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债》晓棠8319

36、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其实，吃一点儿也没事儿的，我没那么矫情。”季承看着宋之瀚将葱爆羊肉挪开，把新点的孜然羊肉放到他面前，咬着下唇傻笑道。

　　他确实不爱吃葱姜蒜香菜这些东西，从小就是。但季承随和惯了，在外边吃饭从来不提，免得自己的饮食习惯影响别人。放了这些东西的菜，他可以少吃或者不吃。有时候不知情的人给他夹了，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季承刚才趁人去点菜的空档，细细回忆了一番，其实他和宋之瀚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每回他不是把心思用在怎么省钱上，就是精打细算着时间，偶尔兴高采烈地被可餐的秀色迷了眼，还真没注意，宋之瀚居然了解他的饮食习惯。

　　“你在家不吃。”宋之瀚摆放好饭菜，平静道。

　　季承暗爽，不依不饶：“你是怎么发现的？”

　　宋之瀚夹了两块糖醋排骨到季承碗里，耐心解释：“在你家吃饭那回，你喜欢吃的菜都没放葱姜蒜香菜，有些菜在饭店里都是放的，季教授擅长厨艺，故意不放自然是因为你。还有，你不吃生拌河虾，那个全都放了，你父亲总不会弄错吧。好了，快吃吧。”

　　“哦。”季承拖沓着腔调，不用吃饭，被迟来的蜜灌饱了。原来在那样早的时候，就已然不是自己单箭头的关注。

　　两个人来得晚，离上课时间所剩不多。匆匆忙忙扒拉饱了，季承将第二碗米饭没吃完的碗底儿自然地递了过去。宋之瀚随手接过来开始吃，他才想起来忘记观察周围了，还好饭点儿马上过去，食堂零零散散剩下几桌，距离他们都不近，应该没人注意到。

　　季承低头吃吃地笑，宋之瀚不明就里：“笑什么？”季承笑得更夸张，像一只在父母老师眼皮子底下作了祸却溜之大吉的小皮猴子，成就感爆棚。

　　吃完饭溜达回教学楼，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教室内一片喧闹。黎皓轩占好了不前不后的黄金位置，招呼他们两个过去坐。宋之瀚已经来上过几节，跟季承关系好的同学混了个脸熟。虽然远远算不上平易近人，但至少会点个头打个招呼，不至于太过疏远高冷。

　　刚刚坐下，黎皓轩又站了起来，磨叽半天，朝季承道：“陪我去趟卫生间。”

　　季承跟看外星生物似的地看他，“你，得了什么隐疾？”

　　周边一阵狂笑，黎皓轩面不改色，“嗯呐，是兄弟赶紧帮一把。”顺势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地把季承往外扯。

　　季承下意识地看了宋之瀚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好啦，好啦，陪你。别扯我，自己走，又不是幼儿园小女生，上个卫生间还得手拉手。”季承跳起来，推着黎皓轩向外走。

　　“欸，这边儿啊，你往哪走？”刚出教室，黎皓轩拐了个弯，背着卫生间的方向，往走廊尽头的角落走。

　　季承疑惑地跟上几步，突然前边的人停下，他猝不及防地撞到黎皓轩后背上。

　　“我靠，你……”

　　“嘘！”黎皓轩背对着他摆了个手。他本来想带季承去走廊窝进去的那块地方说话，谁知道被人捷足先登。

　　那是一块三面有围墙的小角落，特别适合男生偷着抽烟、女生躲进去八卦或者情侣干点儿小动作。里边的人看不到他们，他们却能清晰地听到说话声。黎皓轩本想换个地方，却在听到八卦内容中“季承”的名字时，果断站住。

　　“你看你看，”一个声音尖细的女生兴奋地小声喊，“我就说是他俩吧，前面几张太模糊，后面的实锤啊。”

　　另一个女声回她，“我看看，不就是凑得近了点儿吗，也太大惊小怪了。另一个我不了解，我们学院季承可是妥妥的直男，排队等着他瞅一眼的白富美都数不过来，哪看得上男生。”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年头帅哥都喜欢帅哥，那个小哥哥也好帅啊。以我多年腐女经验来看，他们俩百分百有问题。”

　　“我看你们才有问题，”黎皓轩低声呵斥，转头对季承道：“你先回去，我去教训教训她们。”

