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债》晓棠8319

35、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宋之瀚果然说到做到，开学后保留了会馆服务员的工作，但下班时间提前到12点以前。一周三次替他哥哥清扫实验楼的活儿得继续，有一个教了两年多的孩子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家教一周还得去两回，其他的兼职小时工都辞了。

　　季承不是一般的满意，是特别非常极其满意。乐颠颠地替人家做了时间规划，把宋之瀚自考剩下三科专业课的时间做了个详细的表格。有两科是可以和他一起上的，还有一科是大三的小课，季承找师兄走后门，带他去上。虽然加上他自己的课程，时间还是紧，并且季承学生会的工作和社团的活动也不少，但两个人终于过上了尽可能凑时间偶尔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的——战友生活。

　　唉，不然还能咋地。两个人作息有时差，不是需要上课的话，季承舍不得叫人早起。泱泱大校，课堂、食堂、图书馆、自习室，甚至小树林，无时无刻人满为患。再说了，大白天的能干啥。太阳落山以后，宋之瀚雷打不动地上班，一个月都不请一回假。

　　唯一一次腻腻歪歪亲亲抱抱两下，还是季承心血来潮一大清早去实验楼堵人，跟个猴急的登徒子似的，在人家劳动结束上课之前的十来分钟，含羞带怯地做了一点点勉强够得上XING骚扰级别的肢体接触。

　　没办法，宋之瀚不许他动手帮忙，其实好像也挺排斥季承看到自己的工作状态，又吓唬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碰到他哥。吓得季承只去过那一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不过，目前的状态，季承已经挺满足了。虽然血气方刚的年纪，甫一发掘新大陆，难免新奇，跃跃欲试。但季承并不热衷于此，父亲对他的言传身教在骨子里刻下了重情大于重欲的种子，而且，对于他这种理论知识远远多于实践经验的选手来说，浅尝辄止就够回味琢磨个好几天。况且，季承这学期又进了刘教授最新最前沿的项目组，能分出精力谈恋爱实属不易。

　　来日方长，知足者常乐，还要什么自行车？

　　今天下午第一节有宋之瀚需要上的专业课，季承提前发了信息问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一直到上午最后一课下课铃响了都没得到回复。季承想起来周三是实验楼清扫的日子，那人早上起太早，可能在补觉，他没舍得打扰，打算过一个小时再打电话，省得睡过了没时间吃饭。黎皓轩约他去小食堂吃小炒，季承爽快地答应。

　　这学期，季承项目组和学生会的工作都有所增加，课余时间又先紧着宋之瀚，按理说忽视了黎皓轩不少。但开学没几天，他就发现，黎公子也忙于“恋爱”，更没工夫搭理他。所谓恋爱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他也不明说，总是模棱两可，季承也懒得刨根问底。

　　但自从他告诉李□□自己去宋之瀚打工的会馆确认过，保证没有她担心的那种交易，女孩倒没再追问，很消停，不找他，也不找宋之瀚。可季承不知道李□□是怎么跟黎皓轩说的，以至于他带宋之瀚上课陪他自习这些原本不算太正常容易引起质疑的行为，黎皓轩一次都没打听过。话里话外特别理解，仿佛有一种季承很够意思舍身取义，为他扫清恋情障碍，感激涕零的意味。这种话人家不直说，季承也没法敞开了讲，即使意识到可能有些驴唇不对马嘴，倒也歪打正着，相安无事。

　　比如，此刻季承正与黎皓轩勾肩搭背，伙同几个男生，研究一会儿是葱爆羊肉还是孜然羊肉。出乎预料的，那个鹤立鸡群卓尔不凡哪怕不是在情人眼里都帅到没边的身影破天荒地不躲不避，不在意围观打量的目光，直不楞登地立在门口广场正中央，生怕错过似的，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

　　好好一清冷美少年，被秋日正午的阳光晒出薄汗，竟是透出了几分带着温度的烟火气来。

　　季承还没回过神，黎同学居然已经十分有眼力价地将一干小弟迅速领走，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欠扁笑容。

　　“你怎么来了？”季承三步并作两步，朝宋之瀚奔过去，停在身前，雀跃道。宋之瀚不喜欢勾肩搭背，他们两个做那种动作也不合适，比普通同学反而更规矩些。

　　“下回，”季承漂亮的眸子里闪着愉悦的光亮，“能不能别这么杵在大门口。”

　　“怎么了？有点儿傻？”宋之瀚蹙眉，认真问。

　　“嗯，有点儿。”季承故作深沉，随后跳开一步，“哈哈哈，逗你的。”

