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想到一路带着这些东西不是很方便，便决定先去苏太傅府，然后再去找她。

　　入了苏太傅府，先是和苏太傅和太傅夫人说了几句，顺带将自己皇兄编排了一番，又拿出带来的东西向苏太傅表示歉意，说自己皇兄公务繁忙改日定登门道歉。

　　苏太傅只是摇了摇头，其实对于这桩婚事他并不看好，唯一觉得庆幸之处便是，还没有肆意宣扬，不然到了时候再悔婚，那对于女儿家的名声却是极度不好的。
　　不过还好，之前所说的也全是口头上的，知道的人也并不多，但难免心底还是不舒服，毕竟自己女儿被这般戏耍。

　　太傅夫人也是个知书达礼的，纵然极度不满，也只能埋在心里。毕竟像这般耍弄自家女儿，论哪个父母也是有怨言的，奈何那人是当今圣上，她只得敢怒不敢言。

　　顾锦央知晓这件事也是皇家理亏在前，也只能认下，欠苏太傅家一个人情。
　　又问了苏轻尘在何处，苏太傅也只是对顾锦逸有些不满，对顾锦央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也是打心底的疼爱，他唤了位丫鬟过来，那丫鬟便带着顾锦央去了苏轻尘的私院。

　　顾锦央制止了外面丫鬟想要通报的动作，让身后的人都留在外面，她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苏太傅先前告诉顾锦央苏轻尘这时大抵是在书房练字，便让丫鬟都不跟过来，安静些。
　　她轻轻推开了门，看见的那一幕让她险些摔倒在门槛边上。

　　苏轻尘已经换了身淡蓝色男装，正坐在椅子上，身后的丫鬟正在给她束着男子发髻，而她自己则轻描着眉毛。
　　看见顾锦央的到来，她将手上的动作加快，丫鬟这时也将长发束好，她有些局促地整理着衣袍，诧异地问道：“殿下怎的来了？”

　　顾锦央一进来就将门快速关好，看着面前身着男装的苏轻尘，面容经过修饰有些阴柔，身上还带着几分书卷气，本身就有些清冷的气质，成为了最好的陪衬，凤眸深邃，容貌清雅，俨然一副脱俗的清贵公子形象。
　　瞧着那双凤眸，顾锦央微怔，苏清也的身影也随之印入脑中，相似的凤眸，还有那相似的身形，她出神地移开了目光，笑着说道：“今日好不容易出宫，便想着来看看轻尘姐姐，轻尘姐姐这番打扮，是要出去吗？”

　　苏轻尘调整着腰带，让之前帮她束发的丫鬟去换衣服，她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里面自己的模样，咬了咬唇，开口道：“嗯，我这会要出去，殿下来是？”她有些怕顾锦央的到来会将她的计划打乱。

　　“那轻尘姐姐是要去哪儿？”顾锦央还是没忍住侧过头去看苏轻尘的脸，她并未回答苏轻尘的话，而是问出了此时此刻心中所想。

　　“去见一个人。”苏轻尘理着身后的长发，上了顾锦央有些出神的目光，又是那种透过她看别人的眼神，压住心底的酸意，眉头拧得厉害，她终是忍不住问：“殿下...你是在想谁？我和她很像吗？”

　　顾锦央看着她的凤眸，摇了摇头，淡笑着说：“轻尘姐姐，和她不像。”

　　“不像？”苏轻尘只是自嘲地笑了笑，显然是不信的。

　　顾锦央继续道：“初见她，觉着确实是和轻尘姐姐有几分相似。但本宫清楚，你们是两个人，那一点相似也只是本宫的感觉罢了，因着自己感觉像，便会觉得像罢了。”

　　苏轻尘轻笑了一声，转移着话题道：“那殿下可是要回宫？”

　　“不回，本宫要去找她。”顾锦央摩挲着玉扳指，轻叹一声道，“只是还不知晓她说那地在哪呢。”

　　“嗯？那殿下可否告知我是什么地方？兴许我知道。”
　　那名丫鬟已经换好小厮的衣物，正在整理着要带的东西。

　　“她说是清月阁，轻尘姐姐知道是哪吗？”

　　顾锦央这些日子一直被困在宫里，也没有时间去打听这清月阁，问了身旁知根知底的宫女都不曾知晓，她便想着着实找不到便去那清月山庄找她。

　　“啊？”苏轻尘面露惊讶，“殿下确定是清月阁吗？”

