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债》晓棠8319

23、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还没到中午饭点儿，黎皓轩大大咧咧来了，果不其然带着李□□。美其名曰，不好意思白蹭饭，早点儿来帮忙打杂。两个人拎了几袋子水果，大众品种新鲜水灵，看起来不太像黎皓轩的手笔。

　　“坐，快进来坐，别听他的，他自己懒成什么样子，还好意思指使别人。”季承担心归担心，进门是客的道理他懂，况且就算有情绪也赖不着人家。季承对李□□没什么不好的印象，只不过，那些弯弯绕绕的情感关系，他没兴趣插手。本来好好一顿饭，在长辈面前闹得不愉快的话，着实没必要。可变量不在他，季承懊恼地钻进厨房，帮打过招呼的季教授拾掇蔬菜。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挺开心的，是我邀请错了？”季新川对儿子的情绪把握到位，季承哪怕面上不显，那一身的低气压也逃不过他爹的雷达感应。他温和劝道：“我也没想到这孩子不声不响的就带了个女同学过来，是有些不慎重，等我以后有机会提醒提醒他。今天咱们是招待客人的，不要喧宾夺主，之前电话中我嘱咐过他了。但人家女孩子也第一次登门，我看挺腼腆的，你出去招呼着吧，都是同学，别让人家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怨不着您，”季承熟练的控水，“我有分寸。”

　　分寸什么分寸，要不要告诉宋之瀚，怎么说，提前知道了那人会不会不来，季承心里已经一团乱麻。

　　“季教授，季承同学，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李□□站在厨房门口，轻声问道。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季承笨手笨脚的净添乱。”季新川热情地答应，不见外地递了两个土豆过去，“麻烦帮忙削个皮，会吗？”

　　“会的，会的。”李□□明显松弛了些，挽袖子洗手，动作麻利。

　　厨房面积不小，但三个人来回转悠，难免互相掣肘。季承看了看，准备工作差不多了，下锅炒菜的技术工种他确实胜任不了。季新川有一搭没一搭，状似随意但润物细无声地和李□□聊着，女孩确实比刚进屋的时候放松了不少。他继续呆着也多余，正好出去兴师问罪去。

　　他洗干净手，出来收拾餐桌。见黎皓轩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状，季承一肚子的火气也不好意思发出来。他扯着胳膊将人拖进卧室，确保声音传不出去，低声询问：“你怎么回事？”

　　黎皓轩扯那了把椅子，颓然地跨坐上边，蔫了吧唧地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我早上去寝室楼下等她，想约她看电影去。她和同学一起下来的，说不好意思扔下人家。我就顺杆往上爬呗，想打电话约你一起，俩男俩女正好。我两只手都拎的零食和花，就让她帮我按电话号码，开的免提。谁知道是季叔叔接的，说你约了那小子吃饭。”黎皓轩翻了个大白眼，“我都拒绝了，是她主动要来。”

　　“那你就答应，人还没追到手吧，就这点儿出息？”季承怼他，“我请人吃饭，你是来砸场子的？”

　　黎皓轩挺了挺脖子，叹了口气，又软了下去：“我也是一时头脑发热，你没看她跟我说话那个表情，又热切又楚楚可怜的，也不管她室友了，更不在乎我怎么想，一门心思就想来，好像平时见人一面多难似的。整日里不清不白欲拒还迎的，这备胎我当够了，一冲动，就答应了。”黎公子在季承面前不要面子，实话实说道：“我当时就想着，当面锣对面鼓，都整一个桌上，行就行不行拉倒。人俩成了我就当做回月老，不成也给我这儿个痛快话，少TM吊着老子。”末了委屈巴巴地看着季承，“兄弟考虑不周，让你难做了。你看我现在后了，但把人领走也难，可在季叔叔面前整这些事儿确实不合适。季承，你帮帮忙，要不你让那人别来了，或者改天你请他出去吃，地方随便挑我结账，行吗？”

