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债》晓棠8319

97、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七章

　　“季承，我想重新追求你。”没得到季承的回答，宋之瀚耐心地重复，眸中闪烁的是经久寂灭后重燃的火光，星火燎原。

　　“你别开这种玩笑，”季承本能地抗拒，“我，我和……”

　　“你和钟医生尝试交往过，并不适合。”宋之瀚心疼季承的慌乱，但他必须坚持，不留余地和退路。

　　季承愕然，半晌，沉静下来，敛下眼中神色，缓慢而温和地说道：“是我的问题。所以，我暂时不太想这些事。我刚到这个新的公司，我想专心工作。”

　　宋之瀚提了提手里的东西，季承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略微有些傻气的造型。

　　“没关系，我现在只是一个追求者。”宋之瀚把花和蛋糕递了过去，“你有拒绝的权利，对我和它们，都有。”

　　季承扶额，“别闹了。”

　　宋之瀚举着双手严肃道：“没闹，我很认真慎重地考虑过。季承，我喜欢你，从未改变过。之前，是我胆小自卑，我没脸面对自己和与我相关的那些人对你造成的伤害。我觉得钟医生是比我更适合的选择，自己没资格跟他争。”

　　季承被他气笑了，“所以，师兄不要我，你才想把我捡回去？”

　　“不是他不要你，别这么说。”宋之瀚正色道：“但如果你们俩好好的，我确实没胆量。”从今往后，他希望尽可能地坦诚，不会为了面子或是其他乱七八糟的理由再去粉饰自己的行为。

　　宋之瀚半抬着胳膊，表情诚恳，动作僵硬。

　　季承轻轻叹了口气，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为难别人的人，看到身旁的人尴尬他自己首先受不了，何况这个人还是宋之瀚。季承伸手接过了蛋糕和花束，以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还不待说点什么，宋之瀚赶紧抢着道：“我知道你是怕浪费，不代表你接受我了，我明白。你先上楼休息吧，今天方晴回来得早，在家等你呢。我以后都不加班，我每天都来，他要是不在的话，我就上去帮你做饭。我，我不是不想给他做的意思，是他不想看见我。不过，我要追你的事，跟朋友们报备过了，他也没有很反对。”

　　宋之瀚几乎不喘气地说了一大通，季承愣怔地听着，他都要怀疑面前这个人是不是被谁魂穿了。

　　“我先走了，你快上去吧。”宋之瀚不等季承反应过来，转身快步朝停车的方向走，堪称落荒而逃。跟个第一次追人的毛头小伙子似的，使出浑身解数把东西送出去了，一秒钟都不敢多待，生怕又被人退回来。

　　实际上，他也确实是第一回追求别人，只不过岁数大了点儿。

　　“你……”季承的话音落在原地，被风吹散了。他迷茫地望着宋之瀚迅速消逝在街角的背影，好半天缓不过来。

　　季承提着蛋糕，捧着花束，低着头往楼上走。

　　“哎呦，小季，这是要送女朋友的？”怕什么来什么，住在他们楼上，热情又八卦，平时逮着季承就爱介绍对象的胖大妈正好下楼。

　　“没有，不是的，阿姨去买菜啊？”季承试图转移话题。

　　“那是别人送给你的？”胖阿姨停住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看起来挺贵的，现在小姑娘都这么主动的啊，怪不得阿姨介绍的你看不上，送花的姑娘条件挺好吧？”

　　狭窄的楼道被胖大妈一堵，季承想不碰到人挤过去，太难。他硬着头皮接道：“也不是，阿姨，我着急回家做饭，辛苦您让一下。”

　　大妈自动过滤后半句，锲而不舍地追问：“到底是不是女朋友啊，确定关系了吗？我这手里也有几个家庭条件好的，就是自身长相一般了点儿，之前不知道你在乎这方面，我挑的都是好看的。你要是早说……”

　　季承太阳穴一汩汩地跳，不经大脑鬼使神差道 ：“男朋友。”说完自己都被惊着了。“……阿姨，麻烦你，你让一让。”季承懊恼地找补。

　　“男朋友啊，男朋友也得选条件好的，现在小姑娘都……”胖阿姨顺嘴溜达了好几句，才突然跟被电线杆子砸了似的，灵魂出窍般瞪大眼睛，“你，你说啥，你有男朋友？”阿姨瞬间醍醐灌顶：“我就说嘛，那个跟你住一起的孩子，好看是挺好看的，脾气也太差了，我平时都不敢跟他搭话。你就这么带回去，他不生气啊？哦，对对对，是不是新男朋友了，他搬走了？”