　　顾锦央点了点头，瞧着苏轻尘惊讶的面容，不解道：“怎么了吗？”

　　“无事，殿下若是找不到的话，便和我一路去罢。”苏轻尘压下心底的疑惑，淡声说道。
　　清月阁听着或许是一个阁，其实并不是阁。只是清风楼的更高称呼，除了内部的人几乎没人会叫那个名字。
　　她也只是无意间听那人说了一嘴，而清风楼，名义上是个青楼，暗地里却是一个情报组织，只要你给够钱，清风楼什么都可以告诉你。除了有深厚背景、或者道上的人知道清风楼的私密，其余的人都只会认为那是个青楼而已，根本联想不到更深一层。
　　京都的消息也差不多都被清风楼垄断，然后再一层一层卖出去，关系网繁杂，就算有心人想查有查不到这消息最开始的来源。
　　由此也可见这背后的复杂。

　　顾锦央从太傅府的前门出去，而苏轻尘则是带着那个小厮打扮的丫鬟走了后门，动作熟稔，看样子已然是走了很多次了。

　　在另一条街上，将主仆二人接上了马车，苏轻尘一上车就说出了个地名让车夫将马车赶去那里。
　　那地方是有名的花柳巷。

　　顾锦央常年呆在宫里，对着苏轻尘所说的地方也并不是很了解，只当她所说的地方只是个酒楼打尖之地。不过她倒是对于苏轻尘这身翩翩如玉的公子打扮很是好奇。

　　“轻尘姐姐，怎么这身打扮？”
　　就算外出又为何做男子装扮？还是说那个地方......

　　苏轻尘轻咳了声，将一个面纱递给顾锦央，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声道：“殿下还是戴着这个罢，这样会方便些。”

　　顾锦央半信半疑地将面纱戴上，遮住了娇媚的容颜。
　　苏轻尘又道：“殿下，那地方人多嘈杂，并不方便太多人进去。”
　　她看了一眼顾锦央出宫带着的宫女还有在后面跟着的侍卫，更不要提暗卫了。她只希望顾锦央不会将这些人全部都带着进去。

　　“无碍，等会本宫跟着轻尘姐姐就是，让她们在外面候着。”

　　车在一个小巷入口停下，里面的路对于马车进出的话有些狭窄，车夫只得将车停靠下来。

　　苏轻尘率先下来，顾锦央又吩咐了几句，便跟着苏轻尘朝小巷深处走去。

　　那是一条在宫外有名且隐蔽的花柳巷，差不多京都有名的花楼都开在了此地，路上可以看见不少喝醉了的公子老爷，各类女子的娇笑声，淫－靡的乐声，还有不少女子站在店门口调笑拉客的声音。

　　闻着厚重的脂粉味，顾锦央眉头紧蹙，她此刻也算是明白了此地究竟是什么地方。
　　不禁开始对苏清也所说的那个清风阁怀疑起来，怀疑那人是不是骗了自己，她怎的可能会在这种堕落的地方......
　　好不容易止住自己的思绪，顾锦央努力屏住自己的呼吸，隔离着浓烈得呛人的脂粉味。

　　苏轻尘面不改色的带着顾锦央朝最深处走去，没有不理会路上那些女子对她的殷勤吆喝和拉扯，时不时隔断那些借着醉意，想要不怀好意靠近顾锦央的男子。

　　最后她们在巷子的最里面停了下来。
　　清风楼的招牌高高地挂在二楼上，周围的宁静和外面的一片淫－靡显得格格不入。站在店门外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泠泠的乐声，在这淫－乱的深巷里倒是有几分孤傲和突兀。

　　苏轻尘推开微闭着的大门，一直坐在门旁的女子看见了进来的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并不显得谄媚，和之前那些女子娇弱做作有着显明对比。
　　那女子指尖绕着胸前的长发，看清了来人，掩唇娇柔的笑着：“苏公子怎的今儿个来了，来就算了，怎的还带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

　　一旁的女子也附和着调笑道：“就是苏公子，怎的还把老相好也带来逛花楼了？我们这楼里可只有娇滴滴的姑娘，没有那兔儿爷呢。”

　　听到这般大胆肆意妄为的话，顾锦央的耳框瞬间泛红，不禁羞愤起来，粼粼桃花眼瞪着那说话之人。
　　那女子却是不当回事的，自顾自地笑了开来。

　　苏轻尘轻轻将顾锦央挡在身后，对着最开始那女子说道：“姐姐误会了，这是我的一位妹妹，来这里是找人的。”