　　“得了。”季承扯住他，“跟女生计较什么，以前还有帖子说咱俩跟连体婴似的，绝对有基情呢。无聊的人多了去了，挨个管我就不用干别的事儿了。”

　　黎皓轩一愣，那帖子确实他也看过，两个人大晚上还在寝室讨论，他一个劲地骂拍照的人肯定是季承粉丝，光顾着偶像好看，把他拍得表情狰狞。当时讨论得忒轻松，一点儿不当。可现在，他心里突然不是个滋味，也不知道为了点儿什么。

　　两个女生还在兴致盎然地嘚啵嘚，也不顾上课时间快到了。

　　“别说，还真挺般配的。两个人眼睛真好看，季承眼仁偏圆一点儿，更有少年感。旁边那个眼睛细长，是我最喜欢的韩国欧巴经典眉眼。”

　　“我想起来了，这男生是不是上一届校草投票第一名，后来说是个专科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没几个人见过。还有人说是恶作剧哪个小鲜肉的照片，根本不是咱们学校的。”

　　“走吧，上课了。”季承勾着黎皓轩脖子向回扯，后者哼了一声，不情愿地转身，两个女生确实讲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花痴八卦，他要是上去义正言辞得反驳，反而显得小题大做，跟真有什么似的。

　　两个人刚迈出去一步，角落里蓦地想起第三个人的声音，是个一直没说话的男生，听那不屑的语气，很可能是其中哪个女生的男朋友。满满的酸醋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戴了绿帽子还是被抢了心上人。

　　“切，校草什么校草，一个穷鬼而已。伺候男人算什么，只要有钱，估计让他爬六十岁大妈的床都乐不得。”

　　黎皓轩只觉身旁影子一闪，他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做出丁点儿反应，季承已经如一阵风一支离弦的箭，蹿了过去。

　　“你胡说什么。”季承转过拐角，面对着嚼舌根的三个人，眼眸气出一片红血丝，双拳在身侧紧紧攒紧。过往固有的教养惯性太大，气到极致，他也说不出太难听的话。

　　两个女生捂住嘴巴，轻声略带兴奋道：“季承，是季承。”

　　男生瞅了他一眼，不甘示弱：“我没胡说，那人是叫宋之瀚吧，长了一张妖里妖气的脸，惯能迷惑不懂事儿的小姑娘。可惜啊，没点儿家底儿的人家根本看不上。他晚上在那种伺候女人的会所打工，说的好听是打工，实际干什么的还用人说？白天在学校攀上教授家的儿子，真是前头后头一起用……”

　　“闭嘴！”季承气得大吼，“你，你怎么可以这样造谣同学，你这样是侵犯别人的名誉权，你……”

　　男生梗着脖子：“谁造谣了，你去物业公司问问，谁不知道。他哥在那挂名工作，我妈看他哥俩可怜，好心好意要介绍对象，他哥过意不去，自己说的。他亲哥哥，难道还能故意造这种谣？”

　　能啊，怎么不能。季承猝不及防被问得哑口无言，漫天的恶意堵得他心口闷涩得喘不过气，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亲耳听到的吗？一个男人这么三八，跟个娘们似的，好意思吗？”黎皓轩跟上来，侧身挡在季承前边。

　　“什么叫三八，我说的是事实，你嘴放干净点儿。”男生被黎皓轩高出一个头的身影压制着，当着女朋友的面，硬撑场面。

　　“你才不干净，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当着女生的面嘴里不干不净，你妈生了你不教育吗？还是言传身教，净教你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打嘴仗，黎大公子基本上未尝败绩。

　　“你他妈找揍吧？”男生恼羞成怒直蹦跶。

　　黎皓轩哪是怕事儿的人，就势凑上去，两个女生拉偏架，一左一右扯着他胳膊往后拽。黎同学哪能跟女人动手，顿时掣肘，半天挣不脱，被推搡了好几下。他一个冲动，抬脚，直接把疯狗踹了个踉跄。

　　季承的视线被遮挡住，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当对面吃了亏爬起来的疯狗举着手越过混乱拍过来 ，他竟忘了躲避遮挡。

　　眼前人影一晃，“啪”的一声脆响炸开在耳畔，从身后冲过来挡在他身前的人，被实实惠惠的一巴掌扇在侧脸上。

　　宋之瀚瓷白的面颊顿时红肿一片，季承心疼得眼圈倏地红了。他刚想上手去摸，被一句冷声呵斥震得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季承，你多大了，还学人家冲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