　　“不行啊，”季承摇头，“人是用我爸的名义请的，现在变卦，季教授的信誉还要不要了？再说，也没有这么办事的啊。”

　　黎皓轩愁眉苦脸：“那怎么办？一会儿要是在吃饭的时候闹起来，一个哭哭啼啼死缠烂打，一个铁面无私当场翻脸，以后你爸恐怕都不能让我进门了。”

　　“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知道不合适。”季承忍不住吐槽，话锋一转，“那个，他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你还没弄明白？”

　　“我感觉吧，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呗，李□□自己一往情深的，人家根本没这个意思。我觉得是这样，要是也暧昧不清地吊着，我早去教训他了。”黎皓轩彻底摊在椅背上，“所以啊，我这个活在食物链底端的生物，哪个都惹不起，小天使，帮帮忙吧。”他拽上季承胳膊，晃了晃。

　　季承没来由地卸了几分燥气，他本来就心软，想了想，心平气和地分析：“这事儿咱们得讲道理，是我先请了人家吃饭，季教授不了解状况，才生了这场乌龙。这样吧，我问问宋之瀚，如果他不介意，我看李□□面皮也挺薄的，应该不好意思当着我爸和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咱们就安安稳稳吃顿饭，出了这个门，你们爱怎么解决怎么解决。但是，人家介意的话，咱讲求个先来后到，我帮你把人劝走，你挑个地方，我结账，怎么样？”

　　“说什么呢，这也不是谁结账的事儿啊。”黎皓轩脑袋在椅背上可劲磕了两下，丧气道：“行，你问吧。”都是家教很好懂道理的孩子，季承的话他全盘接受。

　　说人家的时候一个顶俩，轮到自己也蒙圈。季承斟酌了半天，在打电话和发信息之间摇摆不定，最后还是发过去一句：“家里临时来了客人，你介意吗？”

　　“是我认识的人？”宋之瀚思维敏锐。

　　季承也直接回：“黎皓轩和李□□，我没来得及阻止，抱歉。”

　　“没关系，我到楼下了。”

　　“到楼下了”，季承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人来了，我先下楼一趟。”他着急忙慌地跑出去，到门口朝厨房喊了一句：“季教授，客人到楼下了，我去接，你把握节奏，该下锅的下吧。”

　　季承家在五楼，现在两部电梯一个在顶层一个在地下，他瞅了一眼，就决定顺着步行楼梯往下跑。冲出楼道口，远远看到小区大门外，高瘦的男孩安安静静地站着，手里拎着看不清楚是什么的袋子。

　　季承三步并作两步，刷了卡，替人将门禁打开。

　　“说过了，不让你带东西，你不是答应了吗？”季承接过宋之瀚手里的袋子，这回看清楚了，是两桶茶。他脱口的责备，语气不善，自己也没意识到，发信息的时候百般周全千般礼貌，怎么见了面，反而客套不起来。该说的事不说，揪着一点儿小尾巴不放。

　　“我说知道了，不算答应。”宋之瀚眨了眨眼，面对季承突如其来的埋怨，适应良好。

　　季承哼了一声，“强词夺理。”

　　“季承，”宋之瀚叫了他一声。

　　“嗯。”季承应了，不紧不慢地在前边带路，没回头。

　　“是我打工的地方发下来的，通常是客人带多了懒得拿回去，经理一个月整理一次，确认无主就会给我们一些带回来。”宋之瀚抿了抿嘴唇，声音柔和：“要是我自己买的话，可能买不了这么贵的。”

　　季承认真地听着，听人家和他解释这些，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违和感。甚至能从宋之瀚的语气中咂摸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迁就，心尖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撩过，又麻又痒。或许，有些关系在不经意中真的变了，不仅是他的一厢情愿。

　　“那也是说话不算数。”季承得理不饶人。

　　宋之瀚无奈地笑，沉默地跟在身后，等电梯的间隙，他开口道：“放心，没事儿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季承听懂了，翻腾的思绪当即平静下来。他说没事儿，就会没事儿，可以放心大胆地享用季教授的手艺了。