　　玥娘松开了指尖缠绕着的长发，她看着苏轻尘，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语气慵懒道：“找人？这楼里来找人的，莫不成是来抓奸的？”
　　还妹妹，莫不是那情妹妹？

　　苏轻尘：“……”
　　她尴尬地咳了声，思索片刻又对着玥娘道：“那可否通报一声，在下找沈姑娘。”

　　“不巧，今儿个，沈姐姐不会客呢。”玥娘眨了眨眼睛，又接着说道，“要是苏公子是来找沈姑娘的还是请回罢，沈姑娘说她近日身体不舒服，不接客。”

　　“她...她身体怎的了？”沈轻尘一步上前，抓住玥娘的手语气急切地问道。

　　玥娘轻轻挣开苏轻尘的手，语气有些无辜：“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几人僵持着，玥娘不让人进去，几乎是把人挡在门口，而苏轻尘却还在追问着那沈姑娘的情况，一路跟来的丫鬟只能默默站在一旁。

　　顾锦央压下心底的烦躁，她也算看出来了，这里管事的就是那玥娘的。
　　她拉过苏轻尘，直直地看着玥娘，语气已有几分不耐，直接问道：“那本...我问你，苏玄清何在？”

　　听清顾锦央的话语，玥娘直接愣在原地，脸部的表情有一丝僵硬，转瞬即逝。
　　她背部稍微远离了些一直靠着的柱子，语气还是那般慵懒，漫不经心：“不知这位姑娘，所说的是谁？”眼睛却快速打量着顾锦央全身。

　　顾锦央深吸口气，本来一路上过来的□□氛围就已经让她不耐，又想到那人很有可能就是在这种地方，心底最后的耐性也已经消磨殆尽。
　　还有在这楼里大门口被这玥娘百般阻拦不让进去，语气也甚是刁难，心里更是烦躁不堪。
　　她压住心底的各种想法，不断告诉自己，这人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等会还是去山庄找她罢。

　　顾锦央慢慢将气息呼出，她伸手拉住了苏轻尘手臂，语气尽量保持着平静：“轻尘姐姐，我们走罢。”

　　玥娘的视线放在了顾锦央拉着苏轻尘的手上，瞳孔微缩，闪过丝惊讶，似乎是怕自己看错了，又仔细打量起顾锦央的那只手。

　　苏轻尘却是不怎么想就此离开，她好不容易才出府一趟，不想就这样无功而返。只是带着顾锦央来这种地方让她本来就不安和愧疚，特别是又遇上玥娘将人堵在门口这种状况，她也怕这娇生惯养的小殿下当场发怒。
　　既然现在正主都说想离开了，她也只好同意，寻思着下次再找机会来了。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玥娘清脆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等一下。”

　　这时的玥娘已经收了脸上的漫不经心，站直了身体，语气一改之前的慵懒，清丽的脸上也有着几分严肃，她看着还戴着面纱的顾锦央，轻撩长发道：“两位随我来罢。”

　　听见玥娘口中所说的两位，苏轻尘只能暂时让跟来的丫鬟留下。
　　她和顾锦央则是紧紧跟在玥娘身后，一路上绕过楼里的众多房间，七拐八拐地来到了后院。

　　玥娘转动一个破旧凉亭旁的石座，对面封闭的围墙缓缓移开，她又将二人带了过去。
　　经过一个废弃的鱼池，又是几间摇摇欲坠的厢房，周围杂草丛生，显然是荒废许久的景象。
　　最后玥娘才在一座崭新的园林前停了下来。
　　原本的园林很大，但是周围都是一片废弃、无人居住的景象，唯独园林正中的那一大块面积却是修砌着好看的建筑，富满生机，和外围的荒败形成鲜明的对比，俨然是园中园的建筑。

　　玥娘将二人带到水池旁的阁楼上，轻轻敲了敲禁闭的房门。

　　不多时，里面传来了一声轻柔的“进。”

　　她看着二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等二人进去后，她才慢慢将门关上，独自一人下了阁楼。

　　屋里一位年轻的女子双臂环胸，一袭绛红色衣裙显得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艳丽。
　　她慵懒地斜靠在窗边，不经意间撇到了顾锦央大拇指上的扳指，心下了然，眸子滑过苏轻尘时，闪过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