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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章 ...

  •   第九十三章

      宋之瀚在除沈之若之外三人的愕然注视下,镇定地寻了个位置坐下。

      沈之若从他最近的工作部署中,瞧出了些端倪,不至于太吃惊。JY总部已经在A市扎根,市场开拓顺利,但美国境内及周边国家的原有业务和中国其他城市的开发尚有巨大空间。原本,这些并不需要宋之瀚亲赴,他制定战略,安排职业经理人操盘即可。但宋之瀚最近将手头的总部业务全部交代出去,对于自己下一步计划讳莫如深。

      沈之若猜到了他想离开A市,去首都是个不错的选择,那里之前是JY中国总部落地首选。如今,虽然集团选址A市,但规划中几个项目还要落在首都,宋之瀚亲自去督战,也说得过去。他完全没料到,这人要回美国。

      躲到天涯海角,有必要吗?欲盖弥彰。

      而且,宋怡君明确表示过,她要落叶归根在国内养老。宋之瀚这样的选择,压力巨大。

      气氛瞬间沉闷下去,连方晴也难得善解人意一回,仔细想想宋之瀚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隐含的酸涩,小炮仗决定今晚宽宏大量,不把人往死里怼了。

      “怎么突然决定回美国?”开口询问的是钟奕铭。

      宋之瀚自斟自饮,淡声道:“也不算突然,这边的项目进展顺利,有沈总盯着,很放心。”他故意不去看沈之若不以为然的眼神,转头,很认真地端起酒杯,“钟医生,我敬你。”
      宋之瀚仰头灌下他来之前一直未开封的烈性洋酒,钟奕铭也换了一个空杯,爽快地陪了满杯。许多话说不出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离别总是伤感,哪怕是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横竖聊什么话题都不合适,五个人难得默契一回,不说风月,只喝酒。一直喝到把酒吧所有客人靠走,单独为老板加长营业。最后,没一个清醒的。

      酒吧经理兢兢业业,也不是第一回善后,挨个安置妥当送回家。再次老神在在地感慨,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不老老实实结婚生孩子的,一辈子都得折腾。

      A市第一座六星级花园酒店隆重开业,JY打响了立足国内的第一炮。在合作双方的庆功宴上,宋之瀚公布了JY的人士变动。他一个人回美国,核心团队全部留下,包括跟了他快七年的助理Sara。

      公司经营到如今的规模,离了任何一个个体,都不会出现重大偏差。就跟俗话说地球离了谁都转,一个道理。除了对不起养母,不能时常尽孝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离不开的牵绊。好在宋怡君最近身体状态不错,如果真到了需要侍奉榻前那一天,他再回来。彼时,也许他就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必用这种粗暴的手段逼自己远离。

      干净利落地转身,不想面对真真假假的遗憾挽留揣测打探,宋之瀚敬过酒之后独自离开。

      刚刚走到地下停车场,就发现助理小姐等在车边。

      “宋总,”Sara眼圈有点红,操着已经有点儿当地口音的中文认真汇报道:“您喝酒了,司机一会儿就到。”

      宋之瀚点了点头,平淡道:“谢谢,我差点儿忘了。”

      酒壮怂人胆,一贯极有分寸的前总裁秘书现集团公关部部长,顶着通红的眼圈严肃保证:“您放心,我会好好配合副总的工作,鞠躬尽瘁,尽职尽责,绝不浪费精力谈恋爱,感情这种东西太不靠谱了。”

      论一个亲眼目睹工作狂冷淡老板变恋爱脑后行事不计后果的秘书,该受多大刺激。

      宋之瀚啼笑皆非,在坐上车后,无奈地对着一脸郑重的Sara小姐勉强鼓励了一句:“该谈还是要谈的。”

      两个月的时间,听起来不短,足够发生很多事情。比如,钟医生最终还是选择独自回家,对父亲坦白。据说震怒的钟厅长下手没轻没重,在餐桌上一个海碗甩过去,砸得已过而立之年的独子头破血流。不过,世事难料,原本是件糟心事,反而因祸得福,抱得美人归。

