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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七章 ...


  •   第七十五章

      幸好沈之若有先见之明,提前关闭了行政酒廊,不然就他家小朋友这拆房子的火爆程度,该把客人都吓跑了。

      “艹,我杀了你!”方晴暴起又被按下,眼眸通红,挣扎的双手在沈之若胳膊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沈方晴!”沈之若喊他全名。

      “滚,谁特么地跟你一个姓!”方晴一愣,短暂地被转移了注意力。

      “好好,我叫错了行吗,你冷静一点,今天请你来就是解释这件事。”沈之若将人半搂半抱进怀里,竭力安抚。

      “啊~”沈之若一声闷哼,还是低估了自家小朋友的战斗力。

      方晴就着姿势,狠狠地在沈之若肩头咬了一口,雪白柔韧的衬衫一点点缓慢地渗出血迹来。

      “解释什么,你跟这个人渣是一伙的,没一个好东西……”暴躁的小兽龇着牙咆哮。

      “那我呢?”又低又磁的声音在门边响起,随后,一个高大俊雅的身影推门而入,缓步踱了过来,微微俯身凝视方晴。

      “师兄,你怎么来了?”方晴行动不便,只能用眼神环视四周把这三个人串了一遍,又把视线转回钟奕铭身上,不确信道:“师兄,你居然,跟他们同流合污?”

      钟奕铭哑然失笑,想要戳方晴脑袋的手指在沈之若占有欲满满的眼神中讪讪地放下,绕回到宋之瀚右手边的位置坐下,大方承认:“是啊,同流合污,还要拖你下水。”

      一顿鸡飞狗跳加语重心长,四个人终于围着方桌坐下来。沈之若警惕性极高,随时提防着自家暴躁的小斗鸡又被哪句话激得暴起,宋之瀚不在状态低头抿着闷酒,主要出声的都是钟奕铭和方晴。

      “我不同意,这馊主意是不是他出的?”方晴直指对面宋之瀚的脑门,“他就是别有用心占便宜,师兄,你怎么这么傻,还帮他,你们是情敌,你懂不懂。”

      钟奕铭头疼,无奈地瞥他一眼,干脆道:“不是。”

      “啊?”方晴反应了一下,才琢磨过来,他觑向沈之若那边,得到的是同样的暗示。

      这么些年,钟奕铭对季承默默的守护,方晴是一直看在眼里的。无奈,他上蹿下跳地撺掇了好几年,季承那个榆木疙瘩就是不开窍,连带着他都觉得对不起师兄似的。所以,今天但凡换个人在这儿劝他,就算是沈之若都没门。只有钟奕铭的话,他不得不听,不能不信。

      “到底是为什么啊?”方晴小朋友如遭重击,瘫软在座椅上。沈之若轻叹口气,在桌下握住他一只手,捏了捏手心。

      钟奕铭侧首,瞅着宋之瀚那比吸血鬼好看不到哪去的面色,职业病上线,把他手中的酒杯夺下了,换了杯水过去。

      “有点儿责任感好不好,你这儿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我找谁配合去?”

      宋之瀚茫然抬头,半晌才反应迟钝地点了点头。

      “活该,怎么不喝死他。”方晴不放弃任何一个打击对手的机会。

      钟奕铭和沈之若苦笑对视,脸上写满了同一句话:“没一个省心的玩意儿,我太难了。”

      “别管他了,说正事儿。”小朋友不耐烦地催促,“钟师兄,我信任你不会害季承,可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这人已经伤害过他一回了,季承现在根本受不了一丁点儿刺激。从他回来开始,就没好事儿,季承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你不拦着点儿,还出这种馊主意,我想不通。”

      钟奕铭倒了杯热水推过去,反问他:“你觉得季承状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方晴一愣,思索片刻,迟疑道:“就是经常心不在焉,老是走神,总之我觉得状态不是很好。”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还有,那天晚上发病,原本该什么都不记得的,这回他偏偏就没忘。他之前不知道自己生病的,这下好了,瞒都瞒不住,咱们这些年算是白忙活了。”

      钟奕铭顶着压力,虚虚地按了下方晴的肩膀,用肢体语言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的判断恰恰相反。”钟奕铭慢条斯理道:“过去将近十年,季承的病情表面看似稳定,但并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并且,在某些症状上,有恶化的痕迹。”他缓了口气,实话实说道:“你不也是发现了他的自残倾向,才坚持要合租的吗?”