　　季承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是啊，搬走了。我回家了，阿姨慢走。”季承忍无可忍，贴着墙，从胖大妈的身侧挤了过去。掏钥匙开门，用后背迅速倚上房门，把大妈一惊一乍的滔滔不绝隔绝出去。

　　季承走到餐厅，把蛋糕和花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搁，朝背对他，正憋笑憋得肩膀直颤的“前男友”长叹一声道：“笑吧，笑吧，别憋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方晴顿时从善如流，笑趴到餐桌上。“哈哈哈，你，哈哈，你要吓死大妈啊，哈哈哈哈，宝贝儿，这不是你风格啊，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笑够了没？”季承去卫生间洗完手回来，看见那人仍旧笑得真情实感，跟点了穴道似的，无奈道：“差不多得了，你都已经被我说搬走了，别再被阿姨听见。”

　　“哈哈哈哈，”方晴惯性使然，停不下来，“我，哈哈，我才不搬。哈哈，我就占着地方，绝对不能轻易给王八腾位置，急死他。”

　　季承白他一眼，“不是说今天你做饭，让我回来吃现成的吗？”

　　完了，光顾着趴在窗上看热闹，正经事忘了。

　　方晴蓦地止住笑声，讪讪地往桌上瞟，“哎呀，你给我买蛋糕啦。他家很难排的，3小时起步。季承，我太爱你了……”

　　季承抱着胳膊，静静地旁观，冷飕飕道：“演，你继续演。”

　　方晴噘着嘴觑过来，又立即转回去，拿出一块蛋糕，三五口吃下一半，干巴巴地嘟囔：“别说，这傻子还是有点儿变化的，知道送礼物要用心，比那种光会拿钱砸的强多了。”提到任何人，都能捎带着埋汰沈之若两句，这个习惯已经深入骨髓，改也改不了。方晴咂吧咂吧嘴，撒娇耍赖地把季承拖到旁边椅子坐下：“你尝尝，喜欢哪个口味，真挺不错的，下回我也去帮你排。不对，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季承无动于衷，方晴递过来的蛋糕被他放在桌面上，没有要吃的打算。

　　“那个，”方晴搓着鼻尖，坦白道：“也不是我立场不坚定，其实我是最后一个妥协的。都怪他们，尤其是那个假洋鬼子，一个劲儿地磨叽我，帮宋渣男说好话 。”

　　“谁？”季承挑眉。

　　“夏哲啊。”方晴不遗余力地甩锅：“我明白，他是因为拐带走了师兄，心里觉得对不起你，才这么积极的。不过，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宋之瀚虽然又笨又渣又胆小，不像个男人，但除了这些吧，各方面条件也算勉勉强强，与其凑合着找别人，还不如先给他个补偿的机会。反正咱们不吃亏，不喜欢再踹了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季承一个头两个大，实在唠不下去了。他起身朝房间走，“我累了，睡一会儿。”

　　“别啊，还没吃饭呢，我现在就点外卖，很快的。”方晴心虚地追在身后叨叨。

　　季承朝后摆了摆手，进屋，锁上房门。他仰面倒在床上，大脑放空，眼睛空洞洞地盯着天花板。太累乱套了，不能想，他需要静一静。

　　同一个时段，宋之瀚独自回到曾经和季承共同居住的公寓。他简单做了两个菜，忍着胃里时有时无的不适，慢悠悠地吃了下去。他需要戒酒，规律饮食，并且锻炼厨艺。

　　收拾妥当之后，他以同样的姿势仰倒，不同的是，季承需要放空，可他有太多的事情必须思索。

　　那个人，在以为他满怀怨念时，放任纵容他的靠近，又在看到他手捧爱意后，慌乱拒绝。宋之瀚不意外，却心疼无比。

　　好在，这一回他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无论多久多难，只要他不退步，总会有进展。

　　宋之瀚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记事本，把最近一周的安排根据Sara提供的选项又重新调整了一遍。之后，捧着软件继续做功课，争取把一个月的日程填满。

　　不知不觉，手机顺着手臂滑到柔软宽大的床垫上，宋之瀚就着美食主播绘声绘色的讲解睡着了。床边的水杯和药片，还没来得及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