　　宋之瀚无奈又宠溺地跟上一步，“我有点儿近视，怕站远了看不清楚。”

　　“我可以看见你啊，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只要随便在那边”季承指了指路边的树荫下，“就随意找棵树一倚，不光是我，但凡下楼路过的，你数数有几个能不看你？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宋同学，要擅于利用自己的优势，懂不懂？”

　　“我没看过电影，”宋之瀚摇了摇头，苦笑道：“知道了，下回我试一下。”

　　季承对于男朋友的敏而好学非常满意，“我以为你没醒呢，没敢打电话。”

　　“早就起了。”宋之瀚淡淡地笑。

　　季承微微侧过脑袋端详他，“那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宋之瀚不回答，转身往前走，“去你喜欢的食堂吧。”

　　“为什么不回我？”季承追上来，不问到答案不罢休。

　　宋之瀚抿着嘴唇，小声问道：“惊喜吗？”

　　季承没听清，“你说什么？”

　　宋之瀚无奈，停下脚步，低头，认真道：“我想给你个惊喜。”

　　“啊？啊……啊！”季承环顾四周，懊恼道：“怎么这么多人啊，我想亲你，不然抱一下也行啊。”

　　宋之瀚轻轻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柔声道：“走吧，带你吃好吃的。”

　　“今天刷我饭卡行不行，咱俩也得讲究礼尚往来。”季承不着痕迹地凑过来，欢喜地强调：“这么大一个惊喜我都收下了，不还礼不是君子所为。”

　　宋之瀚不回答，就是默认不同意，季承磨叽也没有用。

　　如果说，交往这一个多月以来，见面时间少是两个人之间第一大障碍，那第二大就要数宋之瀚异乎寻常的固执。只要是他俩在一起，哪怕是一瓶水的钱，他也不让季承付。为此，季承争取过很多次，他又不是女孩，更没有生活压力，跟普通同学也是有来有往，他们之间这样没有必要。然而，抗议无效，那人其他地方都可以宠着他让着他，就是这一点上异乎寻常得顽固，屡教不改，不可理喻。有两回他抢着刷了饭卡，那人回头就转账过来，季承不收就不讲话。

　　为此，季承伤透脑筋。他不知道宋之瀚在会馆的工作到底挣多少钱，也不清楚他还欠几多外债，这些都是禁忌话题，短时间内没法沟通。当下，只能欲盖弥彰地尽量减少消费。好在两个大忙人见面都在学校，几乎没什么额外的恋爱娱乐项目，经济环保，负担应该不太大。

　　“去大食堂吧，我看公众号了，今天大食堂有酱骨，我喜欢。”季承轻描淡写地提议。

　　“你们刚才说要去小食堂，我听到了。”宋之瀚不留情面地戳破。

　　“哦，那我想吃孜然羊肉你也听到了呗？”季承不情愿地咕哝。

　　宋之瀚闷笑，“嗯，还有糖醋排骨。”

　　季承无可奈何，仰天长叹，只能自我安慰：吃好点儿就吃好点儿吧，他平时自己吃饭的时候肯定特别苛刻。

　　两个人刻意边闲聊着边走，按黎皓轩他们风卷残云的速度，该是早吃完了。谁知道今天刮得哪股风，单点炒菜的人特别多，食堂位置也紧俏，他俩走进去的时候，黎皓轩和他们班另外一个男生刚刚吃完，还没离开座位。也幸好没走，季承和宋之瀚才不用到处找空座，眼神贼好的黎公子正站起身使劲朝他们摆手：“过来，坐这儿，我们吃完了。”

　　“吃完了还不走，浪费公共资源。”季承得了便宜卖乖，故意打趣。

　　黎皓轩正要反驳，另一个同学穿越人潮挤了回来，个空就要把盘子往季承面前送。

　　“便宜你了，我们都吃饱了才喊我去取菜。”

　　黎皓轩还没来得及阻止，宋之瀚反应快了一步，伸手挡了下来。

　　“他不吃葱花和香菜。”宋之瀚无比淡定道。

　　“啊？”献宝的同学一脸懵，黎皓轩略微诧异地皱眉，一时间都没说话。

　　季承有点儿不好意思，躲开宋之瀚的手把菜接了过来，“里边的肉我还是爱吃的，谢了。”

　　“欸，那你随意，我们先走了。”三个人面面相觑地离开，直男思维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就算察觉到细微的别扭，也想不明白问题所在。反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转头就忘了。只有黎皓轩，转了几回头，仍然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