      宋之瀚猛地抬头,在钟奕铭的表情中确认适才的信息,又痛苦地转了回去。垂在身侧的双手在看不见的地方,攥得骨节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晴同样惊诧,这个细节,太过于隐秘,他跟谁也不曾提起。其实,关于季承的心理问题,除了需要钟奕铭专业的帮助之外,他连沈之若都瞒着。要不是一次偶然发病,沈之若在眼前看到,他是不会透露朋友隐私的。

      关于那人身上自残的痕迹,他也是推测。原本打算,住到一起仔细观察,如果他盯不住,情况继续恶化的话,再向钟奕铭求助。后来,季承很小心,总是长衣长裤,他没有确认的机会。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他不好下结论,没想到师兄已经注意到了。

      “这是两回事,”方晴狡辩,“我也不太确定,也许只是看错了,是不小心碰伤的疤痕。再说,这跟咱们今天说的事有什么关系?”

      关于季承实际心理状态,钟奕铭也是在那次面对面交谈之后,有了新的判断。但那些话,他无法转述,也没有权利跟第三个人讲,宋之瀚听到纯属巧合。

      所以,他思索片刻,换了个思路解释道:“这么说吧,我综合目前的情况,从专业角度分析,季承的心理问题至少合并了PTSD和焦虑、抑郁等多重病症。已经超出了自我调整范围,如果再不进行积极的干预,恐怕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所谓干预,不应该是从中正面安慰他开导他吗,难道让这个坏东西再来欺负他一回,这种缺德办法能治病?”方晴翻了个大白眼,不以为然。

      沈之若轻轻地踢他一脚,“你是医生还是人家是医生?”

      方晴变本加厉地踢了回去,发出灵魂的拷问:“你到底站哪一边?”

      沈之若摆了摆手,保持中立。

      钟奕铭只能装作没看到,拉回话题,“在过去这么多年里,他给你机会安慰开导过吗?”

      方晴认真回忆片刻,诚实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最大的症结所在,”钟奕铭呼出一口闷气,“他太封闭自己,把所有的苦难都在潜意识里看做自己的错误,这些压力在日积月累中越来越沉重,早晚会把他压垮。人不怕犯错,最怕的是毫无弥补的机会。而季承的状况,刚好是这样。他把父母的去世,和当年的……”钟奕铭余光扫向宋之瀚,一时不知如何形容才更恰当。好在大家都懂,他模糊一下,继续道:“当年的事,都算作自己的原罪。父母已逝,所以他连墓地都从不敢踏入。其他的人和事,也看不到转机和获得救赎的希望。直到现在,之瀚回来是一个突破口,季承的自我认知已经出现极大偏差,但他的自我意识在觉醒,有自救的欲望,这些在我看来都是积极的信号。”

      钟奕铭稍作停顿,留给方晴发问或是质疑的机会。但此刻方晴的脑海中联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他是意外发现的,连季承自己都不清楚方晴发现了他隐藏的秘密。以前他想不通,但按照钟奕铭刚才阐释的逻辑,似乎季承的行为模式就能解释得通了。

      但这件事,他必须保密,起码现在还不能说。

      钟奕铭见他没反应,又补充道:“当然,这些只是我基于现状的推测。顺着季承本身强烈的心理暗示,先给予他所谓赎罪补偿的渠道,从而让巨大的心理压力有个出口。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寻找突破点,一点点将他错误的认知纠正回来。”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方晴不死心,眼睁睁瞅着羊入虎口,让他如何做得到。

      钟奕铭反问:“季承得到消息已经几天了,这几天,他有没有什么变化?”

      方晴眼珠子转了两圈,不情不愿道:“好像晚上睡得好了点,都没听到他起夜。甚至早上有一回闹钟没好用,还是我人工叫起的,不然就迟到了。我们住一起之后,这还是第一遭。平时他总跟有心事似的,甭管睡多晚,一点阳光透进来就醒了。”中国好室友意识到什么,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不甘心地道:“我看他也就收拾几件衣服,别的都没动,肯定是不愿意搬过去。”

      钟奕铭见好就收,不准备跟小朋友打破砂锅。他调转目标,朝宋之瀚道:“你想好了吗?”

      宋之瀚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个方向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过程中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终止。”钟奕铭想了想,严谨道:“等季承的心理状态调整到可以接受的程度,我会负责跟他解释清楚的。”

      “不必。”宋之瀚对这一句倒是回答得很快,“这是我的决定,后果自负,医生只要对病人负责就好。”他垂下眼帘,轻声道:“我会注意分寸,并且,尽量缩短时间的。”

      谈话断在这里,一时无人接续,有那么片刻的尴尬。

      下一秒,方晴后知后觉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突兀地转向沈之若,问道:“那天,被我揍了一拳的那个败类,后来怎么处理的?”

      沈之若阴恻恻地瞟着宋之瀚,故作深沉道:“被人挖了老底,涉及诈骗,没个十年八年估计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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