      沈之若在说到季承在医院照顾人,钟奕铭再次表白,两个人正式交往这个过程的时候,心底直打鼓。但理智上他明白,这件事不该瞒着。宋之瀚的反应要比他预想得镇定得多,毕竟在他面前,不需要遮掩情绪,所以,宋之瀚面上的释然和类似欣慰的表情,应该不是装的。

      60天,明明觉得够长,仍是转瞬即逝。临走前一天,宋之瀚去养母家里告别,意外的遇到替两个老闺蜜传递礼品的夏哲。即使两个人已经不算陌生,但陡然间故地重逢,想到当初在这个房子里尴尬的局面,多少还是有点儿别扭。夏博士已经答应宋怡君留下吃午饭,现下再找借口开溜,显得太刻意。而宋之瀚至少算半个主人,也不该失礼。

      于是,三个人吃了一顿不咸不淡的午餐。至少比起上一回,气氛算是轻松了一点。

      宋怡君有午睡的习惯,宋之瀚原本打算替她送客,自己再多待一会儿。没想到,老太太要强,嫌他矫情磨蹭,硬是把人撵了出去。宋之瀚时隔五分钟,再次出门,发现夏博士还站在院子里,似笑非笑地倚着车,貌似在等他。

      “有个问题,比较唐突,不知当讲不当讲。”哲学博士又在无意识拽词,犹自未觉。夏哲目光诚挚,白皙的皮肤上泛出不期然的红晕,与以往外国孙悟空似的肆无忌惮很不同。

      宋之瀚略微诧异,走近两步,配合道:请讲。

      “我有点儿不明白,”夏哲挠了挠栗色短发,思索片刻,最终选择爽直道:“为什么在感情上,比起积极争取坦然面对,你们一个两个地都更愿意选择逃避?哪怕心里明明很想要,却给自己找各种借口放弃,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中西方文化差异?”

      宋之瀚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或者换个说法,他恐怕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心里早就是一片荒漠,不配且不敢有任何期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缘由和标准,不能一概而论吧?”他中规中矩道。

      夏博士面上一赧,神色复杂又困惑地补充:“不好意思,我没有打探隐私的意思,就是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今天才没忍住。可以不回答的,没关系。”

      宋之瀚静默地站着,像一座不动如山的雕像,恨不得融入又消散进日光里。半晌,在夏哲打算找个台阶告别之前,他出声道:“可能还是不够勇敢吧。”

      “怕受伤?”夏哲不解。

      怕对方受伤。宋之瀚没有说出口,只是很慢很慢地摇了摇头。

      夏博士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感性地总结道:“这个世界上,比哲学更难理解的恐怕只有所谓的爱情了。”说罢,潇洒地一摆手,告别道:“祝你好运。”在宋之瀚回过神之前,跳上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不知所谓,形迹可疑。

      从郊区回返市中心的路上,宋之瀚意外地接到了钟奕铭的电话。

      “之瀚,是明天傍晚的航班吗?”钟医生开门见山。

      宋之瀚点了点头,意识到人家看不见,自嘲地笑后,出声道:“是的。”

      “那明天上午来得及见个面吧?”他语意稍顿,斟酌两秒,果断补充道:“我和季承,两个人,给你送行。”

      宋之瀚不由自主地攒紧方向盘,哑声道:“不必了,我,我……”我可以默默祝福,远远观望,可是真的做不到当面恭喜。“钟医生,麻烦你帮我告诉季承,心意我领了,送行真的不必了……”

      “不是季承的意思,是我希望见一面。”钟奕铭语速稍快,“我先通知你一下,麻烦务必留出时间,季承那边我去搞定。”

      “师兄,没有必要吧?”宋之瀚迟疑。

      “有没有必要,你见过之后再判断。”钟奕铭很坚持。

      钟医生的处事风格并不强硬,更不会强人所难。按理说,两个月的时间,该正是热恋期。就算再伟大再无私,也没有想办法逼着自己爱人见前任的必要。

      宋之瀚心底不受控制地涌起不安,他尽量控制颤抖的声带,简短地应允道:“好。”

      “时间地点我发你手机上,明天见。”钟奕铭干脆地挂断。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一下一下,如不辩方位的冰雹,全部砸在他慌乱的心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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